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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席话后,众人皆掩口而笑,谢芳尘禁不住嘴角微抽,心下微微鄙视——自己说一段,他也来一段,还觉得自己不好笑……好吧,也别低估古人的智慧,把他们当乡巴佬了。
“如此,谢姑娘该罚酒三碗了。”阳城昭信温柔笑说,听得谢芳尘心头一哆嗦。
刘去闻言却是微微侧目,俊美的面上流露出丝丝不赞同,却没没来得及发话,只见谢芳尘已然接过侍女接二连三递过来的酒碗,仰头饮尽。
“你……还好吧?”他目光闪烁,心底有些担忧。
“没事,哇没事……”得亏以前平时没事就能喝几杯白的啊,否则没有一点酒量,怕这几碗下去,早就给撂倒了……只不过这酒淡然无味,怎么喝多了就有点醉呢,舌头也有点大,不好不好,快些稳住啊……
“如此,姑娘就快另讲了个笑话来吧,不要什么动物能懂人言,亦或者会开口说话的,王爷刚才可是发话了,他可再要不得听这些敷衍的笑话呢,要真实的,大家听了都要笑的,否则……仔细还有三碗呢。”阳城昭信媚笑道,刘去不置可否,也只淡笑看她。
许是空腹饮酒的缘故,酒精渐渐上脑,谢芳尘觉得自己的胆子一点点肥了起来,听到阳城昭信这么说,一声喝道:“要听好笑的不得了的?咱有的是!好了,接下来这个包袱重了,大家可得接好啊!”
众人纷纷暗笑,太后那边也是饶有兴致的瞅着她直瞧,气氛渐渐缓和开来。
“话说有一个商人,虽是行商,但却长的可是帅呆了……呃,是说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只要是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不赞他貌比潘安的,人品也是一流,况且生意又做的红火,家底殷实,于是这附近一个辞官归乡的老爷,便看上了他,托人将自己待字闺中又是独生娇养的一个小姐说给了他,偏这位小姐,只因家中无兄长,其母早故,所以老爷便将她做了男子充养,倒没有其他小姐沉默扭捏,其豪爽不亚于男儿郎,于是两人花前月下一来二去,情愫升浓,已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一日商人在外应酬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可怜还未用饭,跑到厨下只见仅仅剩下肉炒三豆,就是猪肉炒的黄豆青豆豌豆,外加一碗萝卜汤,又等不得厨子现做,就忙着狼吞虎咽的吃了,还没过一个时辰,就觉得腹内咕噜噜的涨的不行,刹那间,一股股气体争先恐后的从他……那里冲了出来,哈哈!”
谢芳尘想到后面的结局,未免先笑出声,众人面露赫色,刘去也垂了眸子嘴角忍笑,筷子放下也不吃了,阳城昭信更是以帕子掩面而坐,只不过她越说越带劲,却不如先前那般细细观察众人神色,只是自顾自的讲道:
“就在这难受的时刻,未婚妻却着人来请,他自然不好拒绝,只得忍着胀气过去了,路上先是努力排气,怎奈只是杯水车薪,是不中用的,到了那里,他的未婚妻很是调皮,一见他,便令丫鬟们用黑绸缎遮束了他的双眼,命人牵他进了二楼一间房间,只嘱咐他不要摘掉眼罩,说自己先出去一下,等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商人心中万分珍爱其未婚妻,对她的话奉若圣旨,自然每个字全要听从,于是未婚妻出去了,他也不敢摘眼罩,耳边寂静无声,此刻腹内又开始打鼓,为了避免等下未婚妻归来,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恐损坏自己的形象,于是虽盘膝而坐,却是赶紧抬起一条腿,把全身的重量移到另一条腿上,把屁放了出去,声音之大,之臭,就像腐臭的鸡蛋的臭味,整间屋子都是,让他无法呼吸,于是他赶紧站起来,拿了坐垫四处狂扇,意图使这难堪的气味散去。
只是扇着的过程中,接二连三好几个屁来袭,把他的裤子衣衫都给震得鼓了起来,他又唯恐衣裤被熏臭,竟是把裤子褪下,撅着腚摸索着对准小阳台的位置,拼命的放屁,只求这屁劲赶紧过去。”
谢芳尘酒劲冲脑,兀自讲的兴高采烈不亦乐乎,刘去心中又尴尬好笑,虽有些坐不住,但仍想继续听下去,只是苦了阳城昭信,她此刻掩在帕后的俏脸满是黑线,只求这笑话快快讲完,宴会立刻散去,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当真从未见过此等厚颜无耻之人啊!她心中暗暗恨道。
☆、宴会突□□,丽人受灾难。
“就这样,在余下的一盏茶的时间内,他一边拿着坐垫狂扇着,一边不住的放着屁,”谢芳尘仍旧眉飞色舞的讲着,双颊因越来越浓的醉意染上了一抹酡红,她对周围尴尬的气氛浑然不觉,讲到兴处,竟然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檀木矮桌上,继续说:
“终于终于,屋子里的气味和他的肚子终于好多了!同时也听到楼梯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知道是自己的未婚妻上来了,于是赶紧整理衣衫,系上裤子,摸索着将坐垫放回原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优雅的等待未婚妻的推门而入。
未婚妻进来后,先是问他有没有掀开眼罩,他指天发誓的保证没有后后,未婚妻揭开了他眼上的布,兴高采烈的说‘意外吧,我的几个闺中密友今天非让我带你来见她们,她们经常听我说起你,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如此英俊能干的男子,非要见一见方才相信,你对面的五位是我最近新结交的朋友,小阳台的五位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谢芳尘讲到这里的时候险些笑岔了气,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另一只手情难自禁的拍打着桌面,完全无视周围人们的面面相觑:
“哈哈哈……咳咳,商人他,他震惊和恐惧的发现,有一大堆女子正围坐在他的对面,麻木的扭头向一侧,看到小阳台那边也一堆人,她们此时都用一种无法言喻的表情瞪着他,好像发现了一只传说中的大狗熊……啊哈哈哈,咳咳咳……”
刘去瞧了眼对面那人手舞足蹈的熊样儿,禁不住伏趴在案上,宽大的袖袍遮住他隐忍的面容,肩膀止不住一耸一耸的抖动。
四周一片沉默。
“王儿不必为这故事中的商人难过,虽然哀家想着他这段极好的姻缘怕是就此断送了,且不说他的未婚妻知道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后,心中对他完美的形象轰然倒塌,怕以后也是不好再见她的这些闺中好友了,唉,这商人也真是听话啊……如果他的未婚妻渡过心里的这道坎,又不在乎众人言,定会成就一段倾城之恋,唉,但是又有几个人不是面皮薄的呢……王儿你莫要再难过了,这与你有何相干。”太后扼腕叹道。
伏在案上的刘去没有抬头,只是肩膀耸动的更厉害了,阳城昭信放下帕子,已经彻底无语了。
谢芳尘这才觉得不妥,看着一众人哑忍的表情,双颊滚烫异常:
“不算不算,这个不算!我……再讲一个!讲个文雅的!话说,话说……哦,想起来了!”
她猛地一击掌,连忙开口:“这个绝对是文雅有内涵的!咳咳,话说,哦不,是盘古说:我开;女娲说:我补;共工说:我撞;神农说:我尝;精卫说:我填;夸父说:我追;后羿说:我射;嫦娥说:没射着!黄帝说:我们做什么;尧说:我让;舜说:我也让;禹说:咱爷们怎么办?启说:让他们球!桀说:好玩;汤说:造反有理了!夏亡了……
纣说:痛快;武王说:我也反了;商亡了……幽王说:点火;褒姒说:刺激;周也亡了……
孔子说:我仁;孟子说:我义;老子说:我无为;庄子说:我逍遥;韩非子说:把他们全抓了。干将说:我铸;专诸说:我舞;荆柯说:我刺;赢政一躲:没刺着……始皇说:我修;姜女说:我哭;陈胜说:有种;项羽说:我举;刘邦说:我斩;秦亡了……
张良说:我出谋划策;韩信说:我统帅三军;萧何说:我运筹帷幄;高祖说:老婆,怎么办;吕后说:全喀嚓了。文景说:我治;武帝说:我兴……”
谢芳尘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一咯噔,后面的也不敢说了,只见刘去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此刻坐直了身体,狭长的凤眸里凝重满布,一张俊面尽是寒霜:
“说的挺顺溜的嘛,怎么不说了?接着说啊!”
他冷冰冰的开口,谢芳尘浑身一哆嗦,只觉得宫室内燃烧的金丝炭火也不温暖了,矮桌上的沸腾的火锅也瞬间结冰了,自己也被冻石化了……
“本王让你继续说!”
她再度一抖。
最后,在刘去冰寒寒的目光下,她白着脸,低着头,手指不停的卷着衣服上锦带,嗫嗫嚅嚅道:
“谢芳尘说:我错了……”
刘去微微一怔,过了片刻,突然间大笑出声。
众人也终于缓了一口气,憋了半天的笑意终于发泄出来,顿时室内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谢芳尘经此一吓,酒醒了大半,本来正在后悔最后一个笑话,说前人古事也就罢了,却不见好就收,扯到汉代的事情,好险,差一点就扯到汉献帝禅让皇位给曹丕了……妈呀妈呀,幸好幸好。
阳城昭信有点不乐意的看到刘去笑的很是欢畅,无奈的撇了撇嘴,也只是为他奉了杯茶,娇嗔道:
“王爷揉揉肠子歇一歇吧。”
刘去闻言微微忍了下,伸手去接茶杯,手一抖没接住,杯子直接合在阳城昭信的裙子上了,惊得她站也不是,坐也坐不住了。
刘去见状更是忍不住了,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笑喘中,便抓起一旁的帕子,亲手为她擦拭茶渍,倒把她弄得受宠若惊了。
太后对于第三个笑话,有些似懂不懂,看到自己的王儿不因为第二个故事难过了,此刻笑了,自己也跟着笑,看着他不小心将茶泼在身侧的丽人身上,又好脾气的为她擦拭,笑容顿时停滞嘴边,瞳孔微微一凝,眼前陡然出现了幻影:
窗外夜色朦胧,室内青铜跪奴灯盏灯光如豆,赤金莲花宝座下的一张案几,黄米粥撒了一地,俊美的男子急切的起身,扶起娇喘连连的玉人,掏出锦帕细细擦拭沾染在她雪色衣裙上的污渍,完全无视一旁孤独而站的自己……
“贱人……贱人!”太后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便猛地起身冲向刘去和阳城昭信所坐的位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挥动手臂,将他们面前正沸腾的铜锅朝两人泼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猝不及防,众人一口气卡在胸中,等全部尖叫起来的时候,只见阳城昭信展开手臂,她宽大的衣裙袍袖将刘去严严实实的护在身下,两人倒翻在地上,两锅滚烫的油汤尽数泼在了她的背上……
侍卫们面如寒铁,也顾不得行凶人是不是王爷的母亲了,只全冲了上来,紧紧将其钳制住。
太后发髻全乱,披头散发,在侍卫如铁钳的手掌下动弹不得,乱发覆盖了面目,只余几滴泪自颊边滑落,口内仍旧喃喃着什么话,此刻也是没人会注意了。
谢芳尘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煞白的刘去将阳城昭信抱住,只是怀中人面如金纸,身上已经昏死过去,任他百般摇晃也是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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