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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半夏直觉这里面定然有情况,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听到这样一席话。
没有经历过的事,旁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她张了张口,此间犹豫数下,却惊觉这时再说什么,都不过是惘然而已。
不知想到了什么,姜半夏的心底泛起了些许涩意,她垂眸道:“以你的本事,明明有机会可以向世人揭露他的罪行,为何选择最极端的一种方式。让世人加深对你的厌恶,还成全了他的美名。”
陆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话。
姜半夏紧接着将手中的姜汤慢慢放了下来,她看了陆玄一眼,苦笑道:“你那时可是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公公的心态:能登上高位,他不是没有心计,但看遍世间冷暖的他,如今到头来家人不在,自己历经人间百态,世人嘲讽,没人信他,他索性也懒得解释。家族冤屈他会想办法洗刷,但他在遇到半夏前,大仇得报的他,却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斗志。
第040章 亲密无间
不想活了吗?
似乎这也是头一次有人这么问他这种问题。
陆玄记得; 小时候; 他最大的愿望是照顾好家人; 做一个文武双全之人; 稍大一些; 家破人亡,他最大的愿望是能够活下去就好;等到机缘巧合入了宫; 他只想让自己变得强大; 然后杀掉所有参与他致他赵家满门抄斩的人。
很多年后,他当活了下来; 也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更是杀掉了所有曾经的敌人,但是; 却也是这个时候; 他好像当真没有了什么愿望。
无所谓的东西太多; 时间一久,便也就活的行尸走肉了起来。
仅仅只凭简单的几句话,便被看穿他那时的想法; 陆玄的心颤了一颤,颇有些意外的抬眸看了姜半夏一眼。
稚子无辜,对于陆玄灭人满门的行为,姜半夏无法判断对错; 但她眼下知道; 他不全是冷血无情,不是无缘无故杀人如麻; 他有感情,也有喜怒哀乐。他愿意和她分享这些往事,袒露心扉,这样的陆玄,多了几分的人气,而少了几分疏离。
她先前生气,是气他的态度,也是气他什么都不说的脾性。如今,她看到了他的改变,也看听到了一些旁人无法得知的往事。见陆玄看向自己,姜半夏眨了眨眼,心下很快却是又浮起了另外一事。
“你”
她张了张口,原想不再争强好胜借着这个机会就这样问个明白,可此间话不过刚起了一个头,她的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肚子传来一阵钝痛,姜半夏连忙用力将其捂住。她瞬间疼的冒起了虚汗,身子也跟着直不起来而慢慢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陆玄坐在姜半夏的对面,一察觉异样,他随即便一个起身顺势伸手拉住了姜半夏还趴在桌面的一只手臂,入手是一片冰凉,陆玄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肚子里翻江倒海,姜半夏脸色青白交接,她艰难的动了动嘴皮,“我”
陆玄没等姜半夏将自己的情况说个明白,他直接弯腰将人从地上快速的抱了起来,“来人!”
“速传六轻!”
“是!”
在姜半夏仅有的印象中,这是陆玄第二次抱她,不同于第一次时她惊讶到大脑一片空白,这一次,她清楚的听到自己靠着的胸膛处传来的“咚咚”阵响的心跳,也能感受到其因走得太快一时不察的趔趄,更是隐约看到了上方某人紧紧泯成一条直线的双唇。
肚子实在是疼的厉害,姜半夏顾不得再多想什么,她紧紧的咬了咬自己的银牙,方没痛苦的□□出声。
六轻很快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姜半夏已经疼得将自己的嘴角咬出了血珠。六轻来到床前,一看姜半夏的模样,他直接拉起了她的手腕,“怎么回事。”
姜半夏倒吸了口冷气,“痛。”
六轻大概也能猜到为何会有这种情况,他快速的打开布卷单手一扫,姜半夏的头上瞬间就有了好几根银针。
“你受凉了。”对于自己的举动,六轻低声解释道:“我先让你睡下,减缓你的疼痛,不用担心。”
几乎是伴随着六轻话落,姜半夏的眼皮便慢慢的重了起来。
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诊治,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很快就放心的睡了过去。
然而,这边姜半夏前脚阖眼,六轻后脚便换了一副神色朝着陆玄跪了下去。
他低着头,正色道:“千岁,二小姐排毒特殊,身体本就虚弱,如今寒气入体,若不及时诊治,宫寒反噬,二小姐恐终身得与汤药为伍。”
六轻不是无缘无故会长篇大论之人,陆玄一听这话,脸上的冷意瞬间又多了一分,“你想做什么。”
“二小姐体内寒气四散,当务之急,得需立刻施针稳住周身脉络,再”
陆玄双眸一凛,冷声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六轻身子一僵,他顿了一顿,硬着头皮继续道:“六轻需要给二小姐周身施针,但是,二小姐是女子,若是施针,必定”
余下的话,他没再多言,可意思却已经十分明显。
从来没有周身施针时,人还将衣物穿在身上的。可他若真这么做了,那姜半夏的闺誉
陆玄冷眼一扫,“以你的本事,不能闭眼下针?”
对于自家千岁提到的这点,六轻不是没有想过,他解释道:“但若如此,六轻则需要有一人在一旁帮忙,不过”这院子里全是男子,他便是让人来帮忙,自己看不见,也总有人会看见,无论怎么看,这对姜半夏来说,都是闺誉受损。
能闭眼便行。
陆玄收回了自己的冷眸,转身看向床上已经昏睡的姜半夏,头也不抬的吩咐道:“去把门关好,吩咐众人不得擅自入内,一切他事,容后再禀。”
“今日的事,她若知晓,你自己知道怎么办。”
六轻一抬头便看到自家千岁小心的将床上之人扶了起来,意识到陆玄是什么打算,他连忙敛了敛目,应声道:“是。”
趁着六轻出去关门,陆玄抬手将自己床边的床罩放了下来。
怀中之人这会儿周身散着冷意,他一将她抱起,感受到热源的姜半夏哪怕在昏睡之中,都轻轻地挪了挪脑袋,朝他的胸前贴了贴。
陆玄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无措的时候。
小小的一只,肩膀瘦弱的他只需轻轻一捏就能将其捏断。
毕竟时间不等人,陆玄的无措不过只是瞬间,他很快便将自己眼中的动容压了下去。十八岁的身子,不同于十四五岁的那般稚嫩,既要脱衣,难免便会肌肤相碰。
未免自己胡思乱想,哪怕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陆玄都一直保持着目不斜视,直到此间将姜半夏身上的衣物尽数褪下。
自家千岁的意思很明显,因而六轻在外快速的安排好一切之后,再绕过屏风进来,他却是已经在自己的双眼上系上了一块布条。
因着估摸过屏风到陆玄床前的距离,这一段路走来,六轻并没有摔倒,反而是走到了床前,不清楚屋内情况的他适时的停了下来,请示道:“千岁,请将二小姐扶着坐起,背对于我,随后告诉我在我眼前几寸,方位几许。”
姜半夏如今已经失去了意识,若是坐起,势必需要他人搀扶,而若像六轻说的那般,将她扶着背对于他,那么姜半夏的身前,势必对着的就是搀扶之人。
意识到此,陆玄神色一僵,但此间也容不得他犹豫什么,一想到姜半夏的情况,他只能强忍着自己心下异样将人从自己怀中扶了起来,正对向他。
他快速的别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六轻道:“东南方,四寸上前一步,有一圆凳,坐下施针。”
六轻领命,跟着站起了身,来到了陆玄说的凳子旁,摸索着坐了下来。
“正面,三寸距离,她的正脊,肩广一尺五,自肩至臀,长各二尺三,臀视肩广减一寸,颈长两寸。”陆玄快速跟六轻介绍起了姜半夏的身型,方便人确定施针的具体位置。
六轻本身对姜半夏的身型也有一个大概的认识,如今听着自家千岁详细的介绍,他脑中的模板也慢慢清晰了起来。他沉吟道:“请千岁将二小姐扶好,六轻打算施针。”
“嗯。”
能为陆玄所用,六轻的医术哪怕是在宫内,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听声辩位,悬丝把脉,闭目扎针,这些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因而一确定了姜半夏的方位和情况,他随即便快速的动作了起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姜半夏的后背上便扎满了银针。
“千岁,请将二小姐翻转一面,正对于我。”
一排的银针已经用完,六轻随即从自己怀中又拿出一卷。
陆玄闻言剑眉一皱,他这边先是顿了一下,方小心的避开姜半夏身后还扎着的银针,最后推着她的肩膀把身子转了半圈。
“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既有无形的威压,也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暗含其中。
六轻不敢停顿,一听着陆玄的话,他很快便感受了一下姜半夏气息的方向。
屋外的雨还在继续下着,屋内一时之间,安静的有些吓人。
半柱香后,姜半夏的身子前后便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将最后一针落下,六轻缓缓吐了口气,冲着陆玄道:“千岁,二小姐这情况需保持一盏茶,请一定将人扶好。”
陆玄没有回应六轻这话,反问道:“她眼下情况如何。”
“这两日本是关键时候,只要今夜二小姐能够发汗,情况便可好转,但这三日,切记再受凉见风,女子月事期间着凉,极易宫寒影响今后子嗣延绵,二小姐如今的身子,能否将宫寒除尽,端看的就是这几日。”
宫寒什么的,可以后面再做考虑,但姜半夏这情况能否好转,这才是陆玄眼下最关心的问题,听完六轻的话,他抓住了一个重点,抬眸问道:“发汗情况便可好转?”
六轻一顿,“若是没有意外,应是如此。”
陆玄又问:“如何能发汗。”
“药物推动,外物辅助,具体如何,得因身体情况来看。”
了解了个大概,陆玄心下也有了底,一盏茶功夫已过,为了让六轻能够专心收针,他敛了敛目,噤口不再多问什么。
六轻收针的动作很快,但毕竟是蒙着眼,他收姜半夏背上银针时便收的颇为小心,等到要收身前时,他却是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得对着陆玄恭敬道:“启禀千岁,身前不比身后,起伏不定,未免失了准头,六轻不敢轻易动作,恳请千岁此番亲自收针。”
陆玄一愣。
姜半夏此时身前未着寸缕,若是由六轻来收,双目无法视物,那手多少会碰到不该碰的,可若是由他来收,那势必得亲眼看着
六轻还在等着回话,陆玄连忙反应了过来。
他喉间轻动,僵硬的应了声“好”。
不用自己动手,六轻松了口气,他面不改色的继续道:“指尖两分力,垂直收针即可。”
“二小姐身体需要发汗,六轻现便去熬药,千岁将针收完,若是可以,便将二小姐的湿发擦擦,切记让二小姐再见风。”
“嗯。”
六轻随即站了起来,“那六轻便先行告退。”
“千岁记得动作快些。”
把该说的话说完,尽管陆玄这时没心情看他,六轻却也还是冲其点了点头,方转身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屋内很快只剩下了昏睡不醒的姜半夏和不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