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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出,满朝哗然。一时之间,朝野顿时有了两道极为激烈的声音。
一方主张彻查此事,一方则据理力争,只道皇权不可挑衅,皇威不能藐视。
陆玄原也打算为赵氏满门沉冤昭雪,准备自是不少。任此间反对声再多,他亦有千般对策,最后,一出二十年前的赵氏谋反案,便这样
牵连了出来。而杨氏谋逆案,哪怕京中再多人不信,铁证如山,却也容不得人抵赖。
前后只半月不到的时间,便推翻一桩由先帝盖章的大案,最后,整个京城,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知道了这事。
然,这也只是此次彻查冤案之中的一件事而已,那些官员,原还在为杨氏一门据理力争,可紧接着而来的清查力度,却让他们先后都将嘴闭了上去。毕竟,没有什么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是清白的。
秦王
氏深居简出,她会知道这事,只是因为作为参与了“忠武侯赵奉谋反”一案的秦家,在被调查证实秦安兰的身份之后,得到了一道圣旨。
这一道圣旨之中,叙说了秦子瑞当年为保忠良之后做的大义之举,着封秦子瑞为忠义候,其妻王氏为一品诰命夫人。养女秦安兰原忠武侯赵奉之女追封为淮安郡主,小女姜半夏为长乐郡主。二人封地分在最富庶的余杭地区,相互比邻,许开府独自居住。
这个消息的发布,引起的议论声丝毫不亚于之前忠武侯赵奉谋逆平反一案。
姜半夏听着倒还好,她突然多了一个封地,还多了一个名号,似乎看起来挺不错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但是,秦安兰那边的刘府,和秦子瑞的秦府,却无疑是两种情况。
自家媳妇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郡主,位居家中数人之上,一想到自家对其做的事,刘夫人接旨时,万幸她强撑了下来,才没露出怯意。
秦安兰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王氏之女,这源于她幼时偶然听到秦氏夫妇的一次争执,她也不是没有追问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秦子瑞却以时机不便,不宜透露为由,拒绝了她的这个问题。
如今真相大白,接旨之后的她,没有大喜,亦没有大悲,平淡的有些过分,让人颇有些看不懂她究竟是如何想的。
另一旁
寂静的院子里,一人在树下练着书法。
由于双腿有疾,秦府领旨的事,秦陵并未参与。
然而,屋外很快跑来的下人,却打断了院内适时的平静。
“少爷——”
常年坐在轮椅之上,秦陵的脸色比旁人要白上许多,这些年来,他唯一的喜好只有读书写字,乍见自己小厮惊慌失措,他神色依旧的继续着自己手中的书写。
“何事。”
小厮年纪不过十六七,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由于跑的急,停下后他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开口道:“呼~大事……”
“是小姐!”
秦陵提笔的手闻言顿了顿,“小姐?”
他剑眉微皱了片刻,“她如何了?”
小厮咽了下口水,他并不知道自家少爷的心事,是以说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极大的笑容,“刚才……刚才宫中的人来传旨,原来小姐是忠武侯的女儿,如今被封为了淮安郡主了少爷!老爷也被封为了忠义候,就连……”
哗啦一声,秦陵按着纸张的
手一个用力,原本写了一半的成品,就这样破碎在了他的手中。
秦陵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冷眼看向一旁站着之人,“你说什么。”
伺候自家主子也有两三年了,却从未见过其如此神色,一眼见此,小厮愣了一愣,“我……”
……
解决了身份,那么在秦王氏那边,二人最大的阻碍也就没了。这一日,已是陆玄与姜半夏约定的
最后一日,相较于去见秦王氏。陆玄最终选择了先完成前者的要求。
姜半夏这半个月来过的十分充实。
每日有空便去自己的店中转转,顺便看看进账和问题,回到家中之后,若秦王氏来找她,她便和其唠嗑唠嗑,鉴于秦安兰近来身子不大舒适,姜半夏倒是没有邀其上门,反倒是自个儿去刘府看过其一次。
许是年纪相仿的缘故,两人竟意外的聊得来。尽管秦安兰看起来十分温婉,但接触之后,姜半夏却发现,这温婉其实不过是表象,其内里却有一颗十分坚毅的内心。
好在的是,由于身份的转变,刘府众人不再敢怠慢于她,两人的封地连在一起,今后指不定还能时不时聚上一聚,这可把姜半夏高兴坏了。
她来到此处还没有什么朋友,其实也不是不能交,但陆玄身份特殊,担心给人招来隐患,姜半夏这才放弃了这些想法。
这一日,眼看着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某人却还没什么动静,姜半夏此间正打算回家后好好调侃陆玄一番,哪曾想刚从店铺中出来,外方候着的冬却对她禀报道:“姑娘,主子在河畔,特让属下来带姑娘过去。”
天色渐晚,姜半夏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好奇道:“他在那里做什么?”
“这个属下不知,请小姐恕罪。”
“那行吧。”前方便是马车,姜半夏慢慢走了过去。
京城主要由宫城、皇城、市坊、护城河四部分组成,护城河外,才是河畔。乍一听此,或许不会有什么大的概念,但是,一个宫城便占地上千亩,要从主城区走到城外河畔,期间耗时几何,可想而知。
姜半夏出发时,外方天还亮着,等到出了京城之后,外面的天色却已经开始暗了下去。
马车由冬驾着,尽管对冬姜半夏十分放心,但眼看着走得地方人越来越少,姜半夏未免开始有些担心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没忍住掀开了帘子问道:“这是还要走多久?”
冬认真的驾着马回道:“回姑娘的话,约莫还有半柱香便到了。”
“怎么走这么远。”
冬恭敬的回道:“这是千岁的吩咐,属下不知。”
问什么都不知道,虽说两人有半月之约,但现在,姜半夏却是越发的有些没底起来,也不知陆玄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她有些忐忑的重新回到马车之中,左右无事,便开始寻思起了,究竟什么事,非得要在河畔去做。
冬的马车驾的极好,到了地方他停下时,只轻轻拉了拉走着的俊马,任其速度慢慢停下。
察觉到马车渐缓,前方的车身跟着颠了一颠,似是人下马动静造成,姜半夏挑了挑眉,好奇道:“到了么?”
冬隔着马车对
姜半夏道:“回姑娘的话,到了。”
姜半夏随即掀开了帘子。
而几乎她掀开帘子的同一时刻,原本平静的淮水河畔,伴随着“嗖嗖”数声响,却是一瞬间,光亮了整片深兰天空。
“啾~砰——”
姜半夏见过许许多多各色各样的烟花,但却没见过在宽阔的水面,只她一人独自欣赏的美景。
她愣愣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冬不知何时已经褪下,烟花还在继续,姜半夏的嘴角,缓缓的往上扬了一扬。
第77章 说你应允
星空之下,漫天星雨; 流光溢彩; 火树银花。
河畔微风习习; 一眼望去; 除去璀璨月色,还有一排看不到尽头的长灯; 和前方徐徐行来的一艘大船。
船头一人只身立于其上。衣襟飘飘然,仿若遗世而独立。
尽管隔得还有那么一些距离,然而,待稍稍临近之后; 姜半夏却是瞬间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古诗有云: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看着仿佛画和诗意中才有的画面,姜半夏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大船靠岸,长帆落下; 率先从船上下来的,却并非陆玄。
姜半夏只看着黑黑的一团朝自己快速奔来,眨眼功夫之后,便来到了她的身前。
将近三个月没怎么见到姜半夏,大黄很是兴奋。它朝姜半夏扑了过去; 得亏姜半夏反应迅速,才抱住了某只欢乐过头的身子。
打从其还没到自己身前; 姜半夏便看清了大黄的模样,见它朝自己期待又开心的奔了过来,她连忙弯腰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冲着大黄笑道:“大黄——”
这一声称呼,无疑给了大黄鼓励,它准确无误的扑进了姜半夏的怀中,并且还试图跳在其身上去。
作为只已经成年的大狗,再将之像幼时那般抱起,却不是易事。
姜半夏很快被大黄的热情逗得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好了。”
她连忙揉了揉它的脑袋,“别闹,一会儿晚上给你找好吃的。”
“你主子我前几日还念着你呢,没忘了你!”
久别重逢,再一听好吃的,大黄的哈喇子瞬间不争气的流了一流。
一眼见此,姜半夏佯装嫌弃的将自己的身子往后仰了一仰,“噫——”
她笑着点了点大黄的鼻子,“出息你。”
一话刚落,眼前却突然光亮了一分。紧接着,一双靴子站在了姜半夏的身前。
这让姜半夏和大黄玩闹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抬头看了过去。
来人一身白色锦衣华袍,其上银线滚边,腰别翠玉,袖带云纹,那修长的手指,此时正握着一只细长的木棍,木棍尽头别着的,是一只缕空的宫灯。
视线上移,是一张俊美又熟悉的脸庞。
姜半夏慢慢站起了身。
四目相对,两人的嘴角都带着笑,姜半夏看了眼人手上的东西,“这东西给我的不?”
陆玄颔首弯了弯自己的嘴角,“给你的。”
然而,话音刚落,却是一转,“不过——”
他缓缓朝某人递出了自己的手,浅笑道:“你得先将手给我。”
已经享受过某人带给自己的视觉盛宴,又见到了分别数月的大黄,姜半夏眼下心情颇为不错。
原以为,对方这话的意思是,她伸手将宫灯接住,然而,当十指相握时,姜半夏才惊觉,陆玄的将手给他,似乎并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拉着了人,陆玄开始带着姜半夏往来时的路走去。
姜半夏下意识的跟了几步,回过神后的她没忍住好奇道:“我们要去哪里?”
陆玄走的不算快,他闻言笑着看了人一眼,“船上。”
“船上?”姜半夏有些意外的复述了一遍。
船就停在河畔,为了能够停下如此大的一艘船,陆玄还特意让人在这边修建了一个码头。
人离大船隔得不远,因此说完话后的陆玄,很快便带着姜半夏走上了案板,最终走到了甲板之上。
之前在下方,由于船身高大,姜半夏无法看清上方的情况,只知这艘某人来时乘坐的大船在烟花的照映之下十分明亮。
然而,当真正踏上甲板之时,姜半夏才惊觉,所谓的明亮,哪是什么烟花余光,分明是这艘大船上数不清的宫灯点亮而成。
放眼看去,一排排,一盏盏宫灯悬挂的十分整齐。
姜半夏目不暇接,数息之后,想起一茬后的她,连忙转过了头看向身后之人,好奇道:“你带我上来,是让我看灯的么?”
“此处共有一千盏宫灯。”
陆玄敛了敛笑,徐徐解释道:“灯的作用,只是照明而已。”
姜半夏听完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那我们上船来做什么?”
陆玄没有直接回答姜半夏的这个问题。只见他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