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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暗中部署的一切很是顺利,皇上交给他的事情也很完美的交差,他此时该是没有任何烦恼才是,但他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时,砚书一脸为难的敲门而入。
陆沉淡淡问:“有事?”
砚书神色古怪,“王爷,王妃说是为您设计了一套衣服,请您过去瞧瞧。”
陆沉很是诧异,季念念还会设计衣服?他不信,反常即为妖。
“季氏如今好大的排场,既然要赠礼,为何不亲自前来?何必多此一举请本王过去。”陆沉说话的当口又提笔画了起来。
砚书松了口气,出去给白薇回话。
季念念收到回信,一腔热血浇了个干净,咒骂陆沉不解风情。
今日,她特地穿了鲛纱,额间贴了金箔,脖颈上缠绕着同款丝带,腰间系着白色流苏,曼妙的身躯在清透的鲛纱下更添诱惑。
季念念还专门抹了一点香膏在纤纤晧腕上,她原本计划着,陆沉来了,她以量衣为幌子,近距离的跟陆沉接触接触,香肩微露,暗香浮涌,好不香艳。如此一来陆沉会发觉她的美貌,并迷恋上她。
根据她看过的,演过的宫斗、宅斗,通常女人这样,男人必定会沦陷。
可惜,宫斗、宅斗都未料到,不是所有的角色都按照剧本走向。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她决定去陆沉书房走一遭。季念念恋恋不舍的脱了鲛纱,擦去了香膏,揭了金箔,换上了白色宽袖小衫并一条粉白荷花裙子,腰间系着同色长带,飘飘如蝶。
妖妃形象不复存在,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蝶精灵。
季念念细腰盈盈,叶随风摆,加上她独家的走路姿势,体态轻盈,行走间缥缈浮风。一路走去,王府奴仆的眼神不自觉的粘向她,只觉得他们家王妃浮风掠袂,宛如神仙妃子。
陆沉站在窗前,瞧着季念念一路得意而来,眉心不住的突突跳,不知为何,他总觉着季念念仿佛是故意气他似得。
看到季念念摊在面前所谓的“设计图”,他更是确定了,季念念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相公,念念为你设计的衣服您可满意?若是满意,念念这就为相公量了尺寸,吩咐针线房做了,下次出门便能穿了。”
陆沉脸色僵硬,指着设计稿道:“这图不合理。”
季念念有些不服气,哪里不合理?这明明是她按照印象中那套华丽的戏服画出来的。
陆沉见季念念不服气,也不多言,提笔在设计稿上修改了几笔。
季念念傻眼了,微张着樱唇,图上那衣服是真的比刚刚好看了,生生比对的从前那图仿佛是不合理似得。
季念念拍手鼓掌,“相公真是厉害,念念自愧不如。”
陆沉轻笑,就季念念那水平也好意思作画?“这不过是最基本画工的而已。”
季念念讪讪笑,她那画工不提也罢。忽然,季念念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有几件很喜欢的戏服,从前因为经济实力不够,所以得不到,如今却是因为画工不够,画不出来,自然做不出来。
但今日却开发了陆沉的新技能,真是太好了。
季念念笑着站到了陆沉跟前,抬手捏了捏陆沉的胳膊,“相公累不累,念念给相公捏捏。”
陆沉见她一副狗腿的样子,似笑非笑,“嗯,是有些累了。”
季念念越发诚恳的捏起了胳膊,“相公妙笔丹青,念念想请相公帮忙画点东西,不知相公可愿相帮?”
少女圆睁的眼睛如小鹿般澄净,仿佛你不答应,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得。
陆沉喉头微哽,沉声道:“好。”
“诶诶诶,相公,这里有点不对劲,我想要那种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感觉……”
“闭嘴!自己画!”陆沉气呼呼的撂了笔。
他受不了了,答应了季念念那一刻便后悔了,这厮也没有让他失望,竟让他帮着画衣服样式,画完还要画首饰样。
女人讲起衣服首饰来真是没完没了,陆沉已经帮着画了五套衣服,四套首饰了,但季念念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好吧。”季念念撇撇嘴,有些遗憾,小心翼翼的将陆沉画好的图纸收了起来。
季念念瞧着陆沉微沉的脸色,觉得自己好像又搞砸了一件事,本着对反派大佬的敬畏,她决定明哲保身,不再作死,脚底抹油,麻利道:“多谢夫君,那念念先去针线房了。”
说罢,季念念拔腿就走,甚至忘了她那独门走路姿势。
陆沉脸色越黑了,呵,女人。
七月初六,淮阳侯府赏花宴。
季念念在梦里都惦记着那几套衣裳,针线房说了今日清晨会送来一套,听到绿樱推门的声音,她惊坐起:“绿樱,是不是衣裳送来了?”
绿樱抿唇,“是的,王妃,王爷那套也送过去了。”
季念念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陆沉收到了就好,穿不穿她可不管。
绿樱伺候着季念念更衣,烟罗紫色的曳地望仙裙上没有花纹,数层轻纱层层叠叠,颜色或深或浅,腰间系着同色系流苏带,外头罩衫两襟素净,背后却用金丝线绣了数只蝴蝶,小巧玲珑,翩翩起舞。
绿樱和白薇皆开呆了,季念念噗嗤笑出了声:“还愣着干什么?我昨日教你们的发髻还记得吗?”
绿樱讪讪,她不太记得。白薇手巧,笑的得意:“记得,记得,奴婢这就替王妃梳妆。”
一头青丝盘成了繁美的花髻,老远瞧去,那些个蝴蝶就像是躲在这花髻之下似得。
绿樱一时看呆了,她和白薇从小跟着季念念长大,头一次发现季念念竟然如此美丽。
正主很是满意,高兴的连早饭也不吃了。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很多化妆品,但是原主天生丽质,却嫌脂粉污颜色。
季念念照着镜子自我欣赏,觉得她现在可真像一个仙女,俗话说,仙女都是喝露水的,于是季某人突发奇想,要去后花园喝露水。
晨练,是陆沉每日必不可少的,七月的清晨,微微有一些迷雾,迷雾散尽化为露水恩泽万物。
陆沉刚刚晨练完,薄汗微微渗出,健硕的肌肉隐约可现,他捏着手中的常见擦拭,忽然,瞧见一抹紫色的倩影。
那抹紫色倩影,裙裾挽了个结,步履浮风,缥缈出尘,宛如跌落凡间的精灵。陆沉瞧着她摘下一片竹叶,樱唇凑到竹叶上,粉舌一卷,甘露悉数入口。
精灵满足的闭上眼睛。
只闻银铃般的笑声飘了过来,陆沉心头一怔,不由自主的靠近那么紫色,颊边漾起微笑,声音和悦的问道:“敢问仙子是否迷路于此?”
季念念被陆沉的声音吓了一跳,仙子?他在跟谁说话?
于是她怀着捉奸的八卦心情回头看向陆沉,却被他那笑容晃花了眼:“仙子?是谁?”
陆沉的笑容僵在颊边,仙子怎么变成季念念了?他眼花了?
第13章 茶言茶语
自打清晨那尴尬的交流之后,陆沉便一直沉着脸,不理会季念念。
当然,季念念也不想讨没趣,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隐形人,这种气氛一直维持到进入淮阳候府前一刻。
季念念和陆沉同乘马车。
今日,淮阳候府宾客如云,马车停到了胡同口,季念念和陆沉下车走进去。
这时,陆沉已经换上了宠溺的笑容,瞧着季念念的眸子里点点星光。虽然知道他是假装的,但季念念还是看直了眼睛。
太好看了。
“相公……”
“夫人……”
众人:“……”安平王府这一对又出来了。
季念念的裙摆有些长,陆沉很体贴的替她拎着裙摆。若是能拎的稍微低一点,季念念可能会更加感激一些。
两人相携走在落满碎花的小径上,时不时相视一笑,宛如一幅画似得。
温玉作为林婉的忠实粉丝,自然到的很早,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沉哥哥牵着季念念走进来,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当初,她认为沉哥哥娶季念念是有苦衷的,觉着季念念是得不到沉哥哥的爱,不消几日可能就会传出季念念被下堂,被冷落的消息,可如今两人却越来越恩爱,她若是瞧不见也就罢了,可偏偏过段时日便要瞧见一次,她那心就像是被泡在了醋缸里。
林婉作为主人,自然是欢喜相迎,对于陆沉的行为她是见怪不怪,更让她吃惊的是季念念今日的装扮,清新脱俗,美丽脱俗,可谓是艳压群芳。
感受到林婉打量的视线,季念念回以微笑,林婉挑了挑眉,她仿佛看见了仙气?
温玉也瞧见了季念念的笑容,心里更酸了,死活都不愿承认季念念好看,口是心非的说了句:“都嫁人了还穿的跟个小姑娘似得。”
她本就是公主,实在不必在身份低的人面前,藏着掖着说话。声音不小,这句话出口,惹得可不是季念念一人,应邀来赏花的众少妇皆尴尬的笑了笑。
季念念自然也听到了,冷笑一声:“我只是嫁人,又不是出家,公主倒是朴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宫没有好料子了。”
温玉气的跳脚,近日来,她的运气可谓是差到了极点,父皇也不待见她了,据说江南进贡了一批极好的浓雾纱,后宫众人都分了一些,谁知最后没有她的份,温玉为了这事哭了好几次呢,也不知季念念是不是听到风声故意来羞辱她。
总之,温玉涨红了脸。
可惜,季念念近日忙着讨好陆沉,根本不晓得宫中发生的事。她不知道,但不代表其他贵妇不知道,她们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头一次觉得安平王妃还蛮会说话的。
林婉作为东道主,宴会还没开始气氛就被破坏,连忙出来打圆场,温玉公主失去了反驳的机会,吃了个暗亏。
季念念大获全胜,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陆沉瞥了她一眼,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调皮!”
季念念芳心砰砰跳,陆沉这个模样也太好看了吧,若是她不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只怕早已沦陷,想到原主最终结局,她掐了掐手心,尖锐的疼痛从掌心袭来,心中的粉红泡泡被戳破,立马清醒过来。
陆沉亲手将季念念送到女宾园区,又嘱咐了几句,替她撩了撩碎发,这才去了男宾园区。
陆沉一走,众贵妇都笑着打趣季念念:“安平王妃真是好福气,安平王爷真体贴。”
季念念害羞极了,用帕子遮了唇,双颊染上微红,眼儿笑成了月牙状。她坐的极端,脖颈修长,像只优雅的天鹅似得,众人不知不觉看呆了眼。
温玉见众人都捧着季念念,心里不舒服极了,若是捧着林婉,她还能忍受,但捧着季念念算怎么回事?
无论如今的季念念变得多么高贵迷人,她都觉着季念念是在装腔作势,毕竟她见过季念念最狼狈的样子。这种心思,让她在季念念面前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呵,你们这样捧着季念念,是想效仿她?”温玉这话可谓是极其恶毒,但她偏偏轻飘飘地说,说罢也不看众人脸色,捧了茶去喝。
在场女眷皆红了脸,就算季念念今日再怎么打扮的像仙女,但还是抹平不了她设计嫁给安平王的事,那可不是好女孩应该做的事。温玉公主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勾起她们的廉耻心,让她们离季念念远些。
季念念笑容未变。呵,或许原主在意这些贵妇贵女的看法,但是她一点也不在乎,毕竟这些人的背后代表着不同的利益,谁又会真的把谁当真呢?
原主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