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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之前听说的这些话,她才真正有了切身的害怕,皇室间的争斗,尤其是储位之争向来都是最无情最残酷的,那些黑暗见不得人的手段,是她根本想象不到的。
第十五章选择
作为景煜的母亲,端妃可以动用家族势力网罗天下名医为儿子治病,可她却没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端妃自知其中道理。或许在她心中,能保住儿子的性命,让他无忧无虑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就算是想恢复记忆,我也只能说尽力一试。”顾蝉道。
沈知非躺在看着熟睡人的脸,如何也睡不着。究竟谁的话可信?要不要让顾蝉那丫头试一试,可万一她就是个不靠谱的蒙古大夫,试出问题了怎么办?还有景煜他自己,愿意回想起以前的事吗?
如果顾蝉的话是真的,澜月为何斩钉截铁地下定论,景煜不可能回到从前的样子?是在故意隐瞒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澜月的话是真的,顾蝉又是何居心,而且顾蝉一开始便频繁出现在他们身边,这点很让人起疑心。
要不要找人商量一下,找谁商量?谁是真心对待景煜的人?
端妃?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景轩?这个迷弟估计不会有什么有建树的意见。
肃王景潇?她看得出来这人对景煜好,也是非常公式化的好,对谁都好,却对谁都不亲近。
晋王景牧寒?景牧寒……
当初建议找澜月来看景煜的人,就是景牧寒,若是澜月有问题,景牧寒跟她会不会是一伙的呢?
啊!脑子要炸。心中那团麻理了半天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你怎么还不睡美容觉。”男人忽然睁开眼看她。
美容觉这个词还是她教他的。
“你装睡?”沈知非瞪眼。
“没有。”景煜眨了眨还迷蒙的双眼,“你的呼吸一会儿停,一会儿急促,一点都没有呼吸绵长的有规律的感觉。”
“啧,能当侦探了啊!”沈知非道。
景煜咧开嘴笑:“是顾蝉教的。”
沈知非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景煜不是傻,而是赤诚如稚子,这样的人最能感受到一个人好坏,是真心真意还是虚情假意。
“你觉得顾蝉是个好人吗?”沈知非问。
男人想了想撇嘴摇头:“她是个坏蛋,老捉弄我,说什么子时对着镜子梳头就能看见鬼,我试过了,只能看见我自己。我是鬼么?哪有我这么好看的鬼?”
沈知非哭笑不得,心想这顾蝉每天都给景煜灌输了些什么玩意儿。
“除了这些呢?”
“还有贪吃、贪睡、贪玩儿、不过书说的挺好,比夫子们讲得有意思。”
沈知非叹了一口气,咬了咬唇,小声问:“如果有办法能让你想起以前的事,你愿不愿意?”
“以前?”景煜的神情有些迷惑,“母妃说,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也一直这么觉得。可现在……”
男人眼皮,与她鼻对鼻,眼对眼。这样近的距离让沈知非有点儿心慌。
“如果能让我回到从前,我想我是愿意的。”
“为什么?”
男人突然弯了眼睛,满目柔光:“听说我以前可聪明了,比很多人都聪明。这样你就不会再惦记赵公子了。”
沈知非一时没有反应:“赵公子是谁?”
“就是……就……”景煜忽然激动,而后又恨恨地拍了下被子,叹了一句,“算了,忘记了正好。”
保险起见,沈知非还是再三向顾蝉确定了此事的安全性。
“你放心,还能有比他现在这样更糟的情况么?”顾蝉被沈知非那颠来倒去重复问了好几遍的问题,弄得头都大了,“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我的施针用药起不了作用,让他维持现状,不会影响他的身体。”
沈知非还是不放心:“真的?”
“要不算了吧!他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沈知非临时又打起了退堂鼓,万一出了什么事,她这自作主张之人不说被他人指责,甚至获罪,她自己都会愧疚一辈子的。
“我想试试。”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沈知非、顾蝉吓得一起抬头。
“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想试试。”景煜站在树荫下,脚边就是阳光,他整个人却笼罩在阴影中,的树叶将阳光隔绝,密不透风。
这件事情,当事人都拍板并且执拗地要执行,沈知非也是没了办法,只得趁顾蝉准备东西的这几日,跟在她后面反复确认顾蝉的动机。
“你到底为什么愿意帮他?而且你一直频繁出现在他周围,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沈知非问。
顾蝉清点着架子上的药材:“因为我是个善良有医德的大夫啊,见病自然要治。”
“你还是说书先生、卖桃儿姑娘、陈记铺的小二呢!”沈知非明显不信。
顾蝉将药材翻了翻,好让它们晒均匀:“那我说我背后有个组织,派我来保护王爷你信么?”
沈知非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就你这样可能连我都打不过的人,派你来保护他?你们组织入会的门槛儿也太低了吧!”
顾蝉把她这几天的紧张和焦躁看在眼里,知道她是太担心,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原因,我是怕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但是为了让你放心,我也只能说了。”
见她难得的认真,沈知非道:“你说。”
“当年,毕竟是我负了他……”顾蝉看着不远处树下正跟景轩下棋的男人幽幽道。
沈知非靠在药架上一个没靠稳,差点儿摔倒:“哈?”
……
第十六章以后都别来了
据顾蝉说,当年景煜和她在庙会上偶遇了,两人王八看绿豆当即就看对了眼,坠入爱河。之后景煜就生病,最后傻了。顾蝉心下一横,拍走人离开了京城。后来又觉得过意不去,这又回了京城,找机会接近他,想为他做些什么来弥补他。
啊,这个狗血又不得不让人信服的爱情故事。
“事情就是这样。”顾蝉立马收住方才陷入回忆中的表情,看向下巴都快掉了的沈知非,“不过你放心,现在我对他没什么想法。不对,不只是现在,以后也没有。”
沈知非还有些呆愣,而后问了个问题:“那时候你才多大啊?”
景煜今年二十有四,听说他吃药变傻的时候才十七岁,顾蝉如今不过十八九的样子,七年前……
顾蝉心下一紧,掰着指头算了一遍又一遍,说了句自己都觉得心虚的话:“大、大概十二三岁吧!”
“这么早熟啊!”沈知非叹了一句。
“爱情这种事嘛,就像小时候你爹打你,是没有道理的,跟年纪没什么关系。”顾蝉摸摸额头上的冷汗道。
你们的爱情来太快就像龙卷风啊,沈知非想,不过也总算放下了心。
有爱情做保障,虽然是不太靠谱的过去式爱情,她也算能放心地把景煜交给她了。
景牧寒这个王爷,最近有些失魂落魄,虽然依旧倜傥却多了几分颓废之感,这让沈知非大呼奇怪。
“这小混蛋下回再来坏我好事,我就直接把他挂你们楚宁王府门上。”景牧寒一把将腋下的景轩扔到沈知非和景煜面前。
景轩龇牙咧嘴揉着站起来:“我就是去找你陪我吃早饭,谁知道你还在……”
“闭嘴。”景牧寒捏捏眉心,一脸疲态。
景轩已经近一个月没换过早点铺子了,可自从沈知非真的收拾了他一顿之后,他就再也不敢一大早去敲他们的房门了。
这不,就转移了目标。
景牧寒生性洒脱,做事向来不拘一格,什么样的主子出什么样的下人,晋王府的下人们也都有个性的很。见是九皇子景轩,不通报不招呼,大手一挥直指卧房。
景轩像个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便冲了进去:“小皇叔,小皇叔,我请客,我们去吃……”
“滚!”一声怒吼让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抖了一抖,他们主子向来不爱发脾气,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
具体何事让这晋王变得这般暴躁,怕是只有主子自己知道了。
景轩被吓得一愣,赶紧把已经被他推开一掌宽的门啪一声合上。里面沉默片刻,又听见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你也滚”,接着便有一个漂亮小姐姐衣衫不整地出来了。
景轩摸摸,他这小皇叔最喜欢揍他了,这下恐怕要不保了。
沈知非猜也猜得到景轩究竟是坏了这花蝴蝶什么好事,看着景牧寒眼睛下面的青黑,忍不住乐了。
这一乐就有停不下来的趋势,直到旁边的景煜扯扯她的袖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知非吸了一口气,勉强忍住笑。
景煜有些不高兴了,他的王妃从来没有因为他这般开心过,怎么皇叔就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
“皇叔都有很久没来王府了吧!”景煜道。
景牧寒的烦躁情绪一扫而光:“是啊!”
刚想再说一句“明照若是想我了,皇叔必定时常抽空来看你”,就被他那傻侄儿打断。
“刚好,以后都别来了!”景煜道。
“哎,这……”景牧寒被噎地说不出话来,转而看向沈知非,“看来你的计划半点儿疗效都没有。”
“怪我怪我。”沈知非这下是真的笑得直不起腰了,不过‘疗效’还是有的,现在的景煜在顾蝉的下都会怼人了呢!
“我把东西准备好了,你们……”顾蝉兴奋地从后院儿跑到前院儿,在跟景牧寒搭上视线之后,立马没了声音,脚下一个璇儿,一阵风似地便没了踪影。
“给我站住。”后者爆喝一声,追了上去,留下院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顾蝉可能属兔子的,反正景牧寒是翻遍了整个楚宁王府也没能把人逮住。
景牧寒看见后院儿的药材当即变了脸色:“这是要做什么?”
药材已经被顾蝉分类晒好,有一些已经包了起来,一些还在药架上搁着。
“最近我身体有些不适,请了个大夫开了些药。”沈知非道。
景牧寒拿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打量她,而后一把扣住她手腕。
“你干什么?”
沈知非还没开口,景煜却是第一个忍不住了。
“身体强健的很,哪里不适?”景牧寒挑眉,“这些药是给我这傻侄儿用的吧!”
“说谁傻呢?”沈知非瞪他。
“你请了谁给他诊的脉?”景牧寒问。
“刚才被你吓跑的人。”沈知非道。
景牧寒似没想到,而后轻哼一声:“她会看病?”
“不管她会不会,现在也没什么意义了。”
人都跑了,谁来治啊?
第十七章亲皇叔
景牧寒扫视一圈儿,最后道:“不要让别人发现这些东西,全部收起来,一会儿我会派晋王府的人来拿。”
见他转身要走,沈知非将人拦下:“我觉得我们是否该谈谈?”
这小皇叔似乎对景煜的事情格外上心。
景牧寒看她一脸坚定,又看看一旁皱眉的景煜,而后摇头:“还不是时候。”
“……”沈知非。
景牧寒的态度非常强硬,没一会儿便来了一辆马车将顾蝉准备的所有药带走了。顾蝉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