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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被囚在别院中郁闷的心情得到了适时的舒缓,使得蓝齐此时的心情无比轻松与愉悦,所以,走着,走着便忘乎了所以。
暮色笼罩了周遭的一切,蓝齐并没有注意到,在前方不远处的亭子里,有两道紧贴的身影,亭子外站着一个手拿拂尘的太监。
从亭子里传出来细细的娇吟,一声声,震荡着蓝齐的耳膜。 抬眼,就看到亭子里坐着一个伟岸的男人,因为距离远,看不清楚男人的模样,只看到一个身穿艳丽宫装的娇小身影,好像一条无骨的蛇,柔软地紧紧地妖娆地缠绕在男人的身上。
这时,站在男人不远处的太监已然也发现了蓝齐。他那涂的厚厚脂粉的脸顿时皱起来,脸上一道道鸿沟清晰可见,只见他手一挥,一群御林军突然跃出来,手里的长剑顷刻间就架到了蓝齐的脖子上。
蓝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惊得呆立在原地,忘记了反应。而御林军的一连串动作似乎也惊动了亭子里的人。
亭子里的男人突然向这边射来不悦的目光,那太监急忙惊得连同御林军们一起跪了下去。
见蓝齐依然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管事太监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声训斥道:“大胆,放肆!看到皇上为何不下跪?”
经太监这么不阴不阳地低吼了一声,蓝齐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亭子里高高在上的男人,这男人就是素未谋面的皇上吗?她名义上的夫君?
她想过很多种与皇上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偌大的花园中,此时只有她一个人鹤立鸡群地立在那里,而周围的人无一例外地都跪在了地上。
林冰澈也看到这唯一站着的女子了。 一身素白的衣衫上有着点点污渍,一张小巧的脸上尽是泥尘,使其看不清原本的长相。只是,不知道为何,林冰澈总觉得眼前的女子很似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迎面而立的女子,极瘦的身姿,一身素白长裙,手中却拎着绣履,白皙的小腿更是暴露在空气中,这样不合礼数的装扮让林冰澈惊讶不已。
而这时,女子依旧愣在原地,隔着匍匐的人群,与他遥遥相望……
林冰澈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在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面对面的抬头直视他,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却做到了,下意识地推开了缠在他身上的人,林冰澈走近了蓝齐。
蓝齐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近她,逐渐地看清楚了男人的脸,是一张年轻而俊美异常的脸,眸子炯炯有神,绽放着异彩,嘴角也带着一丝微笑,但是蓝齐却感到一股寒冷,因为皇帝的眼底,是一片冰寒,让人看的胆战心惊。
不可否认,眼前的男子有着天生的帝王之相,想来应该不是平庸无能之辈。
“哪一宫的奴才?为何这样没有礼教?”林冰澈站定在蓝齐的面前,这个奴才有些胆量,不像其他奴才看到他,都吓得噤若寒蝉了,只管俯身哆嗦着,头是绝对不敢抬的。
蓝齐这时好像醒悟过来了,却依然没有低下头,也没有说话。只见她急忙放下手上的裙摆和绣履,然后不忘将自己的衣着整理了一番。
哪一宫的奴才?蓝齐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此时的心情有点儿复杂,一方面,她庆幸自己在离开别院时,换了一套普通的宫女衣服,顺便在脸上抹了点儿尘土,从而皇帝没有认出她来,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就是被他背弃的皇后,只怕他会追究她擅自“逃离”别院的罪责。但是,另一方面,她是他的妻子,只身站在他的面前却视而不见,没有认出来,这也让蓝齐莫名地感到悲凉。
这一刻,以前属于袁若梅的那些被尘封的往事突然涌现在了脑海中,原来,看似骄横恣睢,目空一切的袁若梅是深爱着林冰澈的,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讨这个男人欢心,而只知道一味的做着愚蠢的事情,最终只能把林冰澈更加推离她的身边。回忆着袁若梅过去点点滴滴的,苦涩的爱恋,蓝齐的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些许凄凉和矛盾,给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蒙上一层轻愁。
这一切都尽收林冰澈的眼底。
“放肆,皇上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这时,管事太监的公鸭嗓也适时地响起。
半晌之后,收起复杂的心情,蓝齐终于淡淡地答道:“奴才负责每天为别院中的皇后娘娘送御膳。”
“别院的奴才吗……”林冰澈的目光落在蓝齐镇定的脸上,只是当他听到她提及皇后的时候,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被林冰澈炽热的视线盯得难受,蓝齐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将视线重新定格在了林冰澈的衣服下摆上,明黄色的龙袍在暮色里,颜色变幽暗了,龙袍上盘旋的龙身却变得狰狞了。
林冰澈伸手捏起蓝齐的下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印有尘土的模糊的小脸。
“别院的奴才吗?”见蓝齐始终不答,林冰澈难得没有发脾气,再一次询问出口,视线里是双温润无比,却又炯亮堪比星子的黑眸,暮色迷离,也稍稍的冲淡了蓝齐眼中的清愁。
蓝齐被迫抬头,和林冰澈面对面,她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愈是靠近他,蓝齐就愈是感觉到林冰澈的阴冷。
明明他在笑着,明明林冰澈幽深的黑眸温和得不带一丝冰寒,蓝齐却能够透过他的温和,看到了他内里冷酷冰冻的心。
想要逃开,却苦于被林冰澈捏住下巴,容不得她挣脱和转移视线,蓝齐只有作罢。
“快说话,难道跟你的那皇后*人主子一样没规没矩?”见蓝齐依然没有说话,林冰澈声音又提高了一层。
“皇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皇后?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发妻,死后要同穴,入主宗庙的人,你怎么可以说她是‘*人’?”虽然蓝齐知道袁若梅不是什么好鸟,她也知道在这个人生地不熟,以皇权至上的国度是不能这么冲撞皇上的,但是,身为21世纪倡导平等自由的大学生来说,蓝齐还是不能容忍别人对‘她’的侮辱,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都顶着袁若梅的肉身,林冰澈骂袁若梅,也就是同等于在骂她。于是,她口不择言地冲撞道。
但是,刚把话吐出口,当蓝齐看到林冰澈卸下温和的面具,满面阴沉如同暴风雨来袭时的俊容时,蓝齐便后悔了!冲动是魔鬼,这句话看来一点儿都没错!想着那未可知的帝王惩罚,蓝齐如今在心里苦笑连连……
此时,林冰澈目光深邃,表情阴冷如同千年的寒冰。
“好一个奴才……”林冰澈冷笑一声,放开了捏着蓝齐下巴的手。
一个袁若梅已经让他心生不快了,如今,没想到一个别院小小的奴才都可以造反,公然顶撞帝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林冰澈一甩衣袖,冷冷命令,“夜晚胡乱走动,目无法纪,先杖责十大板子再说。”
“奴才领旨。”管事太监一挥手,御林军们涌上来,两人抓住蓝齐的胳膊,将她粗鲁地摁在了冰冷的雨花石地面上。
这就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初次相见就是对他动刑?蓝齐低垂着的头,让他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的嘴角却往上弯起,露出一个淡淡的讥笑来。
看来,她真的很倒霉,先前差点被饿死在深宫别院中,现今刚刚吃饱,居然又招来一顿杖刑,真是倒霉到家了!
现在,她注定要吃板子了,只是究竟要不要反抗?想着,想着,蓝齐将手伸进自己的袖口,摸到了一把小刀。自从上了军校之后,自卫用的小刀就从来没有离过身。
不,还是不能动手。这里有很多的御林军,即使她在军校练就了一身敏捷的身手,只怕也不能同时对付那么多人。到时候只怕会将事情闹的更遭。
罢了,这一回就当吃个哑巴亏,吃一亏长一智吧!
思及此,蓝齐又缓缓松开了紧紧握住小刀的手。
就在蓝齐苦笑的时候,御林军已经拿来长杖,扬起,夹带着一股厉风,狠狠地击打在她的臀上……
想当初,蓝齐虽然没有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但是,父母的关爱也使她从来都没有吃过苦, 父母将她捧在手里怕疼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如今,突然被别人这样责打,一时之间,蓝齐只感觉到眼前一黑,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疼到了极点。
还没等蓝齐适应过来,紧接着第二杖就击到了她的身上,这一次,蓝齐没有再发出丝毫的声音,她紧紧地咬住了牙齿,一声不吭。反正即使叫出声,也不会让林冰澈停手,还不如乖乖闭上嘴巴,省点儿力气呢!
可是,让蓝齐始料未及的是,她如此倔犟,落在林冰澈的目中,却让他不爽至极,不过一个小小的奴才,竟然有着如此倔犟的坚持,不知道悔改,怎能不让他动气?
就在这时,突然,刚刚一直黏在林冰澈身上的女子扭着水蛇腰来到了他的身旁,娇笑地说着,“皇上,这个不知死活的宫女居然倚仗着皇后的势力,对皇上大放厥词,如果不严加惩处,不足以平民愤啊!”
闻言,已经疼得恨不得一死了之的蓝齐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那女子,只见她一身晚烟霞紫绫子如意云纹衫, 头戴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娇媚可爱。
她正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吟妃娘娘。
不可否认,这女子有着姣好的容貌,却没想到心地却这么恶毒。她这么一句不经意的话语,只怕会惹得林冰澈更加生气。
“就按吟妃的意思,再加五杖。”果不其然,林冰澈再度冷冷地命令。
原本就已经很生气的林冰澈,当听见吟妃这么似有若无地说了一句,不由得让他的怒火又刷地一下往上蹿。在他心中,他是极其厌恶他的皇后——袁若梅的,如果不是畏惧宰相的权势,他又怎么会迎娶那个恶毒的女人为皇后?而那个女人做了皇后不但不知道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做尽了人神共愤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女人嚣张跋扈也就算了,居然连她宫中的小小宫女都这么放肆,如果今天不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奴才,他就不是林冰澈!
林冰澈以手支颐,右手曲起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把手,冷眼看着蓝齐受刑。他的眼里依然是冰冷一片,同暗色的夜连成一片,让人胆寒。
一杖接着一杖,冰冷冷地落在蓝齐的身上,一阵接一阵的火辣辣的疼痛,在蓝齐的身体里四处蔓延,模糊了蓝齐的神智,冷汗顺着蓝齐的脸颊流淌下来,落到她身旁的砖上,洇成一片。
在浑浑噩噩当中,蓝齐咬牙切齿地、狠狠地瞪了一直站在林冰澈身边的吟妃一眼。
很好,今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她蓝齐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角色,既然今天这个女人挑拨离间害了她,那么,等到来日,这仇她一定会报!
好不容易挨完了十五杖棍子,蓝齐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林冰澈这时来到蓝齐面前,看着这个即使不支倒地,也没有喊出一声疼的奴才。这样倔犟的奴才,他是第一次见到。
长发遮住了蓝齐的脸,致使林冰澈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蓝齐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还在微微颤抖着。冷冷地看了蓝齐一会儿:“如果再跟你那不长进的主子一样,朕一定要了你的命!”丢下这句话,林冰澈离开了,吟妃等人也紧跟着离开了,只留下因为杖刑,而神志不清的蓝齐,趴在的雨花石地面上。
直到林冰澈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时候,趴着的蓝齐才动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黑发从她的脸颊滑落,就露出她带有污渍的苍白的脸,还有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