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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潭下全是长生蛊,这里有没有医神尸身她不知,但这里必定是医神养蛊的养殖场。
长生蛊的分泌物溶于水中,再被植物们吸收,让它们生长的妖冶茂盛,并浑身染毒,那神医血脉特殊的味道,想必是来自这只巨蛊,它应当便是当年医神体内的那一只。
沈空山躲闪不及被咬掉了一根小手指,剧毒侵袭,半个手掌顷刻间便黑了。
他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的点住了穴道,再不敢与这大虫子正面相抗,一掌打在那巨虫身上,对方只是肥肉两颤,竟是毫发无伤。
心头忽的一重,她四肢瞬间变得酸软隐痛,头晕眼花,陆潺潺软倒在地,心脏砰砰砰跳的极快。
这巨蛊威势太过,同心蛊竟然暂时被压制住了,陆潺潺额头显出冷汗,呼吸急促间恍然,这次恐怕是上当了。
她反抗多年,终究还是要死于宿命之下。
*
江星礼记得很多年前,父亲死亡的噩耗传回京中,母亲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被打击的一病不起,妹妹幼小只知道哭泣,家里乱做了一团,身边来来回回的人告诉他,少爷,家中只能靠你了。
是的,江家只剩下他一个男儿了,妹妹那般幼小,没人想着让她去承担。
天大地大,他却只想逃,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上了疆场,只有胜利和死亡,没有逃跑!
他又一次偷偷跑去了陆王府,去看他传闻中的未婚妻。
那天京中下了罕见的大雪,街道无人,只有银白一片。
他一个人偷偷窜上了墙头,他一早知道,她的院子在最偏僻的角落,陆王府的巡逻从来不来这看的。
陆潺潺是个极会让自己开心的人,她好像很少计较什么,至少江星礼,从来没有见她生气发火过。
她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了几树梅花,大雪铺满了院子,她小脸苍白,裹的厚厚的奔入树下,伸手去摇树,雪粒子和花儿一起往下掉,他知道她身体不好,心里嘲笑,比他大两岁还这么贪玩,定然又会病了。
但她还是高兴,满天里,雪是白的,梅是红的,却还是不及她生动美丽,眼珠黑沁沁的像墨玉。
他傻傻的蹲在墙上看了很久,陆潺潺望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了,那时李嬷嬷去给她端茶,院子里就她一人,她看过来,乌黑的发柔顺的披在身后,稚嫩的小脸温柔的冲他一笑。
小少年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戴了面具,否则面红耳赤的定然要被嘲笑的。
“你是谁家的孩子,来这里做什么?”她当时那样问。
江星礼回想那些人在耳边小声议论的话,突然问:“听说你有三个未婚夫,一个是未来的王爷,一个是未来的侯爷,一个是未来的最最威武的大将军,你……这个最最威武的大将军的爹爹不在了,都说他们家衰落了,你会退亲吗?”
犹记得那时的陆潺潺着实愣了一下,跟着目光放的更柔,她没有说话,只是抿起唇角小小的微笑,然后摇头。
他反身跳下墙头,发誓大将军终有一日会来迎娶她。
那段记忆陆潺潺早已忘了,但江星礼记得,他心中怀揣着一个人多年,她成了信念,是他奉上神坛的女神。
邪功每一次蛊惑他的时候,当他快要沦陷的时候,战场上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总是会回忆起大雪中女孩柔柔的笑意。
“江…江星礼。”陆潺潺喃喃着。
她半睁着眼,看见沈空山因为中毒满头大汗,正在强行运功逼毒,想要离开又不甘心,目光扫射间,盯准了陆潺潺。
沈空山狂喜,抬手一招,将她抓在手中,“畜生看清楚了,这可是医神之后,你还不让开通道!”
看来他是认定了,这里有这么厉害的毒物守护,定然便是尸魔埋骨之地。
不过显然他算错了,巨蛊非但没有避开,反而更加激动,张开大口直冲陆潺潺脑袋而来。
腐臭的味道就在头顶,却没有更进一步,陆潺潺听见男人的闷哼声,她急忙睁开眼睛。
江星礼两手撑在巨蛊的大口边,阻了它的攻势,沈空山眼中寒光一闪,将计就计狠狠拍了他一掌。
“平洲!”陆潺潺呼吸骤停。
江星礼一口血喷进巨蛊大嘴里,人也晃了两下,却是咬着牙撑在面前。
沈空山眯了眯眼,“你最好撑住了,待老夫进了通道,或许这臭丫头还有命在,不然的话,老夫可不会怜香惜玉。”
两人落到了倾斜的平台上,果然巨蛊身旁有个单独通道,陆潺潺突然开口:“等等!”
“沈空山,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这里不是入口,这下面是医神的养蛊地,下去就是死。”她言辞恳切。
“哼,你以为老夫还会信你?”沈空山早已经看透她的路数。
“我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不能下去,前辈,这里千万不能下去,要不然,要不然您还是带我去铜门那里看看吧,我想,那边应该才是墓室所在啊!”陆潺潺更加急切了,额头都显出汗滴来。
沈空山眯起眼,见她更加急切的恳求他离开,不由冷冷一笑:“你是心疼你的小情人吧,老夫要是不走,他就得一直在那拖着那怪物,而且,这下面肯定是尸魔夫妇的墓室,不然,你哪里会这么在意?”
“前辈,真的别下去!”陆潺潺神色一滞,跟着继续道,“我们还是去那边铜门看看吧,这里还有怪物把守,必定不是好去处。”
她越是这样说,沈空山就越笃定,那会儿他可是亲眼看见下面有银光闪过的,想着那铜门前面虽有一片蛇林,可也不算难过,再看这里的这只巨蛊,更加诡异,亲自守在这里,就算没有尸魔夫妇尸身,也定然绝不简单。
“好你个臭丫头,还想骗老夫,这次老夫偏不上当,这里重重障碍,下面必定有至宝,老夫去定了!”沈空山冷哼一声。
陆潺潺咬牙,忽的抢上前去,一脚伸进通道,竟是要先走一步,“我祖宗之物,岂能让外人得了去!”
沈空山大手一抓,较之她先入了通道,“臭丫头狡诈!”
她眸光微凝,一指点中沈空山抓着她的手臂麻穴,旋身间外衫血衣落下,转而扑倒一边,死死往下一按把手。
“哐——”沈空山一掌抵住将要聚合的铁板,发怒的声音传出来,“你又耍花样!”
陆潺潺用了全身的力气,“早叫前辈不要下去了,你非要下去,怪得了谁?”
巨蛊发现竟有人溜进它身后的通道,顿时惊怒,沉闷的嘶声响起,它摇头一甩,跟着张开大口冲过来。
陆潺潺趁机松了力道,沈空山分开铁板,刚冒头就见巨蛊尖牙臭涎,他猛地往下一缩,巨蛊收势不及,撞上了通道口。
“平洲快来!”陆潺潺眼睛一亮,再次使出力气合上铁板。
江星礼纵身一跃,掌心按在她肩头,冰凉的寒气在身体里流走了一圈,她一个激灵,背后不知不觉爬满了的黑色虫子全都僵硬了身体纷纷落下。
“关上它,把他们一并堵死在里面。”陆潺潺吩咐道。
江星礼摇头,神色淡然冷酷,眼神无波,“它韧性极大,无坚不摧,周围虫子太多,我们快点离开。”
打横一抱,陆潺潺被他带离了这一片,她回眸看着巨蛊露在外面挣动的身子,“那下面应当是长生蛊的巢穴,里边全是它的子子孙孙,剧毒无比,沈空山这次应当是死透了吧?”
江星礼充耳不闻,抱着她一路飞驰向那片蛇林,陆潺潺愣了愣,“平洲,你要做什么?我们出去吧,大家都受了伤,还是等先养好伤做好了准备再来吧。”
“你们没事吧?”凤锦蓉不肯远走,见两人出来,急忙上前问道。
不过她刚凑近一步,便被江星礼给震了出去,险险的被鬼王差接住,陆潺潺蹙眉,觉得不对,“平洲?你怎么了?”
“潺潺,我们还是先出去再从长计议吧。”凤锦蓉看向陆潺潺。
不过显然,没人听得进去,江星礼自顾自的抱着她冲进了蛇林。
曲柳眉见沈空山死了,这两人冲了进去,自己哪里肯吃亏,“阿由,咱们跟上去,不能什么都让那小畜生拿了。”
凤锦蓉一跺脚,“我不放心,我们也看看去。”
有江星礼开道,几人快速的到了铜门那儿,他将她抱到门前,抬头看了一会,沉声问道:“能开吗?”
同心蛊一点点起了作用,陆潺潺缓了缓,目光扫过他,这才看向大门。
视线落在门上两处凹陷处,熟悉的花纹唤醒了记忆,指尖探向脖子,小心的取下玉佩,解开尘封的红绳,将两块玉佩对到一起,呼了口气,将玉佩分别放进了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铜门开了一丝缝隙。
江星礼步子一动,陆潺潺抬手攥住他的衣袖,“平洲。”
“你很想要里面的宝物吗?”她问。
他眼底燃起亮光,透出庞大的野望,全然不像往日的那个人,“若能得到神兵利器,我便是天下无敌了。”
曲柳眉拧拧眉,神色颇为奇怪,“小……光明伟岸的江家人,原来也这样野心勃勃啊。”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真正的光风霁月!”她神色一下开朗,竟是开心的不得了。
陆潺潺一直盯着他看,“平洲,你是不是不舒服?”
江星礼已经迫不及待了,一手拉着她,挥袖打开了铜门,跟着提步进去。
里面很平静,没有复杂的机关或者野兽阻拦,但是却有一重又一重的铜门,除了最外围的需要玉佩开启,里面的每一重只需要在门外找到机关开启便可,众人一连进了七八重,才到了中心处。
角落里散放着锈蚀的铁链,一个人影背对着众人在中央的水潭边打坐。
“有人!”凤锦蓉小小声的惊呼道。
“都死了多少年了,大惊小怪。”曲柳眉一眼便看出这是个死人。
“我说的不是岸上的尸体,是水里有人啊!”凤锦蓉怕怕的抓紧了鬼王差的衣服。
陆潺潺提步上前,岸边的尸体只剩下枯骨,看大小衣物,应当是个男人,八成是尸魔没跑了,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玉牌,上门隐约刻着前朝的文字,陆潺潺瞧了一眼,“这的确是尸魔,他怀中抱着的是医神的牌位?上书爱妻代月飞之灵位。”
转而将目光投入水中,这才发现,池水清可鉴人,水底竟放着一位美人,发丝裙角在水中沉浮,看着栩栩如生。
凤锦蓉捂着嘴,“这太神奇了,完全不科学啊,尸体泡在水里几百年,竟然不腐烂还保存的跟活人一样,我是在做梦吗?”
陆潺潺蹲下身,动了动鼻尖,“这不是水,更像是一种胶?但是在空中暴露这么久,怎么不凝固呢?”
“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能见到传说中的医神,此生也算无憾了。”纪由感叹。
“古人的智慧真是强大,这种保存尸体的方法都想得出来。”凤锦蓉啧啧称奇。
“医神不是说死的时候都三十了?而且传闻说,尸魔乃举世罕见的美男子,医神却是天生的丑女,而且生来便带着恶臭,即便是个女儿家,也被父母偷偷给扔了,因为她本是天上医神转世,所以才没有死,反而活下来了,当时的人都唤她夜叉女呢。”曲柳眉回忆自己从小听来看来的传说,“这水里的女子看着却是才十六七的模样,乌发红唇,眉眼绝美,怕是医神跟尸魔的女儿吧?”
“你说的这也太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