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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呼伦河水还是非常冷冽的,岳绮云并没有沾水的意思,只是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照月和乌兰在河水中嬉戏。
莫筝骑着一匹小母马,远远地缀在她们后,一路尾随而来。
当看到在清晨的薄雾中,那个悠然于草原风光里的美丽倩影,莫筝小鹿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
还没等走近,她连忙规规矩矩地跳下马来,怯怯地走到岳绮云的身边,半蹲着身体,弯腰低头地岳绮云行了礼,娇声娇气地道:“见过大妃!”
岳绮云闻声扭过头,瞟了眼如娇花一般的女子,忍不住心中的哀叹:真是败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上这主了?膈应谁来谁!
“莫侧妃不用多礼,快起来吧!”心里想归想,她却是没有一点为难莫筝的心思,遂淡淡地开口道。
“大妃这么早就起来了?”莫筝连忙站起身想要凑到岳绮云的身边,却又害怕河水脏了自己裙子,只好摇着帕子站在岸边干笑着寒暄。
清晨的风吹着她鬓边的一朵精致的江南绢花,粉嫩嫩的颜色配上她一双鹅黄色薄纱襦裙,真是比之江南女子还要柔弱几分。
“妾听说,小王子非常得大汗的喜爱,真是恭喜姐姐了!”偷眼看着岳绮云难得地给自己好脸色,莫筝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她是真的被这个彪悍的大妃给打怕了。
“嗯。”岳绮云只淡淡地打量她一眼,就转过头看着在河里玩得不亦乐乎的两只。心中替莫筝惋惜着,这样的一朵娇花实在不适合生长在这粗旷的燕北草原。
“昨儿傍晚的时候,我父汗差人送来了梁国最新的夏衫。今年汉人夏衫可真是漂亮,不但款式跟去年不同,就连衣服料子也好了不知道多少呢!”莫筝一手捏着裙角,一手展开手臂上广袖,向岳绮云展示着自己新上身的鹅黄色薄纱襦裙。
“姐姐若是喜欢,我给您送几件过去?”等了半天没见岳绮云回应,莫筝又谄媚地向前凑了凑扬声问道。
“不必!”自从到了这燕北草原,岳绮云就很少穿那繁复又不方便骑马的襦裙了,平日里最喜欢穿的,不是燕北长裙就是简约的胡服,自是对于梁国的衣衫不感兴趣了。
“那送衫子过来的仆妇们说起一件事,可是把妾给气得不轻。。。。。。”莫筝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岳绮云还是那样淡淡的不感兴趣的样子,随即把手扶在胸口上气呼呼地道:“那些从梁国过来的商人们说,梁国的皇帝陛下给咱们大汗物色了几个绝色的女子,听说啊,使臣已经在过来燕北的路上了。”
梁国皇帝?岳绮云只是挑了挑长眉,随即又兴趣缺缺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
沉默,她怎能还是这么沉默?莫筝心里恨恨地想,有些恼恨地咬着嘴唇。
“哎,也不知道梁国的皇帝陛下是怎么想的,您这才诞下小王子,那边就急可可地向咱们王庭送美女?”莫筝又填了把火,她就不信岳绮云不在乎。
“美女多了好啊!”岳绮云由衷地感谢着那个昏庸的皇帝,她正愁怎么摆脱那男人的骚扰呢,语气里倒是有了些兴致勃勃:“不知道这次过来几位妹妹?”
“姐姐,您难道不着急吗?”莫筝可是真的急了,这凉爽的清晨,她却是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都析了出来。
“大汗这王庭本就是女眷稀少,我皇陛下圣明,真是体恤咱们。”一个明媚的笑容展开在她脸上,减弱了些她眉宇间的英气,多了些许的柔美。
“姐姐!”莫筝已是气得手脚冰凉,身上却又被汗水浸透,她急急地争辩道:“若是让那几个狐媚子迷惑了大汗去,再让她们生下孩子,保不齐那起子没脸的算计了咱们小王子。我的好姐姐,若是小王子有个好歹的,到时候您可就悔之晚矣!”
“哦?”岳绮云收起了笑容,看向莫筝的眼神幽深莫测。“侧妃可是有什么对策?”
第二百零七章 说出真情
》》 “我。。。。。。我只是替姐姐着急。。。。。。况且妹妹人微言轻,又哪里有什么想法?”莫筝低垂着眼帘,生怕岳绮云看到自己眼中的喜色。
“这些事情,原本应该看大汗的意思。他若是喜欢谁,我只会高高兴兴地将人娶进王庭。你我在此就是说出朵花来,也无济于事不是?”岳绮云放缓了语气,神色间又是舒缓了许多。
女人多了好啊,省的那人整天在自己眼前晃荡,让自己总是跟原主的身体记忆对抗,很累人的呐!
想到这些,岳绮云也是气闷:她自从穿越过来以后,跟这具身体本来非常契合。但是自从生下了孩子,在对待元烈的感情上,居然产生了那么严重的分歧,这让她苦恼无比。
看着岳绮云皱眉沉思的样子,莫筝心中狂喜,她就知道,这个女人连自己都容不得,那就更加容不得其他人来分了元烈的心。
“姐姐,您何不趁着那几个狐媚子还在路上的机会,将她们。。。。。。”莫筝凑近了些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个抹杀的动作。因为她太过急切,浑然不知自己那一脸狰狞已是藏无可藏。
“噗嗤——!”岳绮云笑出了声儿,她低下头,将手放进了清凉的河水中,随手一挥,挥出一道水花。“我可没有这么好手段,能够在半路截杀梁国的使臣而不被人知!”
“可是。。。。。。”莫筝听了脸色变得灰败,她还待分辨,却是被岳绮云的劈手给打断了。
“莫侧妃,你的好意本妃心领。至于那些美人儿么。。。。。。”岳绮云扯开一个炫目的笑容,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可惜啊,你我姐妹都是这么命苦,那新婚夜的白绫一直都是大汗心中的刺。若是这次过来的妹妹们,能让大汗找回一些遗憾,本妃倒很是乐见她们承欢大汗的毡房里呢!”
听着岳绮云的话,莫筝的脸变得煞白!
这是她做为女人一生的耻辱,而同为女人的岳绮云为什么说起这番话却是如此地云淡风轻,好像这样羞耻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似的。
“哎,我们女子啊,就是太过娇弱了!”岳绮云将照月唤了过来,一边翻身上马一边轻叹道:“比方说,只是骑上一圈儿马,就能让。。。。。。哎,不说也罢!”
说着,她若有所指地抚着照月那油亮的皮毛,又是一声长叹。“江南的女子,也许就更加地娇弱些吧,哎,谁知道呢!”
照月扬起蹄子踩着河边浅滩上的水,铁蹄落在水中,飞溅起的水花落满了莫筝那美丽轻薄的襦裙。
“骑马。。。。。。烈马!”莫筝看着那个曾经把自己狠狠摔进冰河中的白马,有些恍然地低声喃喃着。
“啊!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忽然,她终于想明白了,对着照月的背影尖声大叫了起来:“你自己是个不贞的,却把我算计得好苦。。。。。。”
后面的话,任是她愤怒已极也是羞于说出口的,只是那越跑越远的白色背影尖叫:“原来,我是被你害的,岳绮云,你害得我好苦!我要去跟大汗说清楚,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别费工夫了,这事元烈早就知道!”岳绮云淡淡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听到莫筝的耳朵里不啻于晴天霹雳!
“大汗他。。。。。。他知道!”莫筝身子一软,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跌坐在水中,襦裙长长的下摆随着水波婉转游弋,好像水中招摇的水草。
“他知道,他明知道我是冤枉的,他怎么可以——!啊——!”莫筝歇斯底里地拍打着身边的河水,大片的水花激起,落在她精心梳起的发髻上,精美的钗环从头上落下,然后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许久之后,当太阳的光亮闪闪地洒落整个草原的时候,莫筝才全身湿漉漉地从水里挣扎着起来,脚步踉跄地走上了河岸。
“没有落红。。。。。。骑马。。。。。。”虽然此时已经是烈日当头,可是莫筝却是嘴唇青紫,抖抖索索地一把抓住了自己那匹马儿的缰绳,嘴里喃喃地说着几个字。
“岳绮云。。。。。。我莫筝发誓,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吃力地爬上马背,莫筝对着某个方向发狠地低吼一声。
“岳绮云,你一定会死的,一定的!”
她几乎是咬着牙念着这个令她惧怕又痛恨的名字,仿佛她就这么念叨念叨就能把对方碎尸万段一般。
莫筝精神恍惚地信马由缰,小母马没得到指示,只好按照自己的习惯,踩着细碎的步子慢悠悠地晃荡回王庭。
直到王庭附近牧民们的帐篷出现在莫筝的视线中,她才恍然惊醒,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握着拳头呵呵笑了起来。
“咯咯咯。。。。。。烈哥哥,你好狠的心!”泪水终于从她的眼里流出,莫筝边哭边笑:“烈哥哥,既然你不在乎筝儿,那就别怪筝儿对你不起了。。。。。。落红?咯咯咯。。。。。。我先让那几个梁国的狐媚子也尝尝,没有落红的滋味吧,咯咯咯。。。。。。还有那个小杂种。。。。。。咯咯咯。。。。。。“”
“喂,你这女人,这脑子里都想写什么?”王帐外面,照月对着款款走向大门的岳绮云叫了一声。
“我怎么了?”岳绮云停下脚步,莫名地看着照月。
“那件事告诉她做什么,凭白地又给自己树敌,你是不是闲得无聊?”照月翻着白眼问道。
“那件事就是不让她知道,她也不会是我的朋友!再说,我这不是给她出主意么。”想起莫筝那些小心机小手段,岳绮云就忍不住偷笑。
向人心里插刀子这块业务,岳绮云虽然不屑为之,但是也不是不会用。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借着她的手,给路上那几个梁国皇帝的狗腿子一些苦头吃,这不是挺好的吗?”岳绮云摊开手掌,一脸无辜地看着照月。“而且,若她真的得手,那就证明了我心里的一些猜测,这不是两全其美?”
“哎,人类啊,你们若是把脑子用在正路上,哪里还有我们这些生灵的活路哦!”照月想了半天都没能明白岳绮云的意思,最后只能放弃,扬蹄在王帐的空地上尥蹶子。
“有病!”乌兰抖抖身上残留的水珠,摇着尾巴走进了王帐,趴在最通风的地方睡觉去了。
“若是能够恣意活着,谁乐意整天地勾心斗角,多累啊!”岳绮云白了眼蹦蹦跳跳的照月,无可奈可地转身,跟乌兰前后脚地走进了王帐。
第二百零八章 梁国来使
》》 “启禀大汗,梁国的使臣在王庭外面求见!”元烈的议事大帐中,元十郎正站在大帐门外,拱手禀报道。
“让他进来!”元烈此时正跟自己儿子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浑然没注意是谁要进来。
“梁国文渊阁侍郎王强,见过大汗!”一个穿着梁国文官服侍的中年男子风尘仆仆地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同样是文官打扮的梁国使臣。
那个自称王强的中年人拱手给元烈行了一礼,虽然风度文质彬彬,但是满脸谄媚之色让他整个人稍显猥琐。
“梁国?”直到那人自报家门后,元烈才听清楚对方居然来自梁国,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儿子的小肉脸上移开。
“嗯哼!”他不着痕迹地将润儿递到立在身后的赵嬷嬷手里,一边轻咳着,一边坐正了身子,威严地问道:“不知王侍郎到我这烈焰王庭,所为何事?”
“本官奉吾皇陛下之命出使燕北,一个是为了答谢大汗在年前那一战中为大梁亲征乌赤之功,二来么。。。。。”王强本是一个白面书生,此时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