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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你们那么无耻!克伦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了,你们不想着一致对外,倒在这里琢磨着自相残杀?如此做派,就不怕大汗回来找你们算账吗?”元瑞的胳膊被白布掉着,经过了白天和尉迟霄的对峙,他的伤势又严重了些。
“诸位大人,求你们别吵了!”一个满脸冻伤的烈焰族汉子挤到了众人中间,拱手手连连作揖道:“快想办法把大扎撒救回来吧,小的求求各位大人了!”
说着,他“噗通”一声跪在当场,以头抢地的连连扣头。
“咚咚”的磕头声终于让争吵的双方停了下来,元瑞更是忍着伤痛几步走到着汉子面前,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汉子额头上已经被撞出了鲜血,血水和着泪水在他冻成紫黑色的脸颊上面蜿蜒而下,看得人触目惊心。
“你小子也别逼咱们,比起跟克伦人开战,我倒是觉得还是抢那姓岳的女人容易些!”苏沐驹梗着脖子,直眉瞪眼地对这汉子吼道。
“苏胖子,大扎撒被克伦人扣下,你不但不想办法营救他老人家,还撺掇着大家去攻打大妃,你还是不是我们烈焰族的儿郎?”那汉子抹掉满脸的泪水,用冻成胡萝卜样的手指指着苏沐驹骂道。
“你小子不要命了,敢以下犯上!”苏沐驹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凶狠地架在那汉子的脖子上,威胁道:“别以为你是大扎撒贴身侍卫,老子就不敢宰了你!”
“来啊,你杀了我吧!你个怂货,就知道跟自己人发狠!老子今天不活了,就看着你怎么杀自己人啦!”汉子满脸悲愤,不退反进地把自己的脖子向前伸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苏沐驹的胖脸。“老子拼死在大雪天翻过烈焰山回来报信,原也没想着能活着,现在信已经送到了,老子死而无憾。只是死在你这个怂货手里,还不如冻死在外面来得痛快!”
苏沐驹被那汉子骂得心头火起,手腕用力将刀刃划向那人的脖颈。
“苏沐驹,你给我住手!”火光电石间,元海挥手打落了苏沐驹的长刀,将那汉子从苏沐驹的长刀下抢了出来。
“巴特兄弟,大扎撒的事情我们会尽快想办法的,你先回去休息。”元海推着那个汉子向账外走,拍着他的肩膀保证道:“你放心吧,大扎撒是咱们草原唯一的扎撒,我们就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保住大扎撒。”
“可是苏胖子他。。。。。。”巴特扭着头,狠狠地盯着苏沐驹,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就是一个憨货,你不用理会他!”元海摆出招牌的温吞笑容,扬声对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吩咐道:“元十郎,过来把巴特兄弟扶进他自己的毡房。”
“元海,你说谁是憨货?”这边元海刚把满脸冻疮的巴特打发走,那边苏沐驹不依不饶地吼了起来。
“说你是憨货还算轻的,我看你就是一个搅屎棍!”元瑞抱着收拾的胳膊,冷冷地嘲讽。
“哎哎,你们都少说几句!”王叔元赐把苏沐驹推出了人群,对着周围的烈焰王族成员说道:“大家都听我一句,现在还是想办法把大扎撒营救回来才是正理!”
“怎么救啊?”成宏志摊开手掌说道:“那些贪婪的克伦狗,要咱们拿出五百石粮食换大扎撒,现在咱们整个部族都没有这么多的粮食啊!”
“所以我才说,先把岳绮云手里的粮食抢过来,再去营救大扎撒呗!”苏沐驹被挤到了人群外围,依旧不死心地跳脚喊道。
“你闭嘴吧!”元赐冷着脸对账外的侍卫喊道:“来人,把苏千户请出大帐!”
“喂,王叔,你听我把话说完!喂,大家就听我一句劝。。。。。。”苏沐驹被两个侍卫拖出了议事的主帐,嘴里犹自吵吵嚷嚷。
“左贤王,你看这事该如何?”元赐挥手让大家坐回自己的座位,倚老卖老地坐在了元烈坐过的位置,看着左手边首位的元瑞问道。
“克伦人欺人太甚,这样公然地挑衅,我们若是不宣战还怎么在燕北草原立足?”元瑞义愤填膺地回道。
“亮出咱们的武器,让克伦人在咱们的马蹄下哀嚎!”元瑞的明确态度,点燃了帐中年轻人的热血,有人振臂高呼。
“宣战!宣战!宣战!”年轻的烈焰族人纷纷高呼着。
“那就听左贤王的,我们明天就出其不意地袭击克伦人的王庭!”老王叔元赐一拍桌子,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黎明时分,岳绮云在梦中就被远远传来的硝烟的味道惊醒,她穿好衣服快步走出自己的大帐。
此时正刮着西北风,而他们所在位置的上风口,正是烈焰王庭的方向。
她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了地面,仔细辨别着远方的声音,好久之后她拍着身上的冰雪站起身,目光担忧地看向烈焰王庭。
“哎,看来他们是要跟克伦人打仗了。”黎明前的天际异常黑暗,只有启明星在天边闪着孤寂的光。
“小姐,他们既然把咱们赶了出来,您何必挂念那些蛮子?”罗兰抱着岳绮云的裘皮氅衣站在她身边,不满地嘀咕着。“这天还没亮呢,可别冻着了!”
说着,她用那厚厚的雪狐皮大氅将岳绮云裹了个严实。
“刚才还以为是七哥他们被乃蛮人发现了,出来才知道,原来动静是从烈焰族那边传来的。”岳绮云拉紧了氅衣,又叹了一口气道:“哎,也不知道那些牧人们怎么样了,听说已经有饿死的人。。。。。。”
“是啊,萨日娜还给过咱们狼皮呢!”罗兰记着那个善良的烈焰族姑娘,不禁也为那些牧人担心起来。
“等七哥从乃蛮人那里把粮食弄回来,即刻派人去找那些需要帮助的牧人。”岳绮云思忖着,开始筹划起怎么分派粮草了。
“哎呀我的好小姐!”罗兰被岳绮云的模样逗笑了,她一边推着她走回大帐,一边笑着说道:“人家尉迟将军还没有回来,您倒好,提前就把粮食给分好了!”
“哈赤,哈赤。。。。。。”巴图围着岳绮云,把尾巴摇的像个小风扇。
“走了走了,看人家巴图都笑话您呢!”罗兰半真半假地劝慰着,终于把岳绮云推回到了大帐中。
第八十六章 别离
》》 躺在床上正眯瞪间,岳绮云又被嘈杂的马蹄声惊醒,她再次坐起身。
剑兰见状轻叹一声,自家小姐总是有操不完的心,随即侍奉着穿上最保暖的衣服,缓步走了出去。
此时,天边已经呈鱼肚白,一道透亮的红色正渲染着东方的天际。
一骑青骢战马踏着薄薄的残雪疾驰而来,迎着天边越来越亮的那抹朝阳,马上骑士的黑色铠甲闪着点点金光。
在青骢马的后面,是一队军容整齐的骑兵,当那红日照耀中的小小山谷进入他们的视线,全军上下发出了一片欢呼声。
在骑兵的后面,周郎将带人押运着几十辆大车,上面满满当当地装着那些被乃蛮人抢去的粮草——那可是足够供应上万人过冬的粮食啊!
岳绮云看得心中激荡,翻身骑上了大帐外面的一匹骏马,迎着那玄色盔甲的尉迟霄飞奔而去。
“七哥,你们回来了!”她一边策马奔驰着,一边对意气风发的黑甲将军挥舞着手臂。
“吁——!”尉迟霄勒住了缰绳,嘴角噙着笑意,朗声说道:“那乃蛮人恁地吝啬,这些抢来的粮草一点没舍得用,原封未动,全都让我们给搬了回来。”
尉迟霄做为专门负责岳家军军需的押粮官,当然知道元烈送回部族的粮草有多少。他草草地算了一下,这些粮草只是在乃蛮人手里过了一圈儿,就完璧归赵了。
指挥着军士们将粮草放置在龙虎卫挖空的山体里,尉迟霄吩咐曹统领全体士兵休息半天,午时就拔营出发回梁国边关。
“自从到了这里就一直为我奔波,怎样也得休整一天再走吧?”岳绮云推开了面前的一碗煮得浓稠的米粥,鼓着腮帮子瞪着尉迟霄,一脸的气恼。
“不行啊,战事还没有结束,父帅又深入乌赤国,现在边关空虚,我必须尽快赶回去!”尉迟霄斯文地吃完了午饭,语气温柔地解释道。
“可是,我不想七哥走。。。。。。”岳绮云噘嘴,就像是小时候跟父兄赌气的样子,一双好看的黛眉皱成了两条毛毛虫,“就再陪我一天吗!”
“小妹!”尉迟霄又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一脸小女儿样子的岳绮云,耐心又宠溺。“父帅就给了我十五日的时间,军令如山不可违背啊!”
“。。。。。。好吧。”岳绮云也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但是就是忍不住在尉迟霄面前这样。
“那若是无战事了,七哥别忘了过来草原看我哦。”想起离别在即,岳绮云眼眶又湿润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如此爱哭。
尉迟霄细细地看着岳绮云精致的眉眼,似要将她的一颦一笑都牢牢刻在心中一般。在这个举目无亲的荒蛮草原,自己的小妹在此苦苦求生,而自己作为她的兄长,却不能时刻陪在她的身边,想到这里,尉迟霄的心里刀割般的疼。
“小妹放心,七哥一定会再来看你的!”千言万语无从说起,他只有宠溺地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言语中透着无尽的怜惜。”若是有急事需要七哥帮忙,你就让穿云稍个信给我,就算是远在天边,七哥也会尽快地赶过来。”
“噗嗤!”岳绮云满心的愁绪被尉迟霄郑重的诺言给逗得烟消云散。“听你这话,就好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对了,七哥走的时候,别忘了把巴图带上,也算是我给父帅出一份力啦!”
“就算你不说,我也要把它带走的!”尉迟霄猿臂一伸,抓住了正在一旁玩耍的小巴图,拎着它后脖颈上皮肉,把已经八十多斤獒犬生生给提到了眼前。
巴图玩得正忘形,没想到突然被这个心怀叵测的人类给捉住,恼恨间四个有力的爪子在空中一通乱挠,一个狮子大转头,张开一口尖利雪白的牙齿,就向尉迟霄的手臂咬去!
“巴图!”岳绮云眼见着巴图就要凶性大发,立刻出声喝止:“不许伤他!”
从尉迟霄手里将巴图搂了过来,岳绮云轻轻抚摸着巴图毛发蓬松的大脑袋,轻声细语道:“以后啊,他就是你的主人了,你要像对我一样对他,听到了吗?”
“呜呜。。。。。。”巴图眨巴着黑褐色的眼睛,掀开嘴角边耷拉的厚厚的皮肉,轻轻舔着岳绮云的手掌,嘴里发出难舍的呜咽声。
“这小家伙,还舍不得离开呢!”尉迟霄笑道。“你这么神勇,待在一个姑娘家身边才是埋没了!跟着我上阵杀敌,那里才有你的用武之地!”
“你说什么呐?”岳绮云不悦地推了尉迟霄一把,竖着眉毛俏声问道:“跟着我怎么就埋没它了,我可告诉你,巴图我是给父帅的,可不是给你当小兵使唤的!”
“哈哈哈。。。。。。”尉迟霄朗声长笑,一双星目闪着晶亮的光,他站直了身体傲然道:“男儿自当沙场扬名,你们女孩儿家啊,就应该老老实实地相夫教子。怎么着,你也想跟哥哥们一起纵马提刀,到战场上扬威不成?”
“那可说不定!”岳绮云悄悄翻了个白眼,小声咕哝着。虽然她从小习武,但也算是梁国的大家闺秀,受到的从传统教育就是,女子应该掌管后院给男人提供一个无忧温馨的家庭。
“好了,时辰不早了!”尉迟霄看了看天色,利落地站起身,深深地看着岳绮云,再一次叮嘱道:“还要赶上两三千里的路。边关现在无大将镇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