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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芳尘顿时语噎。
“王爷不要怪谢姑娘,”厨师长也是忍不住,强忍着心中对刘去的恐惧,抬起头看着他说:
“姑娘每日需要照顾王爷,基本上是不离开王爷身边的,奴才所做的饮食,她是不知道的,那就更没有提醒奴才之说,王爷恕罪,是奴才大意了,可奴才就是个做饭的,这些提醒的话,应该是由每日服侍王后饮食的婢女向御医汇报啊,但这些天从来没有人去御膳房说过一些注意事项,哪怕是说了一丁点,也会引起奴才的警觉,但一直都是没有的!”
刘去微微蹙眉,将视线投向阳城昭信的贴身婢女嫣红。
嫣红此刻心头大惧,被莫名其妙的提名已经是感到万分不安,这时候看到刘去冷森森的目光投向自己,更是吓的两腿一软,跪在地上直喊冤枉。
场面一时极其混乱。
谢芳尘和厨师长对视一眼,心中内疚不安侥幸等情绪,犹如打翻了五味瓶的不好受,却仍旧死死的咬着牙,静等刘去的发落。
“你一直都很小心,这些天也不乱说什么话。”刘去一字一句的说,谢芳尘听了一会儿,方觉他是在说自己,不由得诧异的抬头看他。
“今天你忍不住仗义执言,也算是为了朋友而义气,本王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但日后你要谨记,遇见事情默不作声的好人,往往比十恶不赦的坏人,更让人觉得恶心。”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懂他突如其来话中的意思,他却缓缓转身,扔了铜剑,铜剑落地乒乓有声,他有些疲惫的坐在一旁的长塌上,按了按眉心,慢慢的说:
“这次的事,双方都有责任,但本王累了……不想治罪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双眼再次露出冷冽的微光:
“若再有下次,一个个,定斩不饶!”
他说罢,神色再度疲倦下去,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阳城昭信,眉宇间露出无奈,又夹杂了丝丝的不耐烦,最终站起甩袖离去了。
谢芳尘惊魂未定,被厨师长搀扶着起身,众人皆是冷汗淋漓,这才纷纷松了口气。
谢芳尘拍了拍胸脯,想和厨师长说点什么,突然感到一股恶毒的目光,透过拥挤的人群诧异的看了过去,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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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破晓,苍茫的天空渐渐露出一点鱼肚的白色,寒风夹着霜雾,不紧不徐的游荡于长乐宫周边的林木上,发出轻微的扑簌之声。
谢芳尘拢紧了领口,悄悄的从长乐宫走出,正准备去御膳房拿刘去的朝食,也因过了一夜,迫切的想知道厨师长的现状,和他心中所想。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间有些兴奋,昨天傍晚因为膳食的问题,闹了个人仰马翻后,刘去就径直回到了长乐宫,用过晚膳后就没有再去桂宫——这是阳城昭信受伤以后,首个不去相陪的夜晚。
她想,刘去或许是腻了累了,就算是阳城昭信挺身相救,但天天看着一副残破流脓的躯体,心情也是慢慢的败坏,本来久病床前都无孝子,更何况夫妻呢?
不过刘去算是对得起阳城昭信了,为了这个毒后,杀了那么多的人,细想想心里一定不舒服……嘿,快了,这个毒后的末日,马上就要来临了!
不过……她突然间又有些忧愁,如今想借食物慢慢的将其置于死地,怕是行不通了,加上那人意志力顽强,这次用了正确的饮食,怕会很快的好起来……让毒后好起来?想都不要想!
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啊……真是可恶,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谢芳尘在胡思乱想中,来到了御膳房的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还夹杂了好像是女人的咒骂。
她疑惑的皱眉,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原本任何食材摆放有序膳房,此刻已经成了垃圾场,地上杯盏碎裂,灶台处水花淋漓,柜面矮桌上尽是乱扔的碎鸡蛋和烂菜叶,一群侍女指着厨子们在叫嚣着,手上更是抓到什么朝他们砸去。
一众厨子有的一脸碎鸡蛋糊子,有的脑袋上顶着几片菜叶,有的身上尽是油污,厨师长更惨,身上五颜六色的,要不是在众人中他最胖,谢芳尘险些认不出来了。
其他的厨子都在苦苦的哀求,只有厨师长站着不动,一脸隐忍。
“好你个胖厨子,姑奶奶和你无冤无仇,你昨日竟然敢把你姑奶奶拖下水,”一个身材高挑的婢女指着厨师长的鼻子在骂,谢芳尘认得她,是阳城昭信的贴身婢女嫣红。
“我告诉你个死厨子,昨晚王后醒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又把她气的昏死了过去,让我们姐妹们和御医一阵手忙脚乱,最后王后醒了,让我今天告诉你,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梁子算是结上了,只恨王爷竟然还让你掌管王后的膳食,不过姑奶奶今天在这里警告你,如果你以后老实巴交不动歪肠子,好好地伺候,等王后好了,或许我们会给你求求情,让她放你一马,如果你还敢这样,王后可是说了,她就算死了,也要拉你陪葬!”
谢芳尘听得目瞪口呆,嫣红一边连骂带砸,觉得解了一口恶气,拍拍手率领着众侍女准备离去,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芳尘,不由得口含讥讽:
“我当是谁,原来是谢姑娘啊,”嫣红嚣张的一步步向她走近,狠狠的盯着她的双眼:
“你昨日替这个死胖子求情,我可是听到了,王后现在更是心知肚明,你最好夹紧尾巴做人,要是以后再敢动一点歪心思,小心王后告诉王爷,定会饶不了你!”
“是么,他是我的朋友,我为他求情有错吗?”
“朋友?”嫣红冷笑:“最好别乱攀关系,否则日后你们俩会死的很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是么,谁会让我们一伙死的很惨?王爷?王后?应该是王爷吧……不过请问,昨夜王爷去看王后了么?”谢芳尘死死的握紧了拳头,面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王后饶不了我,那也得得她老人家好了再说。”
嫣红闻言变色:“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恐怕比谁都清楚,唉,即使好了又如何,拖着一身惨不忍睹的疤痕活着,女人都看不下去了,何况是男人?”
“你,你……王爷说过,等王后好了,一切都听王后的!王后,可是王爷的救命恩人!”
“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了,救命恩人?我还是王爷的救命恩人呢,男人说的话能信?你信吗?”
嫣红神色几变,一向的伶牙俐齿,如今就变得磕磕巴巴:“你敢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我告诉王后!”
“你要是嫌她死的慢,回去你就学嘴吧,我是无所谓了。”她耸了耸肩,越过她走入厨房内。
嫣红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好发作,只得咬了咬牙,带着众侍女离开厨房。
“我倒要看看,她死了是怎样从棺材里爬出来拉我做陪葬!”厨师长一声暴喝,犹如平地起旱雷,震得谢芳尘心口突突直跳。
☆、下毒成浮云,螃蟹成□□。
“快别乱说话了。”她走上前,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
厨师长气的面色通红,额头颈间青筋直冒,双拳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几次,终于渐渐的平静下来。
“姑娘刚刚碰到嫣红那个婢子,就不怕她告你一状说咱们有勾结吗?所以,以后还是莫要来这里了。”他重重叹道。
“没关系,我昨天既然敢在王爷面前说你是我的朋友,她再告状也是抓瞎——我要是至此不来,才真的会给人诟病呢。”她看着他,宽慰的一笑。
厨师长动了动唇,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得从门口处传来一阵好像尖锐物体刮过地面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身着厨子服饰的年轻男子,手里拎着一个麻绳编制的大网兜,里面不知装了什么物件,哗哗啦啦的拖地而行,惹得那些收拾残局的帮厨们纷纷看去。
年轻男子提着网兜,慢腾腾的走到厨师长面前,看着他,面上流露出胆怯和惧怕的表情,一句话也说不出。
厨师长见到他,却是突然间怒目圆瞪,大声喝道:“让你去买鱼,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你看看你,”说着提脚用力一踹一旁的网兜,发出“涮啦”一声响:
“这些是鱼吗?你这小子,究竟敢拿了什么破烂东西来糊弄我!”
“师傅,”年轻男子浑身一哆嗦,吞吞吐吐道:“我天不亮就出宫,就是知道集市上现在是不会有鱼的,所以就直奔了码头,但是由于冰雪封天,渔夫们捕上的鱼很少,我到的时候听他们说,那些鱼早早就被当地一些大户的私厨买走了……”
“笨蛋,你就没有报上咱们王宫的名号吗!”厨师长本来气就不顺,这下更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点,于是便像吃了火药般,全力向他开炮:
“瞧瞧你昨天才进御膳房,今天首次任务都做了些什么!连一些简简单单的鱼都买不到,你说说看,你还能做些什么?你倒不如卷铺盖滚回老家算了!蠢蛋!你说你,除了吃饭,你还会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还会喝水!”
一旁打扫的帮厨们听到,不由得暗暗撇嘴——这冰天雪地的,本来这些海产品就很难买到,再加上王爷是不喜欢吃这些食物的,所以买到与否,都是可有可无的,但厨师长却偏偏让一个刚进御膳房的人去办此事,很显然是心里不知为何有气没地方撒,想找个出气筒罢了。
于是众人心领神会,悄悄使了眼色,趁他不注意,一个个蹑手蹑足的退了出去。
厨师长口中骂骂咧咧,手上动作更是没消停,一把倒提网兜,哗啦一下将里面的容物倒了出来,顿时一股鱼腥味蔓延开来。
谢芳尘只觉眼前一亮。
只见地上尽是一些青黑相间的硬壳的多脚生物,乌压压的堆了一地,它们一动不动,坚硬的甲壳反射了窗外零碎的晨光,身躯上水原本结成了冰痂,在厨房内残留的火灶的温暖下,一滴滴凝成了水珠,慢慢的流淌下来。
螃蟹!她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猛地被触动,好像想到了什么。
“蟹虫?你买这些跟石头一样的东西干什么!吃下去还不剌断你的肠子!说你是蠢货你还给我来上实际行动了,你还觉得自己不够傻?”
“不是的师傅,这些都是可以吃的,那些渔夫告诉我,这些可是比鲜鱼还要美味的食物呢!”年轻男子看似是个憨厚的人,额头此刻冒了汗,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只是不好表达,急了一会儿,又说:
“渔夫说了,有一年他们的家乡闹水灾,地里的粮食都被淹死了,田间什么都没剩下,只剩蟹虫成灾,于是大家没办法,只好将它们逮了蒸煮后吃了充饥,却发现美味无比!我今天买到的这些是有个渔夫用地龙在湖里捕的,他说冬天这些小东西喜欢在湖底的淤泥洞里……”
“你同我说这么多做什么!你莫非想让尊贵无比的王爷吃这种多爪的怪物!我看你这蠢蛋是不想要脑袋了!你想脱罪也不用找这些烂理由!好吃?这些东西现在已经一动不动了,一看就是冻死了,你拿些真金白银买了这么一堆死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不是的师傅,它们没死,你摸摸看它们的眼睛,一模就动的,那个渔夫说了,蟹虫一到冬天就这样的!”
“你……”厨师长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谢芳尘轻轻拍了拍肩膀,暗暗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