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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承认她有些紧张,不是因为她即将见到当今的皇后娘娘,如今大夏国最为尊贵的女人,而是因为这位皇后娘娘有一半的可能是害死宜香的罪魁祸首,是她要拼劲全力去讨伐的仇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真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对皇后流露出过于汹涌的敌意,令皇后起疑。
云栖原本可以向昭怀太子妃告辞,但她实在好奇那位众人口中无比贤良的皇后娘娘究竟长得什么样。
于是,云栖便强忍着剧烈的紧张与不安,留了下来。
旁人不曾注意云栖,楚恬却注意到云栖似乎有些异样。
见云栖的面色隐隐发白,似乎有些不大舒服的样子,楚恬担心极了。
云栖是不是哪里不适?
真想凑上去问一问。
奈何眼前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没法这样做,只能瞪着眼干着急。
倘若云栖已经成为他的人就好了,如此他就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就能正大光明地关怀云栖了。
不多时,皇后秦氏在木槿和幽兰等人的接引下来到了芳园。
众人连忙起身相迎,并冲皇后行礼。
皇后十分和气的叫众人免礼,她走上前,颇为亲热地挽着昭怀太子妃的手,与昭怀太子妃一同入了座,接着又与楚忻夫妻和楚恬说:“孩子们都不必拘礼,快坐下吧。我若是知道你们都在这儿,便把惟儿也一同叫来了。”
楚忻应道:“回皇后娘娘,儿臣已经与五弟约好,稍后会在赛马场相见,为之后的赛马大会做准备。”
“赛马大会的事已经定下了?”皇后问。
“是。”楚忻答,“父皇把赛马大会的日子定在五日后。”
“五日后……时间有些紧,来得及筹备吗?”
“您尽管放心就好,赛马场都是现成的,观赛的看台和凉棚已经命人开始搭建,最迟三日便能完工,时间足够了。”
“你父皇他最爱骑马,此番举办这个赛马大会,最高兴的人就是他了。”皇后说着,望向身旁的昭怀太子妃,“赛马大会那日,你可一定要来。”
昭怀太子妃应道:“这难得的热闹,我肯定要去凑。”
那边皇后与众人聊得热络,这边云栖则目光冷肃地默默观察着皇后。
皇后和昭怀太子妃年纪差不多,但与昭怀太子妃相比,皇后只能算是其貌不扬。
看起来温吞又柔弱,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心机深重,阴险毒辣之人。
但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
长得不像坏人,未必就是好人。
云栖只管默默盯着皇后,看皇后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来。
尽管云栖已经很小心的掩饰,但楚恬还是看出云栖在暗中观察皇后,并且对皇后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云栖看人的目光从来都是真诚纯澈,充满善意的。
楚恬之前从未见过云栖用这样的眼神去盯着一个人看。
云栖为何会如此憎恶皇后?
难道云栖与皇后之间,曾有过什么过节?
楚恬想:皇后秦氏一向与人为善,待人宽容谦和,他父皇曾不止一次当众夸赞皇后,说皇后温恭贤良,是后|宫的表率。
之前,他还曾听到过一个传闻,关于淑妃和皇后的传闻。
传闻说,淑妃曾经亲口说过,说皇后是后|宫之中最难对付的对手,比贤妃还难对付。
因为皇后太会做人。
为人处世皆是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她一点儿错处,抓不住她一点儿把柄。
想要扳倒她,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这样的对手,才最是难缠,最是可怕。
楚恬与皇后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皇后明面上还颇为照顾他,他对皇后也算敬重,楚恬从未想过把皇后当做对手,与之较量一番。
若真要他把皇后当对手,他并没有把握能赢皇后。
毕竟,皇后做事太滴水不漏。
楚恬望望云栖,又瞧瞧皇后,云栖对皇后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呢?
皇后一直幽居深宫,而云栖则一直在行宫里当差。
皇后上回来昌宁行宫,是三年前。
而三年前,云栖还没入宫。
因此,云栖与皇后之间不可能是旧恨。
那么,便是才结下的新仇了。
楚恬想出两个可能来。
第一,皇后表面宽和,却背地里刻薄吴才人,云栖对吴才人忠心耿耿,见吴才人被皇后欺负,还欺负的有口难言,才会恨上皇后。
第二,吴才人复宠以后,皇后曾从自己宫里抽调了两个人去伺候吴才人,兴许这两个人仗着自己是从皇后宫里出来的,傲慢又刁滑,不用心伺候吴才人,甚至还敢以下犯上给吴才人气受,云栖才会对皇后充满怨念。
总之,云栖不喜甚至憎恶皇后,应该都是因为吴才人,一定不是自己受了皇后什么欺负。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云栖曾答应过他,不会让人轻易欺负自己,一旦受人欺负,一定要告诉他。
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云栖,这个任何人里当然也包括皇后。
倘若皇后真的欺负了云栖,他一定会为云栖出气。
所以云栖,你究竟为何会对皇后露出那种神情?
楚恬决定,回头一定要当面向云栖问清楚。
场间除了楚恬以外,还有一个人的心思也都在云栖身上。
那个人就是雅芙。
见云栖也在永宁轩,雅芙已是惊讶,又见云栖精神饱满地站在那里,雅芙更是惊讶。
想来,云栖佩戴她赠的毒香囊已经有好几日了。
照理来说,云栖眼下就算没病歪歪的,气色也应该很差。
怎么会如此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她明明请调制毒香的人,加重了药量。
只需贴身佩戴那个毒香囊半月,云栖就会暴毙身亡。
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雅音明明传来消息说,云栖日|日都佩戴着那个毒香囊的。
难道说……
第149章
难道说云栖这丫头发现香囊有异; 已经把香囊里的香料给换了?
想到这儿; 雅芙的心蓦地揪紧。
不会的,若这丫头真发现那香囊有毒; 只怕早就闹开了。
可要是这个云栖明知香囊有毒; 却不找她兴师问罪,而是故作若无其事,那么这事儿就……
雅芙死死盯着云栖,心里不安极了。
无论如何; 毒香囊没有见效,这事就很蹊跷。
为免夜长梦多; 她不能再等了。
她得想法子尽快除掉这个云栖; 否则她心里终究是难安。
云栖察觉到雅芙目光中的腾腾杀气; 也清楚这杀气因何而来。
她一早就知道; 她没中毒香囊的毒这件事,瞒不了雅芙多久。
却没料到事情败露的会比她预想中要快上些日子。
雅芙这样看着她; 怕是已经下定决心要用旁的手段; 尽快杀死她了。
云栖心里并不惊慌; 就是有些好奇,雅芙究竟打算用何种手段杀死她。
要知道; 在宫里想不留痕迹的杀死一个人; 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倒要看看; 雅芙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她就等着雅芙来杀她。
不; 她是期待雅芙来杀她。
因为只有这样; 她才有机会抓住雅芙的把柄; 将事情闹大,最好是闹到皇上那儿。
到时候,皇上命人彻查此案,她便有可能弄清楚一直以来,在幕后操纵雅芙行凶害人的始作俑者究竟是皇后还是荣妃了。
罪魁祸首找到了,接下来她便能谋划着为宜香报仇了。
云栖心里很清楚,事情的发展未必会尽如她愿。
这其中的每一环,都存在着无穷的变数。
万一她真的被雅芙暗杀,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云栖并不认为雅芙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轻易杀死她。
否则,雅芙之前也不会用毒香囊这一计。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太轻敌。
云栖想着,不禁抬眼望向雅芙,却发现雅芙也在瞧她。
猛地对上云栖的眼,雅芙眼中闪过一丝很明显的慌张之色,立马移开了眼。
身体似乎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云栖心道:这就是做贼心虚了。
在惊慌了一阵儿之后,雅芙好歹冷静下来。
她再次望向云栖,这一回她没有逃避云栖的目光,而是冲云栖一笑,笑的阴森。
云栖也冲雅芙一笑,这笑在雅芙看来有些意味不明,像是有意在挑衅她似的。
雅芙盯着云栖,眼中的杀气更浓。
快来杀她吧,云栖期待着。
雅芙越是急着杀她,就越是会露出破绽。
放心,她一定会牢牢抓住这些破绽,让雅芙为自己曾经犯下的恶行付出代价……
皇后此番前来,是为给昭怀太子妃送枇杷膏的。
皇后说她估么着,她上回差雅芙送来的那两罐秘制枇杷膏,昭怀太子妃应该已经吃完了,就又命人做了两罐来。
在命木槿好生把枇杷膏收下以后,昭怀太子妃说要送皇后一件谢礼。
昭怀太子妃命容悦搬来一盆极为精致的盆景,盆中种了一株紫薇。
紫薇树大伙儿都见过,可像这样小巧到能放在小花盆里做盆栽的,众人却都是头一回见。
盆中的这株小紫薇品相极佳,纤细的枝上开满了花,花是明艳的正红色。
乍一看去,比皇后手指上那枚鸽子血的戒指还要更红一些。
皇后很喜欢这盆紫薇,连忙问昭怀太子妃这紫薇带回去后要如何打理。
昭怀太子妃很乐意解答这种问题,将照料紫薇的方法详细的说给了皇后听。
怕皇后记不住,昭怀太子妃又说,等回头她会把照料方法再在纸上写一遍,叫人给皇后送去。
临了,昭怀太子妃说,紫薇还有不少别名,问大伙儿知不知道。
众人皆摇头,就只有太子妃何氏说她倒是知道两个。
何氏说,她母家正院的庭院里种了几株紫薇,她母亲曾与她说过,这紫薇花还有别名,一个是紫兰花,还有一个是百日红。
当何氏说出“百日红”三个字的时候,皇后眼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异样的情绪稍纵即逝,以至于云栖都不敢肯定,她是否真的看见了。
说到百日红,云栖不禁想起了一句俗语,“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难道皇后也是因为想到了这句话,为这句话而感慨。
不对,方才她从皇后眼中隐约看到的并非惆怅,而是惊恐。
仿佛那“百日红”是什么洪水猛兽,要吃人似的。
百日红,她记住了。
等回去以后,她一定得问问赵姑姑,这宫里有没有关于百日红的典故。
何氏说对了紫薇的别名,还一气儿说对了两个,昭怀太子妃高兴,说要奖励何氏。
奖励就是让何氏在芳园里随意挑选一株自己喜欢的花草。
何氏受宠若惊。
云栖望着何氏,觉着何氏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她似乎有一点点明白,太子为何甘冒大不韪也要娶何氏为妻了。
何氏也是个实诚人,昭怀太子妃让她挑,她便认真挑选起来。
一圈转下来,何氏已然挑花了眼。
于是,便请皇后帮她拿个主意。
皇后有些走神,没听见何氏的话。
何氏唤了两遍,皇后才回过神来。
云栖一直都在默默盯着皇后,她发现自打皇后听到“百日红”三个字以后,就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待她回到含冰居以后,真得好好打听打听有关“百日红”的事。
皇后回神,与何氏说,若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