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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国九月,太子得子,名泽慧。
宫中庆贺一日,却不是谁都真正的高兴。
皇帝倚在窗沿,地上伏着一个太监。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皇帝揉揉眉心,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回皇上的话,大部分事情已经办妥。”那太监弓着头,尊敬道,“只是那孩子。。。。。。带不回来。”
皇帝的脸灰成了锅底:“你的意思是,你们连一个孩子都没办法对付!”
太监忙答:“皇上,属下派人去寻过,那孩子不在江南晋王府上。”
“不在晋王府?”皇上闭目,强行压抑着心头的愤怒,“那他在哪里?”
“听线人说,皇太孙有一个师父,他跟着师父住在深山中。。。。。。”
“胡说!”皇帝陡然睁开眼睛,“他才一岁多,刚刚学会说话的年龄,或许连路都走不稳,你说他拜师?”
太监冷汗直下:“属下确认过,皇太孙。。。。。。确实不在晋王府上。”
“去查!”皇帝平复自己的心情,“朕让你再去查!”
他就不信,太子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将皇太孙藏在别人那里。深山之中,呵,他不信!
就在皇帝四处找寻李廷慧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案前,看着一封信发呆。
第658章 李廷慧
外头流水声淙淙,已经快要入冬,天开始泛寒。李廷慧算着日子,大概这封信已经是两个月前写下的。
外头有脚步声近前,李廷慧起身,迎了出去。
开门,外头是一个头大身子小的老头儿。
李廷慧作揖,稍稍鞠躬:“朱夫子。”
朱夫子点头,进门来:“皇太孙不必朝老夫行礼。信件您可看完了?”
李廷慧侧身将朱夫子让了进来:“我已经看过。”
他神色淡淡,没有太多的情绪写在脸上。可朱夫子还是从他眉眼之中看见了高兴。他迈步,走了进去。
“时间过得真是快,转眼间,弟弟就一岁了。”
李廷慧的脸上有种不符合他稚嫩的老成,感慨之间,反而叫朱夫子觉得欣慰。
“太子来信,说准备迎皇太孙进京。”朱夫子退后一步,鞠躬贺道,“恭贺皇太孙。”
“不必多礼。”李廷慧脸上染着一抹淡淡的笑,“夫子,这些日子还要多谢你的照顾。”
朱夫子直起身,“皇太孙太过客气,若不是太子,老夫也不过是山野农夫一个罢了。”
“夫子谦逊。”李廷慧笑,眼中却瞒不住有种淡淡的忧伤,
他毕竟还是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虽心智比旁人要长许多,但还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情绪,半分不少。
“皇太孙不必难过,此次前去,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也定会高兴。”朱夫子笑言,“终于,您还是等到了团圆的时候。”
“嗯。”李廷慧低头,唯恐朱夫子看见自己眼中有眼泪在转,可他还是忍不住问,“我,真的长得很像父王?”
“皇太孙自然像太子殿下,等您进京,见到太子,便知晓。”朱夫子笑,走上前收拾好桌上的信笺。
那是写给朱夫子本人的,并不是写给李廷慧,李落还不知晓这里的情况。
自打李廷慧记事后,朱夫子听闻京中有变,就擅自将李廷慧移到了他原先所在的那间屋中。
当然,后头是经过了修缮的,不似从前朱夫子旧址的破旧。
从案上拿起一只木雕盒子,朱夫子从里头取出一叠信纸,对李廷慧道:“您瞧,每次太子殿下给老夫写信的时候,都会提及您的名字,每封信的最后尾款,都是太子妃亲笔。”
看着上头用小篆写下的‘廷慧可好’,李廷慧温柔了眉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皇太孙准备一下,咱们择日回府,过些日子就要出发进京了。”朱夫子笑,“替身已经准备好,此番您要辛苦些,同我绕远路进京。”
李廷慧略有所思,点点头:“一切听从夫子安排。”
“那老夫就先下去准备。”朱夫子瞧了眼李廷慧的脸色,知晓他不愿自己在这里久留,便自己告退。
果然,李廷慧作揖:“辛苦夫子。”
“老夫告退。”朱夫子出门,将门掩好。
李廷慧轻手轻脚,悄悄走到门后,听着朱夫子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远,才放心起身,抱着木盒子爬到了自己床上。
从床里,他翻出一幅画卷,认认真真轻轻的展开。
里头,画着两个人,正是夏溶月和李落。他们相视而望,脸上晕着淡淡的笑意。
第659章 喜欢什么
那是李廷慧在晋王府李落的书房中翻到的一幅画。据说是李落亲笔。
李落画过很多幅画,不过大部分都带回了京城,唯有这一幅,让朱夫子转交给李廷慧。
记得朱夫子刚给李廷慧的时候,他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将画扔到一旁。
等朱夫子一走,李廷慧就迫不及待的将画展开,细细看一遍。
他想,父王母妃真是,在画中也不看自己,真是刺眼。想想就觉得难过。
眼泪夺眶,猝不及防。
慌忙之中,他将自己的眼泪擦去,生怕滴在画卷上污了画纸。这可是自己唯一能瞧见父王母妃的东西,绝不能弄坏。
看着画卷,李廷慧擦擦眼睛。抱起木盒,低头看了一眼上头的字迹。
抹干净眼泪,他抱着木盒,看着画卷,弯弯腰:“廷慧尚好。”
“廷慧可好?”
“廷慧尚好。”
李廷慧躺下,抱着画卷,蜷缩自己小小的身子:“父王,母妃,廷慧很乖,你们有没有想廷慧。”
廷慧很听夫子的话,也没有给谁添麻烦。
廷慧有乖乖吃饭,也有乖乖念书,也有乖乖习武。
廷慧每天都想父王母妃,为什么父王和母妃都不在。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爹爹和娘亲,廷慧只有丫鬟和夫子。
泽慧都过一岁生辰了,为什么廷慧没有一岁生辰?
是不是父王和母妃不喜欢廷慧,所以才把廷慧留在这里孤零零的一个人。
廷慧很乖,父皇母妃不要不喜欢廷慧好不好。
。。。。。。
一滴泪珠从廷慧眼中滚落,藏进被褥中不见。
江南忙碌着皇太孙回京的事情,京城里也同样在为他回京做准备。
夏溶月张罗着人收拾出偏殿,给李廷慧收拾屋子。这是她头一回这样认真,就连摆在偏殿里的花盆都得经过她的手。
可夏溶月还是觉得紧张。
“你说,廷慧喜欢什么多一些?是刀剑多一些,还是笔墨多一些?”夏溶月看着她自己闲来无事画的设计图,有些犹豫。
虽然从朱夫子的信中,她隐约能知道李廷慧的一些事情,但是知道的当然不如自己在自己身边的多。
李落手边放着奏折,看见夏溶月紧张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逗她:“或许廷慧哪一样都不喜欢。”
这话,让夏溶月听进心里去了。
“真的么?”夏溶月追问,皱紧眉头。都怪自己,没有问问廷慧的喜好,也不知道他那边有些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夏溶月又纠结了。
她扯扯自己的头发:“失策失策,不如我问问朱夫子,看看廷慧究竟喜欢什么?”
说着,夏溶月起身就要去写信。
李落笑,伸手拷住她,“他还是一个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心思。”
就算是有,只要是你替他准备的,他都会喜欢。
“你说的也有道理。”夏溶月点点头,转身亲了李落一口,“那你和我说说,究竟男孩子喜欢什么东西?”
李落:“。。。。。。”为什么绕来绕去还是这个问题?男孩子,家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
“溶溶月,其实,廷慧的布置与小泽一样就行。”李落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真给夏溶月出一个主意,“不然,若是两个孩子再大些,对他们也不好。”
第660章 无需特殊
一碗水,总是要端平的。
两个都是自己的儿子,又何苦特殊化?
“可是。。。。。。”夏溶月有些犹豫,红红眼圈,“泽慧在外头两年多,我几乎没有见到过他,我。。。”
“所以,就更不需要特殊。”李落笑,“廷慧是我们的儿子,不是客人,太过刻意,反而叫他难受。”
“好像这样也有道理。”夏溶月点点头。两岁的孩子,正是性格养成的时候,太过特殊确实不好。
纠结反复,夏溶月在折腾了李落几天后,才就此作罢,没有再闹腾了。
在夏溶月的千盼万盼之中,朱夫子和李廷慧也终于到了京城。
他二人乔装成爷孙俩,混进京城中,得了李落在京城眼线的照应,进了宫。
殿上,夏溶月看着底下那个小小的人,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朱夫子推推李廷慧,李廷慧才作揖拜道:“父王,母妃。”
他悄悄抬头去看夏溶月和李落,有些胆怯。
画上是一回事,见到了又是另一回事。他有些害怕,怕自己不乖会不讨父王母妃喜欢。
夏溶月有点想哭。她记起秀秀和小泽都是喊自己娘亲,哪里会用‘母妃’这样疏远的字。
倒是李落比较镇定:“廷慧,过来。”
当然,至于他心里是不是如同表面一样镇定,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李廷慧一步步朝李落走去,越往近走,越有些鼻子酸。
他想,自己不能哭的,夫子说了,软弱的孩子不招人喜欢。自己一定不能哭的。
走到李落面前,李廷慧还是没有忍住,抽噎道:“父王。。。。。。”
“叫爹爹。”李落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爹。。。。。。”李廷慧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听见他哭,夏溶月也忍不住用袖子擦去眼眶边的眼泪。努力这样久,还是将廷慧接回了自己的身边。
朝廷上的风波动静有时李落也会和她说,她也能从旁人口中听到一些。只是,具体的惊心动魄夏溶月不知道。
她只能看见结果。看见李落将皇帝的势力一点点架空,看见恭王的势力与李落纠缠角斗,两人矛盾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针锋相对。
知道夏溶月想廷慧,所以李落将范凡将军遣回江南,将那里的情况稳住,再上奏皇上,将廷慧接来。
可以说,廷慧回来的很不容易,这是李落奋斗了一年多的成果。
想着,李落将廷慧放到了自己怀中,“叫娘亲。”
“娘亲。”小孩子独有的软糯的声音,加上隐隐的哭腔,叫夏溶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哎,廷慧乖。”
搂着李廷慧在怀中,夏溶月觉得心里满满的。还好,他还认得自己是娘亲。
想到这里,夏溶月又有些想哭。
李落替他二人擦去眼泪,“廷慧快不哭了,你瞧瞧,娘亲都被你招惹哭了。”
他很清楚,要怎么才能让这娘俩开心。
夏溶月没有反应,倒是李廷慧很快用手抹开了自己的眼泪:“廷慧听爹爹的话,廷慧不哭。”
这样一闹,倒是叫夏溶月有些不好意思。她笑,“既然夫子与廷慧都到了,不如先用膳?”
她还记得,朱夫子可是对吃的有着异乎寻常的执念。
第661章 团聚
谁知,朱夫子这回拒绝了:“老夫就不打搅太子太子妃的家宴,老夫去找墨九九墨他们喝一杯,还要麻烦太子妃安排。”
他可是有眼色的人,才不会打扰这样的情景。自己啊,还是去找那些没家室的人叨扰好。
“也好。”夏溶月笑,“辛苦夫子。”
朱夫子行了一礼,就让宫女带着自己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