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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让我去吧。”
众人皆一脸不可置信的瞪视她。
她则得意的挑了挑眉——女的不敢去,就让她这个女扮男装的去呗!
于是她便挑起了这个在众人眼中艰巨无比的任务,以一种其他人看起来是跟快疯了差不多的得意洋洋的神情,潇洒的去了。
当她提着漆盒来到刘去寝宫的门外,有些紧张的和站在一旁杵的像铁人似得侍卫眼神交流了一下——我就是一送饭的你们别难为我,于是侍卫点头示意让她进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推开了门。
朱红的大门吱呀一声推开,谢芳尘屏息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入,只见殿内金色的帐幔高高垂挂,从被她推开了门缝处钻进来的秋风中抖动,发出瑟瑟的声音,眼前尽是金光微舞,其余的一切都瞧不真切了。
她见状赶紧回转身,轻轻的合上了门,室内顿时又陷入幽暗。
她不敢出声询问,只觉得这偌大的宫殿里,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袅娜未散的烟雾里,冷幽幽的檀香气息中,她只觉自己并非在人间富丽堂皇的王宫,而是身处幽冥诡异莫测的殿所中。
“谁!”一声警惕的厉声自幽静的殿内响起,她吓了一跳,手中的漆盒险些落地。
“是……是我啊,王爷,谢芳尘,我来给你送朝食来了。”她很快的就分辨出是刘去的声音,赶忙答道。
“你倒仍旧大胆,见到本王,还敢不自称奴婢。”厉声渐渐变得慵懒,她凝神听去,发现声音的方向是来自东南角的一处帐幔后。
她不敢上前,顾忌阳城昭信也在其中,便默声不语,等待他们出来。
谁知过了片刻,却是一人自幔中缓步而出的窸窣声响,她微微抬头,看清后下意识呼吸一窒。
刘去身着一件玛瑙色的宽袖寝衣,乌发未绾,泼墨般拢于脑后,狭长的凤眸里含了淡淡朦胧的睡意,殷红的薄唇微抿,玉面粉嫩莹润似涂了胭脂,越发显得吹弹得破,他不紧不徐走至她身侧的一方檀木矮桌前,弯身坐于蒲席之上。
她压了下如擂鼓的心跳,便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正欲将里面的菜肴端出,突然听到他慵懒的声音幽幽响起:
“腿上的伤口还疼么?”
她闻言心头宛若被巨石冲撞,面色唰的一下变了,不可置信的瞪视他。
“你为何如此看着本王,”他微微蹙了眉,眼角处却又噙了若有如无的调笑:“你昨夜走得太急了,伤药竟未曾带走。”
他微微一举手,一只翠色的瓷瓶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邪邪一笑,手轻轻一挥,向她抛掷而去。
她慌得接住,只是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手捏着瓷瓶,怔怔的看着他。
“昨夜忘了问你,为何对红色的竹子如此之感兴趣?”他轻轻勾唇笑了起来,又问。
“……”
“谢芳尘,本王问你话呢。”他稍稍敛了笑意,凤眸微微沉了下来。
“……红竹好像辟邪……”谢芳尘听到自己脱力的嘶哑声音微弱的响起,心口一霎间只于满满的恐慌和绝望。
“红竹辟邪?”他却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了几声,道:“你怕是记错了,辟邪的不是红竹,是红竹石,倭奴国的一种玉石,形色如玛瑙,却又比玛瑙更为莹润通透,戴之百邪莫侵,消弭戾气,是倭奴人的至宝。”
“……倭奴国?”她只觉意识有些恍惚,只下意识的问道。
“哦,也称为扶桑国。”
“……哦,明白了,是日本啊,日货还是算了吧。”
刘去闻言不解的蹙眉,见她恍恍惚惚摇摇欲坠,美丽的眼里尽是迷蒙之色,突然又觉好笑,正待开口,却又被她猛地俯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
“王爷,你说有时人的眼睛会骗人的!”
他有些吃惊的看了眼被她紧握的手臂,有些失笑,思索片刻,又幽幽看她:
“人的眼睛是会骗人,”他缓缓起身,凝视着她的双眼,慢慢向她倾下身,她则迅速松了手有些窘迫的想向后退去,却又被他猛然反握住手腕,呼吸近在咫尺。
他见她窘迫的低头,一瞬间面色却蓦然煞白,他微微蹙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手腕上一颗鲜红欲滴的朱砂痣在滑脱的衣袖下显露,于莹白如玉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他突然笑了,过了片刻低声道:“你连自己的眼睛都不相信,还能相信什么?”
她闻言,一阵眩晕,他一松手,她便瘫软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呗~~~~~
☆、勾心又斗角,保命第一位。
刘去见状,双眉微微拧在一起,弯腰就想拽她起来,她则下意识闪躲,他自然是不会放过。
于是二人纠缠一起的模样,若有其他人在旁,定是看来暧昧不已。
“咣当!”金属物堕击地面的声音尖锐又刺耳的响起,谢芳尘慌得循声望去,只见阳城昭信双手做捧物状,脚下是一个打翻了的铜盆,热水洒了一地,兀自还有淡淡白烟冒起。
她心头一凛,赶忙站起,慌得低头。
“奴婢该死,望王爷恕罪!”阳城昭信自知失态,恐慌下蓦地跪地,任地上的水打湿了她淡紫色的罗裙下摆,她好似一点都没有察觉,只不住的低声哀求。
刘去不耐烦的皱了眉,挥了挥手:“赶快收拾干净,湿漉漉的看得人心里烦躁。”
“是是,奴婢马上做。”她跪在地上,用毛巾一点一点的擦拭地上的水渍,沾满污水的毛巾又拧回铜盆里,刘去则一脸不悦的坐回矮桌旁的蒲席上。
谢芳尘却看的出,阳城昭信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被刘去吓得,还是被他们那副模样给气的,心想还是别说话,赶紧离开吧!
“王爷!”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丽影从门外轻快的走入,在看到眼前的一切后,丽人猛地顿住,画的精致妆容的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王爷,发生何事了?”王昭平自王地馀身后缓步而入,淡雅合宜的素妆和打扮,和浓妆艳抹的王地馀成了鲜明的对比,此刻她也是蛾眉低蹙,柔声问道。
但刘去最近是很不喜见到二人,这次一见,只淡淡点头,仍旧爱搭不理。
王昭平不由得面色一暗,双目冷冷的扫向站在刘去身侧的谢芳尘。
谢芳尘则是吓得有点哆嗦——一,二,三,如今三头母老虎云集一堂,呜呼哀哉,自己小命难保。
阳城昭信是撞见了自己与刘去的拉拉扯扯,心中肯定嫉恨交加,若是有意无意的透露给了那俩王姓夫人,利用她俩做刀,斩了自己这支箭,哎呀呀,真是命不久矣啊。
更何况即使她不告状,自己基本上已经是二王的眼中钉了,想起从厨房听闻但凡是多与刘去说几句话的侍女,都会给她们悄悄弄死,更何况自己还和他搞起了暧昧……
完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心死的绝望过。
“王爷,”王地馀见刘去不搭理她们俩,便厚着脸皮走上前,搔首弄姿的笑说:“王宫里已经冷清好长时间了,昨日臣妾与姐姐商讨,不如在今晚举办个宴会如何?”
刘去狭长的凤目内微微一亮,侧目看向二人。
王昭平觉察有戏,赶忙趁热打铁:“是啊王爷,宫内不宜冷清过久,要时常举办些宴会热闹下,多多沾些喜庆之息,对居主是再好也不过的呢。”
“王爷,你看多好呢,有的吃有得玩,还有歌舞可看,你快答应了吧!”王地馀见刘去面上松动,便快步走上前,半跪于刘去身侧,半含娇嗔扯了他的手臂轻轻摇道。
“这样啊,”刘去见身边佳人柔情蜜意的似要滴出水来,不觉一笑:“那好吧,本王同意了。”
王地馀已好久没见到刘去对她笑,如今乍然见到,心情更是激动的难以自持,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他看向对面的谢芳尘,话锋更是一转:
“谢芳尘,本王要你今夜献上节目,或歌或舞都行,前来为本王助兴。”说罢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看向王昭平:
“你去给她准备两身女装吧。”
王昭平听罢,只觉心中有气,却又不敢流露于面,只得闻声应诺,倒是王地馀不乐意了,嘟着鲜艳的红唇道:
“王爷,她只不过是个下人,哪里有资格参加宴会呢,再说了,她还得干活呢!”
“本王说她有资格,她便有资格,再说了,这偌大的广川王宫,缺了她一人,所有的活计都做不成了么!”
刘去皱眉说罢,猛地一挥手将王地馀挽在他臂上的胳膊甩开。
“王爷,臣妾的意思是,”她顿时感到万分委屈,本来就对谢芳尘有意见,这下更是添上了妒恨,目前强压怨怼,仍旧软声道:
“只是看她身段不够柔软,声音又没灵性,一看就从来没有练过舞蹈和唱过歌啊,臣妾只是怕她出台,会扫了王爷的雅兴啊,王爷忘了臣妾自小就能歌善舞,臣妾可是一眼就能瞧出谁是适合之人呢。”
刘去听罢,只得疑惑的瞧向谢芳尘。
谢芳尘本来心若死灰,但听罢王地馀的话,登时心头又火气,原气血满地复活了——想当年在21世纪,姐在KTV唱歌迷倒一大片男生的时候,你丫早就躺棺材板里了,哼……偷眼瞧了下还在擦拭地面的阳城昭信,心中慢慢雪亮。
好嘛,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针对她,她也不怕,只要刘去对她还算有好感,她就可以一时性命无虞——阳城昭信不就是个极好的例子么?所以呢,她必须先依附仰仗于眼前这貌似靠不住的男人了。
“娘娘说的极是,小女子自然什么都比不上娘娘,但王爷既然说了,我就得必须献出节目啊,谁说女子献节目非得就是歌舞什么的啊!”
刘去饶有兴味的浅笑看她,二王则阴沉了面孔,她则装作没看见,继续说:
“只是为了晚上的节目,少不得要临阵磨枪,虽不快只求有光了,恳请王爷让芳尘今日先不做活,好好筹备。”
“那是自然,做得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芳尘别无所求,只为博王爷一笑便心满意足。”
“哈哈,你倒是个懂事的女子!”刘去站起身,嘉许的看她。
她见状不动声色退了几步,站至王昭平身侧,不卑不亢的说:“娘娘,王爷吩咐的两套女装还是要准备的。”
王昭平顿时为之气结,王地馀则是气歪了嘴脸,阳城昭信则是悄悄抬头注视她。
她不想在这争风相妒的压抑环境里待着了,便躬身向刘去请辞,直到离开了好远,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回厨房交过差后,趁众人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的顺了一小瓶烧酒,退出后便向自己目前居住的小院走去。
初秋的阳光还是有些炽烈,长长的永巷上空此刻正对日头,耀眼的阳光洒满了谢芳尘一身,她伸手拂挡额前阳光,却又眯着眼固执的向刺目的太阳望去。
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啊,梦醒了,她还在那艘轮船上,床边的小桌上仍旧乱七八糟的摆着她搜集的那些杂书。
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把记载广川王刘去的史书扔向大海,面朝着大海,大声呼喊出她的委屈和伤心。
她摸出袖中藏着酒,打开塞子,狠狠的吞了一口。
以前在21世纪时,不管是遇见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她总会提拉着一兜啤酒,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边走边喝,独自品着自己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