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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说错了话,惹了世子生气可怎么好?毕竟世子大约是不愿意叫这姑娘知道他是特意找来的吧。
果然,宋贺听见世子大人咳了咳,道,“我有事来临安,方才随意走了走,没想到竟是你的住所。”
这个借口未免有些太过拙劣,连明月都听出来了,随意走走,就能走到她们门前?说实话她们这里在临安城可算僻静的地儿,世子大人的这份“随意”,来得太过巧合了些吧。
明月悄悄去看自家小姐,果然见她微微凝眉,打量着对面的人,满含怀疑的道,“随意走走?”
这么巧……他莫不是在跟踪自己?
而慕容啸呢,显然并不想在此事上纠结,费了好半天才查到她的踪迹,又大老远的跑来,可不是为了争辩这一点小事的。
所以他决定岔开话题,看了看她身后的院落,问道,“你……搬到这里来了?”
其实是想问一问她回家后的境况,这么快就搬出来住,莫不是在家中受了委屈?然而此时在大门口,似乎不太方便说这些问题。
明月看出来了,同玲珑提议,“小姐,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如请慕公子进去坐坐?”
这声“慕公子”仿佛回到了昔日乘船的时候,慕容啸心间一暖,然对面的姑娘却似乎还有些犹豫。
玲珑心想,自己毕竟是独居,家里没有长辈,如此将人迎进去,会不会惹得下人们说闲话?
但终归对他的身份有些忌惮,再说,如此在门外说话,反而更加显眼,短暂犹豫过后,她终于点头,“请吧。”
慕容啸竟觉得心间一松,便跟着她入了门中。
宅院并不大,没走几步,便入了一间花厅,玲珑招呼慕容啸坐下,明月遣人去上茶,宋贺则知趣的站在远处。
坐下之后,慕容啸略微环顾四周,玲珑看在眼里,笑了一下,道,“此处简陋,怠慢公子了。”
慕容啸在乎的倒并不是这个,他问道,“并没有,只是,你住的还好吗?”
却见她轻轻松松的点头,“还不错,不必看人脸色,乐得自由。”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家里都已经说好了?”
是在问她出宫后的善后,她唔了一声道,“劳公子挂念,一切还算顺利,对了,我现在姓卫名茹,老家登州府,是勇毅侯府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女。”
顺道把自己的新身份交代了。
慕容啸便了然了,连新身份都有了,看来还顺利。
面前茗茶飘香,且还带着一丝奇特的香味,一路骑马过来,难免有些口渴,他将茶杯端起,饮过一口,不由得惊奇,原来杯中饮品看着像茶,却透着一股酸甜香气,喝来很是爽口。
见他眉间透出些意外,对面的姑娘笑道,“好喝吧?这是七果茶,我最新独创的,消暑解渴,消胀益气,还能美颜呢。”
她轻摇团扇,笑得灿烂,慕容啸微微挑眉,有闲情做这些事,看来她终于达到自己向往的日子了。
这也不错,他淡淡笑了笑,道,“好喝。”端起茶碗来,又饮了一口。
一旁的明月捧着一只透明的琉璃樽,等他喝完,再为他满上。
此时夕阳西斜,暑热散去不少,花厅间凉风习习,想见的人就在面前摇扇,语笑嫣然,令人心情舒爽。
原本存了许多话要问她,但此情此景,似乎又有些多余。
正当此时,却听她先开口问道,“对了,听说世子要娶亲了,未来得及恭喜你。”
慕容啸心头一跳,抬眼来看她。
“你……怎么听说的?”
姨母只说先暗中挑人选,并没有将此消息广而告之啊。
玲珑当然不能将三房那娘俩的事给说出来,她们不要脸面,她还要呢,所以咳了咳,只是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更何况这是喜事,我知道也不奇怪啊。”
说着又调侃般的一笑,“现在大约城中很多姑娘都跃跃欲试呢,世子妃之位一定很抢手。”
然话音落下,对面的人却并未说什么,玲珑奇怪,抬眼看去,只见他正不露喜怒的盯着自己,目光很是专注……
玲珑心间一顿,这调侃过了吗?
……他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正犹豫要不要修补一下,却听他问道,“现在身份既然已经顺利改换,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
玲珑一愣,正说他呢,好端端的问自己做什么?
虽然狐疑,但她也答说,“我现在能保证不事发,一辈子稳妥的活下去,不连累家人,已经很好了,还能有什么打算啊?”
听她这样说,慕容啸眉间一凝,立刻安慰道,“日后只要有越王府在,你一定是平安的。”
哦,这是要罩着她的意思?
玲珑觉得有几分受宠若惊,客气笑道,“公子太客气了,不过日后的确是需多多依仗王府的庇佑,我在此先谢过。”
她笑得十分真诚,甚至还带了一点讨好的意味,慕容啸咳了咳,道,“不必如此,说来此次我能顺利回来,也是多亏了你相助。”
玲珑十分惊讶,面前的人语声和蔼,态度诚恳,居然还说着知恩图报的话,于先前初遇时那倨傲的贵公子截然不同,这还是慕容啸吗?
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不太明白他的转变因何而起,但见他这样说,玲珑也不仅端正态度,诚恳道,“你客气了,能平安回来就好,那船家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其实说来也正是这个道理,我们这般情形,能凑到一块也是不易。”
百年修得同船渡……
再次听到这句话,慕容啸忍不住心间涟漪,想了想,终于开口道,“你以后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会不会再嫁人?”
噗……
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玲珑差点将刚喝进嘴里的七果茶给喷出来,待努力平复好呼吸,她惊讶道,“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私以为与他只能算是熟人,连朋友都谈不上,且男女有别,他就可以问自己如此直接的问题了吗?
看到她的反应,慕容啸愣了愣,方觉失礼,但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且好不容易才见到她,遂咳了咳,道,“想知道。”
想知道她会不会嫁人?
玲珑今日才知,原来他如此八卦!
但见他目光灼灼,十分想知道的样子,她只好道,“嫁什么人呢,我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谁敢娶我?”
她摇了摇头,目光撇去一边,道,“自己好好活着便好了,做什么去连累别人?”
这是不打算再嫁的意思了吗?
慕容啸一愣。
眼前的姑娘侧影较好娴静,却隐隐的透着疏离。
明明离的很近,但慕容啸觉得,他离她似乎还很远。
拳头握了又握,他很想开口,告诉她,他并不怕连累。
作者有话要说: 玲珑:你发生了什么???
柿子:我只是学会了一首歌……
第30章
但慕容啸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有种感觉; 如果此时说出来,一定会遭到她的拒绝。
而且稍稍冷静了一下,自己也有些讶异; 那股子冲动到底是因何而生呢?
他再度抬眼看她的侧影; 一股后知后觉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莫非; 这就是父王所说的“中意”吗?
玲珑出了会儿神; 再将视线转回; 却瞧见对面的人正愣愣看着自己,那眼神前所未见,不由得吓了一跳; 问道,“你怎么了?”
这人今天真的好生奇怪。
却见他咳了咳; 只道,“没什么……”又旁若无人的喝茶去了,转过头,耳尖微微泛起了红色。
天边日头西坠; 斜铺出漫天晚霞; 时间竟过的这样快。
玲珑摇了两下扇子,心间有些犯嘀咕——他怎么还不打算走; 再待下去; 自己岂不是要留他用晚饭了?
说说话就算了; 若是留饭,恐怕有些不妥,纵然外面的人看不见; 叫府里这帮下人们要如何想她啊……
她咳了咳,于是道,“公子不是有事吗?天色不早了,可别耽误您的正事啊。”
明摆着是要赶他走的意思,慕容啸心间一暗,隐隐开始后悔。
当初船上初遇,他该客气一些的,现在造成这般疏离的场面,该怎么挽回才好?
堂堂世子,一向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他终究立起身来道,“今日打扰了,告辞。”
他终于要走了,玲珑放下心来,立起身,礼貌往外送了几步,将到门口的时候,又听见他说,“还是那句话,今后你若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
玲珑今次却没应,只是客气的笑了笑,道,“多谢。”
慕容啸点了点头,带着心间那微微的黯然,出了这方小院。
人走远了,眼前清爽了许多,明月来到身边,悄声问玲珑,“小姐,奴婢怎么瞧着,世子有些不太高兴?”
“有吗?”
玲珑想了想,叹说,“莫管别人的闲事了,我有些饿了,去叫厨房准备晚饭吧。”
明月应了声好,送小姐回了房,又吩咐厨房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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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好衣料与丝线,玲珑接下来便忙碌起来,因是给祖母的寿礼,她做得格外认真仔细,在房中忙活了半个月,眼看嫩葱似的手指几乎要磨起茧子,才将寝衣完工。
上好的雪锻做底,上绣大朵的瑶台玉凤,是老太太平素最爱的花样,归功于宫中三年清闲光阴,她的绣工已经能比得上绣娘了,直教人觉得那花儿如同真的一样。
明月在旁拍手赞叹,玲珑自己也很满意,将衣裳仔细叠好,跟明月道,“找个时间给祖母送过去,要记得说是我亲手缝的啊,不然这么好的手艺,老太太还以为是我买的呢。”
她是不是说句俏皮话,显得活泼卡爱,明月扑哧一笑,嘴上应道,“好好好,奴婢一定记得跟老太太说。”
隔日一早,新做的寝衣便送到了孟老太太手上,明月亲自去送的礼,同老太太说,“小姐亲自去选的衣料和丝线,这些天就窝在房中一门心思的为您缝衣裳,怕缝得不好,还特意去裁缝店里请教了师傅,小姐说,眼瞧着天还未凉下来,这时候穿雪锻的寝衣最为舒爽。”
老太太笑眯眯的颌首,“此番着实辛苦她,行了,东西很合我心意,我定好好收着,跟她说声辛苦了。”
明月道了声是,心里头也喜滋滋的。
任务完成,正待告退之时,忽听外头有动静响起,一管事的婆子入了房中,同孟老太太道,“老夫人,知府陶夫人派人送了贺礼来。”
这位陶夫人倒真是难得,礼数周全得没话说,且记性还好,譬如今年侯府没发帖子,也还记得马上要老太太寿辰了,主动送了礼来。
孟老太太吩咐道,“快叫大夫人去接待一下。”
场面活,张氏向来处理的好,老太太也放心将大事交给她,若是换了小儿媳,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张氏得了吩咐,亲自去接待那知府彭家来送贺礼的人,客气道谢,“陶夫人每每都是如此细心客气,真叫我们不好意思。贵府大约也听说了,我们家那位入了宫的贵人娘娘,先前不幸殁了,那是我们老太太的心头肉,自打得了噩耗,老太太一直精神不佳,因此,府中今年并不打算大办寿宴,多会儿我们老太太精神转好,一定请知府大人与夫人过府来聚。”
彭府来人十分知礼,同张氏躬身回话,“夫人客气了,我家夫人心知贵府难处,出发前还曾叫我带话,请老夫人,夫人莫要太过伤悲,保重身体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