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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正,是奉了八皇子殿下的命,才会去给三姐儿诊脉的,与二嫂,与这边有什么关系呢?孩子病了,没有过去问询一声,本就有些说不过去,居然还说风凉话。
要她说,三姑娘说得就很对。
“你说,如今太医院的医正一旬去给三姐儿诊一次脉?”
“是啊!妾身之前让嬷嬷过去瞧,说是很不好,怕是熬不过去。后来,吃了林医正的药,渐渐好了些。今日宋嬷嬷去看过了,精气神都很好了。阿弥陀佛,三嫂膝下就这两个,可千万得好好的才好!”
“嗯,三不时地着人去那边看看,若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咱们有的,也别吝啬。”
“还用你说么?妾身几时没让人去看?若不是出府不方便,妾身自己就去了。如今相公这一说,倒是把妾身的功劳全抵消了,妾身倒像是听了相公的话才让人去的。”
若换了平日,林如盛必定是要哄妻子一番的,这会儿,他却在想自己的心思,他那嫡母果然就是个势利的。大约也是以为他三哥搭上了宫里的贵人,这才突然改了态度。也不想想,那边也是四五代的勋贵底子,二哥当年被圣上点中榜眼,何等风光。
这些年总是小瞧那边,嫡母真正是糊涂!
其实,林如盛也不是不懂老太太真正的心思,林如海的官阶不高是一方面,子嗣不丰,才是关键。
松瑞堂里,东厢房中,黛玉安置在床上,大丫鬟轻絮将香膏抠在掌心里,两手贴在一处,待掌心里的温度将膏子温热了,才细细地抹在姑娘的脸上,手上和身上。
黛玉闭着眼睛养神,问道,“梧桐院那边,周姨娘也得了北街那边的腊八粥?”
“是啊,听说是那边二房单独送过来的。奴婢去打听了,原来咱们这边周姨娘是北街二太太娘家的庶妹。”
“娘家只是区区的武将,这是招了老太太的喜欢就作起来了?”黛玉哼了一声,气势和她的年龄全然不符,轻絮的手稍微顿了一下,朝她的脸上偷偷瞥了一眼,孩童的脸,那般稚嫩,可是里头,简直是比经年的长者都要精明,真不知是怎么回事?
今晚上,从贾氏那边没有问到太多的细节后,黛玉便专门点了母亲身边的嬷嬷送她过来,路上她趴在嬷嬷的身上,问了不少那边府上的事情,听到二房的太太娘家也姓周后,她就特意让轻絮去梧桐院打听了一下,看看那边的周氏和这边的周氏什么关系。
果然,还是有关系的。
那边周氏打的是什么主意,就很清楚了。这边周姨娘进门的时候,贾氏进门十多年没有生育,若是小周氏进来一举得男。若照着书上的剧情发展,再过一两年,檐哥儿不在,贾氏也跟着没了,偌大一个林府就是小周氏母子的天下?
这些都只是猜想,站不住理儿。
原书上的设定,弟弟到底是怎么没了的呢?弟弟没了,林氏这一脉便绝嗣了。后来,很快,林如海也跟着殁在了扬州,也没说认下嗣子什么的,连家底多少,也并没有交待。
“姑娘如今怎么会对梧桐院周姨娘上心了?可是那边有什么不妥?”轻絮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就是凭个感觉而已。”黛玉也没有睁眼睛,说完了,蹬了蹬小腿,轻絮连忙收了手,帮她将被褥掩好,又摸了摸脚头的汤婆子,还都有热气,这才到了外间,收拾一番,睡了下来。
黛玉等她走了之后,眼睛就睁开了,帐子里还有热气,不算冷,她强迫自己又做了一套瑜伽,脚抵在床头,做了四五个仰卧起坐,身子出了一层薄汗,连忙钻进了被子里,一晚上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第9章 深远(求推荐票)
又过了半个月,过小年的前一日,北街那边又来了人,说是邀请这边小年的时候去那边吃年饭。贾氏正在听庄头报收成,黛玉在旁边陪弟弟玩,一会儿戳戳他脸蛋儿,一会儿捏捏小手,庄头那边有几个数报上来,贾氏都没说什么,她却出声了。
“五五二十五,两两得四,常米明明应该是一千六百二十五石,怎么就成了一千四百二十五石了呢?”
自从第一次跟在贾氏身边听庄头们禀报,听到了好多错漏之后,黛玉便缠着林如海教她算术。教了约有半个月的功夫,除了数数,还教了珠算,谁能想到三岁的小娃娃脑袋瓜子这么好使,竟能够从这么多的数字中,一口就叫出错在了哪里?
庄头大吃一惊,都不敢往下说了,贾氏也愣了有好一会儿,惊讶地问道,“可还听出哪里有问题了?”
“常米的数量错了,女儿还听出鸡鸭数量也不对,榛、松、杏穰的斤两不对,还有杂鱼”
黛玉越是往后说,庄头额头上的汗珠子越是多,渐渐有了滚滚而下的节奏,两股战战,最后双腿一软,跪了下来,“禀太太,这账目送来前,庄子里也是好几个管事一起算了好些日子才敢送来的,小的委实是没想到还有这些错漏之处,管事们也都是经年的老人了,万没有出这么多错处的道理。”
这便是怀疑黛玉了,这也原属应该。贾氏此时也捉摸不透,到底是自家的女娃儿聪慧过度还是说她是信口胡说。这庄头是林家的老人了,祖上就跟了侯爷,若有所贪渎说得过去,但故意做一本错漏百出的账本,倒是不至于。
恰好北街那边的人等着,贾氏便让人把这姓吴的庄头先带下去,让北街的人先进来。
来的是大太太身边的一个媳妇,态度倒算是恭敬,只一双眼睛不时地朝黛玉描过去,“老太太说了,一年到头的也见不着面,这好不容易到了年关,不管有时间还是没时间,总要空出时间来聚一聚,好歹也是骨肉亲情一场。”
“明日,还请太太把姐儿和哥儿都带过去,府里的姨娘们若是得空,也都可以跟着过去,一家子在一起热热闹闹一场。”
贾氏倒抽了一口凉气,但她倒也不至于和眼前这妯娌的婆子说什么,忍了口气,“既是老太太发了话,明日自是要过去的。姐儿大了,是该常去给老太太请安,哥儿落地后还没有见过老太太,明日也要过去磕头。”
这么小的孩子磕什么头啊?
不过想到明日能够出府了,黛玉还是很高兴的,昨日,林医正来请脉,她的脉象如今已是坚稳,出门也无大碍,如若不然,她恐怕还真的要被留在府上呢。
到了晚上,林如海回来了,恰好近年关,朝上也无大事,便是要参谁,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也不会凑在这个时候上奏皇上。贾氏便拿了今日出错的账本给林如海看。
“你是说大姐儿一听便听出了错漏之处来?”林如海简直是不敢想象,便是他当年入了翰林,因着当今对算术很感兴趣,专门请了大家讲学,他也跟着苦心钻研了九章算术,也没有这份能耐,不用算盘,凭心计就能够听出这种大数错误。
林如海用算盘扒拉了一下,一切皆如姐儿所说,深吸一口气,“待开了春,天气渐暖,我去求一求忠顺王爷,看能不能在那边女学里给姐儿谋一个位置。”
贾氏并不是很满意,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别说姐儿如今年幼,便是已到了入学的年纪,要读书,咱们也不是请不起先生,何必要去蹭别家的女学?”
忠顺王是当今圣上的堂兄,掌宗人府宗人令,在王府的后花园办了一间女学,除了宗女们,朝中的一等贵女们也都在那里上学。想要进去并不容易,进去之后,想要立足,不受欺辱更不容易。
自身要有本事,父兄在朝中也要有地位,才不受欺负。
自家女儿才三岁,开了春过了二月十二,也才四岁,和那些权贵家里的贵女们一起上学,贾氏怎么会放心呢?
林如海自然也考虑到了妻子的忧虑,便也不坚持,看看更漏,已经时辰不早,便合了账本递给贾氏,“明日再让那庄头好好合一合,回头拿着再考考姐儿,读书的事,等过完年了,再合计。若能找到合意的先生,就先在家里启蒙,若找不到,少不得还是要去求一求。”
贾氏又想到,忠顺王府那边的女学,不单单会教读书习字,规矩礼仪都是宫里出来的嬷嬷在教,女红师傅也是从苏杭那边请来的素有名气的绣娘。贾氏年轻的时候也曾在宗室的女学里学过,知道里面的深浅,若不是担心女儿年幼,她还真是不舍得放过这种机会。
虽然说,现在机会并没有到眼前来。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起来,在正房这边用过了早膳,林如海便去衙门点卯。黛玉趴在炕上,一双小手翻动着贾氏的账目,指出了好几处错误后,贾氏便一并让府里的账房先算着。
那边吴庄头一夜没合眼,早早把账目核实了送过来,黛玉一盏茶功夫核了一遍,才说“都无误”,可把吴庄头又急出了一身汗,好在这一次总算是过了,忙忙地辞了主家赶紧回去筹备短了的东西。
午膳过了,黛玉歇了个中觉醒来,林如海总算是回来了,家里赶紧套了车马,往北街那边去。虽说在一个坊头,过去总要绕上一圈。车内放了两个火盆,因怕炭气,车帘子扯开了一些,黛玉便不时朝外看几眼。
才出了街头,走了约莫一箭之地,车停了下来。贾氏在车里坐着问车夫,“这是怎么了?”
“回太太,老爷停了马,这会儿正下来请安,和人说话呢!”
这便是遇到了上峰。黛玉连忙换了一边,把车帘子偷偷地掀开了一个大大的角,朝前面看去,见一个锦衣大氅的俊美幼童,头戴白玉冠,面如冠玉,鼻子冻得通红,端坐在一头矮马之上,装模作样地道,“林爱卿免礼!”
第10章 遇上(加更一章,求收藏,求票票)
一听这话,黛玉便知道,这必定是皇家子弟了,五六岁的年纪,难道说正是她的救命恩人那位八皇子?
云臻刚刚一抬眼,便看到了车帘子后面,一双黑黢黢的眼睛正盯着他,那般通透,云臻怔愣了一下,用马鞭指着这方,“车里面的,是令爱?”
林如海心疼女儿,不肯让女儿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下车来,但这会儿,八皇子已经都问出来了,他若是还拦着,就太失礼了,便道,“正是,请八殿下容臣带小女过来给殿下请安!”
说起来,若不是八皇子,他女儿的病不知道会怎么样。如今渐渐地好了,林如海为方才自己的那点私心愧疚,格外难为情。
黛玉将车帘子又掀开了一点点,露出半张小脸来,还有一半儿,被颈子边的雪白风毛遮住了,小巧的鼻子,那张脸被映衬得如雪如霜,片片健康的红润点缀在上面,云蒸霞蔚。
哪里看得出是个差点病死了的?
云臻轻轻地一夹马腹,小矮马踱着步子过去,他用马鞭挑起了帘子,朝里面看了一眼,贾氏正要下车来行礼,被他止住了,对黛玉道,“身子骨儿好全了?”
“嗯!”黛玉点点头,一听这话便知眼前这人是救了自己的八皇子无疑了。
她从看到云臻,到贾氏要行礼,到现在云臻跟她说话,一直就歪在马车上,没有多动弹,这会儿趴在马车窗上,和云臻面对面说话。
贾氏简直想死,她有些后悔平日里没有好好教女儿礼仪。一来年纪小,二来之前身子骨弱,连路都走不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