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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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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摆摆手,“五哥可别夸我,我最不禁夸了。”
  见五皇子和六皇子有说又有笑,长空空悬多日的心,总算安放回去。
  心想:若六殿下能|日|日都来陪我们殿下作伴就好了。
  这厢,长空正望着五皇子和六皇子那边傻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很轻,却能听出匆忙的脚步声。
  长空连忙扭头看去,见是一早就领了他们殿下的吩咐,出门办事的庄生回来了。
  与长空一样,庄生也是五皇子颇为倚重的近侍太监。
  长空快步迎上前,截住脚步匆匆的庄生,小声说:“咱们殿下正跟六殿下说话呢。瞧见没,咱们殿下笑的多好,我可有日子没见咱们殿下这样笑过了。那边儿气氛正好,你若没有太要紧的事,就别急着过去了。”
  听了长空的话,庄生有些为难,“临走之前殿下特意交代,叫我办好了差事,就即刻回来复命。”
  “你今早可是天不亮就出宫了。”长空压低了音量,问,“可方便跟我说说,殿下叫你去办什么事了?”
  庄生摇头,意思很明确,不方便说。
  长空识趣,自然不会再追问,不过瞧庄生的脸色和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定不是去当什么好差事。
  怕耽误了正事,事后招他们殿下怪罪,长空便让开身子,让庄生过去了。
  庄生上前,冲两位皇子各施一礼,对五皇子说:“奴才回来了。”
  一见庄生,五皇子脸上的笑意瞬间隐去,沉声问:“交代你的差事都办妥了?”
  庄生恭敬道:“人已经入土为安。”
  埋进土里,就真能得安息了吗?
  五皇子微微有些恍神,半晌才回过神来,对庄生说:“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庄生冲五皇子一礼,又冲六皇子一礼,便安静退下了。
  庄生走后,五皇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眉深锁,眸色黯然,神情十分哀戚。
  六皇子很了解他五哥,知他五哥一向乐天达观。
  他从不曾见过他五哥为什么人,或什么事如此哀伤。
  方才听庄生说“入土为安”,想来庄生应该是奉命去料理谁的后事。
  何人之死,能叫他五哥这样伤心?
  六皇子知道,他五哥这个人虽然为人很随和,但在交友上却十分挑剔。
  身边那些宗亲贵胄家的公子,与他五哥投机的不多,而能被他五哥视作知己,并放在心上的就更少。
  他五哥的知交好友,他全都认得,没听说有谁过世。
  就算真有谁突然离世,也不必他五哥来张罗丧事。
  既不是知交好友,那又是什么人能如此牵动他五哥的心。
  “五哥,那个人是谁?”
  “六弟不问我那个人是谁吗?”
  五皇子和六皇子几乎同时问出口。


第39章 
  六皇子欣慰,欣慰他五哥肯坦怀相待,与他说说心事。
  五皇子也很欣慰,欣慰他六弟肯倾耳细听他的心事。
  “那日午后,我独自去不染池泛舟。”五皇子说,目光深炯,已然陷入了回忆,“当时我坐在小舟里,正看书看的入神,忽然被飞溅而起的水花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平白遭遇这种无妄之灾,我气极了,便划船过去一探究竟。原来是一拨宫人正撑船在池上打捞枯叶,不知道那丛莲叶后头有人,才意外冲撞了我。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那条小船上一共有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小宫女。”
  在说到“小宫女”这三个字的时候,五皇子的眼光蓦地就柔软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那个小宫女年纪很轻,长得也很瘦小,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不过她却很聪明,也很有胆量。面对我的责问,她不卑不亢,应答得宜,叫你想对她生气,都气不起来。”五皇子越说眼睛越亮,唇角的笑意也越浓。
  “她还认字,听说也会写字。我一时兴致,想考考她,便把书给她,让她念一段给我听听。她读的很好,很通顺。我问她,知不知道刚刚读的那段话的意思,她答不知。”
  话说到这里,五皇子微微摇头,“她这谎说的并不高明,倘若她不曾读过《庄子》,不明白那段话的意思,如何能将每个句子都断的那样精准。就算她已经刻意掩饰过了,我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听出来。不过,她既然有意想要藏拙,我便没有拆穿她。”
  五皇子温温一笑,很显然,那段回忆,还有回忆里的那个人,让他感到十分愉悦。
  “我还记得那个小宫女不只长得很瘦弱,还生得很白,是像六弟这样,在日光下会发光的白。她眼睛很大,不只大还特别有神。还有,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不是那种妩媚婉转的好听,是清润温软的好听。那声音真叫人过耳难忘。”
  五皇子阖上眼,努力地回忆着那让他念念不忘的声音。
  “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真好听啊。
  半晌,五皇子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的笑意在这一闭一睁之间全都消失不见,又变回了之前的阴郁黯然。
  “那日从不染池回来,我就病了,太医来瞧过,让我务必要卧床静养。晚些时候,母后来探病,见我正卧在榻上看书,好一通唠叨,说病中看书伤神,仔细看伤了眼。还说,若实在闷得慌,那就找个识字的人,来念给我听。我当时一下子就想起在不染池遇上的那个小宫女,待母后走后,我便立刻命人去寻她,谁知……谁知她却死了。”
  这个转折实在突然,六皇子怔了一下,惊讶道:“她……死了?”
  “死了。”五皇子语气幽幽,“原来她是那日溺毙在不染池的那个舞姬的贴身侍女,她是遭她主子连累,被带去静室问话……说是问话,实为灭口,后宫里的腌臜手段腌臜事,不必我跟六弟多解释。她就那样死在了静室,听说临死前还遭了不少罪,浑身上下都是棍棒打出的伤……”
  五皇子说不下去了,他垂下头,静默了许久,才从袖中掏出一条折的很整齐的手帕,轻轻抖开来,“对了,她的名字叫宜香。”
  素白色的手帕一角,绣着一串淡紫色的梧桐花。
  花朵的旁边,工工整整地绣了两个字,尽管第二字少了两画没绣完,却还是能轻易认出那是个“香”字。
  六皇子盯着那条手帕,微微有些走神。
  那手帕上的梧桐花,让他想起一个人。
  也不知那个“栖于云上”的小宫女的病,好些了没有。
  那日见那小宫女晕倒在长街上,被雨水淋的浑身湿透,额头烫的吓人,手却冰凉冰凉的。
  他不停地唤那小宫女的名字,却怎么唤都唤不醒,他很……很焦急。
  好在他请太医来瞧过,太医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保证那个小宫女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今想起来,他当真庆幸那日他去了西苑,又正巧碰上这件事。
  否则今日,他恐怕要与他五哥一样追悔痛惜,抱憾不已。
  “人已经不在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能够入土为安。若有来生,只盼她不要再投生成奴婢,一生受制于人,身不由己。”五皇子紧紧攥着那条手帕,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绷得森白,“我若是能早一步,她兴许就不会死了吧。”
  六皇子了解他五哥,知他五哥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不会轻易为一个人的死,还是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宫女的死,如此伤心又劳神。
  对那个小宫女,五哥是有一点喜欢吧。
  只可惜一切还都没来得及开始,就无疾而终了。
  六皇子对情|爱之事还非常懵懂,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他五哥,才能让他五哥觉着心里好受些。
  他唯恐说错了什么,再惹得他五哥更难过。
  思来想去,就只轻轻地拍了拍他五哥的肩膀,当是安抚。
  把压在心里,折磨的他死去活来的心事,一气儿都说了出来,五皇子看起来比之前轻松了几分,却还是一脸的病态。
  身病好治,心病却难医。
  若无对症的心药,便只能将一切交给岁月,交给流年。
  六皇子又陪五皇子在廊上稍稍坐了一会儿,就劝五皇子回屋去。
  五皇子扶着六皇子的手站起身,刚转身预备往回走,一道阳光穿云透雾,直直地照在他脸上,晃得他都有些睁不开眼。
  “天晴了,太阳出来了。”六皇子说。
  五皇子微眯着眼,抬头迎向那道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真暖呀。”
  “是啊,真暖。”六皇子随声附和。
  这样温暖又明亮的光,除了头顶的太阳,他还曾在一个姑娘身上见过。
  他忽然有些想念被那道光照亮的感觉。
  或者说,从来就不曾忘记。
  他想见她,立刻。


第40章 
  一早起来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午后天竟然放晴了。
  赵姑姑想着,自打数日前病下以后,云栖就没踏出过屋门,眼下好不容易出了太阳,到外头暖烘烘的晒一晒,兴许对云栖的身子有好处。
  于是,赵姑姑便从吴才人屋里借来躺椅,想让云栖出来见见太阳。
  云栖一整个上午都在埋首准备要送给有德的那样礼物,大半天忙活下来,是头昏眼又花。
  听赵姑姑叫她出去晒晒太阳歇一歇,云栖一口就答应了。
  可刚一踏出屋门,她就有些后悔了。
  阴凉的屋子里待久,乍一来到太阳底下,让云栖感到很不适。
  明媚而炽热的阳光照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眼睛又刺又痒,让人忍不住想去揉。
  没揉两下,眼睛就又红又肿,哭过似的。
  赵姑姑喊云栖出来晒太阳,本意是为云栖的身体着想,可不是叫她出来遭罪的。
  见云栖这般不适,赵姑姑便要扶云栖回去。
  吴才人那张躺椅,云栖之前曾搬过几回,很不轻快。
  赵姑姑顶着大太阳,费尽力气的把躺椅从前院搬到这儿,云栖可不忍心辜负赵姑姑这一番好意。
  不晒太阳,捡个阴凉处坐坐也好。
  于是,云栖便指了指南墙根下那一小片绿荫,“姑姑,要不我挪去那边儿坐吧。”
  赵姑姑循着云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心道:这丫头真会挑地方。
  三年前的春天,赵姑姑刚被分派到含冰居当差的时候,她就在南墙根下种了一株葡萄。
  葡萄好呀,头年中,第二年就能结果。
  结出的果子能鲜吃,能酿酒,还能入馔。
  搭起个架子,待藤叶爬满,还能坐在底下乘凉。
  对这株葡萄,赵姑姑很是上心。
  只可惜这株葡萄自己不大争气,涨势慢不说,藤叶也生得稀疏,特别对不起赵姑姑精心为它搭建的架子。
  尽管第二年秋天,这株葡萄结出了果子,却只有寥寥几串,果子小,还酸得很。
  赵姑姑觉着,大概是含冰居的地气不适合种葡萄,原本打算铲了种别的,临了却又舍不得。
  不仅因为这株葡萄是她曾悉心照料过的东西,也因为这株“龙眼”是她特意托人从宫里那株老藤上折下来,好不容易栽活,又千辛万苦给她送来的。
  最终,赵姑姑留了这株小葡萄一条生路,由着它自生自灭。
  没成想,没了赵姑姑呵护的小葡萄反而长势喜人,特别是今年入夏以后,一天一个样,愈发枝繁叶茂起来。
  远远看去,那爬满藤叶的葡萄架,就像一把毛茸茸的绿色大伞。
  这天然的凉棚,可比用席子和纱幔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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