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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御花园的茶话会,贤妃说是端嫔的主意,端嫔说是贤妃的意思,也不知到底是谁的心思,反正两人都开了口,李令姝是不去也得去了。
她就笑:“听起来是挺有趣的,前头贤妃也同本宫言,本宫就期待上了。”
端嫔听她说要去,微微一笑:“多谢娘娘赏脸。”
李令姝目光往边上那么一动,就看见她的那只虎皮正在笼子里反复挪动,看起来有些焦虑。
“端嫔妹妹,你这只神鸟,是不是不太稳妥?”
端嫔倒是没成想李令姝关注起她的神鸟来,扭头往身边一看,就看到小虎皮不停在那抖动,确实像是有些生病,不由白了脸。
“臣妾才进宫,也不怎么会养鸟,多谢娘娘提醒,臣妾这就带它去司羽监瞧瞧。”
李令姝也没拦着,她直接叫起,就会了南华殿。
刚进屋的时候本来想叫小腮红过来说说话,结果里外找了半天没瞧见小腮红的鸟影,只能叫来四喜:“可是看见小腮红了?”
四喜一听到小腮红不见了,顿时就白了脸,站在那瑟瑟发抖:“回禀娘娘,奴婢刚才打扫院子,未曾……未曾瞧见小腮红。”
李令姝只得叹了口气,摆摆手:“本宫不是训斥你,只是寻常问问,你不用老这么害怕。小腮红认得家,它会回来的。”
四喜低下头福了福,也不说话。
李令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她退出去。
苏果见她不太欢喜,就过来伺候她喝茶:“娘娘也别气,四喜就是最笨老实,忠心却是顶顶忠心的。”
这李令姝也知道,就是她每次还没来得及训斥四喜就要哭不哭的,次数多了,李令姝真的懒得同她废话。
“本宫先去歇一会儿,等小腮红回来,你再叫醒本宫。”
苏果伺候她躺下,这才退出去。
而被李令姝惦记的小腮红,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再宫道上低空飞翔。
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飞出去玩,偶尔李令姝找不见他也不会着急,他这才把“玩耍”的时间越演越长,今天正巧李令姝要去乾元宫,他就按计划往司羽监飞去。
变成鹦鹉这么久,他其实还没见过另一只鹦鹉,因着自己原本是人,他能听懂人言,现在想去试试自己能不能听懂鸟语。
南华殿偶尔也有些麻雀喜鹊之类的鸟类飞过,赫连荣臻努力去听,却还是什么都听不懂。
他自己思量,应当是品种不一样,所以语言不通?
因此,司羽监就成了他的首要目标。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赫连荣臻就飞到司羽监的后门处,寻了个屋顶上的角落,躲在那悄悄观察。
司羽监其实不算很大,后院也就养了十来只鹦鹉,算上中监和管事,一共也就不到十人,每日都要给神鸟打扫喂食,倒是不怎么得闲。
这会儿正好是午后时分,小黄门们躲了懒,都在排房里纳凉,院中倒是没什么人。
赫连荣臻轻轻踩着片瓦,一步一步往后院挪。
后院里有一座很精致的小木房,夏日里天热,所有格挡都已经摘掉,现在看来很是通风。
赫连荣臻往里面歪头一瞧,就看见几只鹦鹉在那懒懒午睡。
略角落的位置,有一个比别的鸟都大的笼子,里面一直特别壮硕的南洲灰鹦鹉,慵懒地瞥了他一眼。
赫连荣臻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只南洲灰鹦鹉,曾经是他父皇的神鸟。
司羽监所有鹦鹉里,数它最神气。
此时此刻,这只曾经神气逼人的鹦鹉,脚上拴着链子,看起来整只鸟都有点老态龙钟。
不过它再蔫,看人的时候,眼神依旧那么犀利。
赫连荣臻被它这么看一眼,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那只灰鹦鹉本来没注意它,结果这小家伙在那动来动去的,整只鸟黄橙橙的,想不注意都不行。
于是,灰鹦鹉就懒洋洋张嘴:“小子,过来。”
赫连荣臻:“……”
朕居然真的能听懂鸟说话!
不对……鸟居然能说话???
赫连荣臻顿时陷入了迷惑,盯着那只灰鹦鹉都不带眨眼睛的。
大灰:“……”
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吧?难道不会说话?
“你听不懂吗?”大灰疑惑地问。
赫连荣臻:“你才听不懂。”
赫连荣臻:“……”
朕为何这么嘴欠。
作者有话要说:陛下:这世上,原来这么多鸟会说话?
第53章
既然都说了话,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趁着其他几只神鸟都在睡觉,赫连荣臻就小心翼翼蹭到笼子边上,跟那只大灰对望。
这么一看,过去的回忆便如泉水一般翻涌心头。
“你是……先帝的神鸟?”赫连荣臻问。
大灰也往笼子边挪了挪,鸣叫声很小,似乎很怕别人听到。
“是啊,你居然认识我?不过现在宫里能开神智的鸟太少了,除了老妖婆宫里的那只葵花,老夫再没碰到别的。”
大灰这么说着,眯着眼睛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你是……被送到皇后宫中的小黄?”
小黄……这名字,行吧。
赫连荣臻努力告诉自己现在自己是一只鸟,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绝对不能让其他鸟觉得他很奇怪。
于是,他就假装听不懂:“老妖婆是谁呀?”
大灰瞥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看起来年轻,长得还挺可爱,但实际上……肯定是一肚子坏水,要不怎么从皇后宫里跑出来了呢?
“老妖婆,就是慈宁宫的那个老妖婆啊,就是老头的老婆。”大灰说。
赫连荣臻:“……你说的是太后?”
大灰扑腾一下翅膀,懒洋洋说:“对,以前是皇后,现在是太后喽。”
这只鹦鹉,懂的还挺多,说实话赫连荣臻很意外它居然是有智慧的,并且理解能力很高,对人类世界的伦理道德和身份地位都很清楚。
“大……大哥,您懂的真多。”
大灰不乐意了:“我是你的长辈,你应该跟我叫大伯。”
赫连荣臻的王伯早就归西了,既然这只鸟非要当大伯,叫两句也掉不了一块肉。
他相当能审时度势:“大伯,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大灰顿时得意起来。
“你大伯我进宫的时候,你娘可能都没生呢,更何况是你。我早年就是老头的鸟,”大灰颇有些倚老卖老的架势,“后来老头进宫当了皇帝,你大伯我就水涨船高,跟着一起进宫成了皇帝的神鸟,那十来年,可是微风得很呢。”
赫连荣臻:“大伯您居然还会说成语,好厉害啊!”
大灰被他这么一奉承,那就更得意了,差点没在笼子里扑腾起来:“那可不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鸟,这十来年宫里哪只神鸟看了我,不吓得瑟瑟发抖。”
赫连荣臻看了看四周睡得香甜的小神鸟,继续夸奖:“大伯您真是威武。”
大灰略微冷静下来,压低声音跟他显摆:“你可不知道,这长信宫里啊,哪里都有秘密,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宫里有秘密很正常,上到天子下至宫奴,绝无一人清清白白,一丁点秘密都无。
赫连荣臻正想再跟他详细问几句,突然就听排房那里传来一声呵斥:“大中午的,能消停点吗?这老鸟每天都叽叽喳喳的,也不嫌累得慌。”
得,这是小黄门午歇被大灰的鸣叫声吵醒,准备出来教育一下大灰。
赫连荣臻只好把这事记下,匆匆跟大灰说了一句:“大伯,下次再来找你玩。”
然后就麻利地窜到另一边的屋檐上,躲在阴影里瞧。
就看一个矮矮小小的小黄门睡意朦胧从排房里出来,熟练地从墙边摸到一根木棍,不管不顾往笼子里捅了捅。
“我说祖宗,您以后中午不唱歌行吗?”
大灰灵活地往边上一躲,嘴里念叨:“得令,得令。”
别说,一看它就能听懂人言,还能跟小黄门沟通。
小黄门也不敢真打它,吓唬吓唬就完了,凑上来看了一眼它笼子里的食水盆,然后就去取南瓜子。
“好几天没发瓜子了,给您老弄点好吃的吧。”
趁他转身,大灰往赫连荣臻这瞧一眼,轻轻挥了一下翅膀。
赫连荣臻点点头,飞下屋脊,直接往南华殿飞去。
路上他还想,这宫中,还有什么秘密呢?
等回了南华殿,就看李令姝坐在那做刺绣。
她根本就不会这手艺,要不是苏果教得特别用心,现在估计连个菜叶子都绣不出来,能把两块布缝到一起都算是超常发挥。
赫连荣臻也不在意。
自家皇后要学什么刺绣?有的是绣娘伺候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何必动手学呢?
不过他也知道李令姝这是太无聊,才开始弄这些针线玩意,暂时就让她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李令姝本就有些心不在焉,抬头看见小腮红回来了,就指了指地上的小水盆。
“出去玩一圈,脏兮兮的,洗了澡再来找我。”
赫连荣臻:“……”
他只好站进水盆里,一点点扬起水,在里面扑腾了一盏茶的工夫,才觉得洗干净了。
洗完澡他也不敢直接凑上去,怕媳妇嫌他,现在厅中狠狠抖落干净水花,又晒了会儿太阳,才迈着小爪爪往李令姝身边凑。
“啾啾。”赫连荣臻歪着头卖了个萌。
李令姝扭头看它这么乖,忍不住笑了:“过来。”
赫连荣臻也不飞,直接从她胳膊往上攀,等站在肩膀上,才小心翼翼蹭了蹭她的脸蛋。
李令姝眯着眼睛让他蹭,突然问:“说吧,去哪里了?”
赫连荣臻吓了个激灵,差点没从她肩膀上摔下去,不过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迅速就调整好心态,继续用稀疏的冠羽蹭她的耳朵。
听不懂听不懂,朕只是一只鸟,什么都听不懂。
李令姝也不追问,每天都弄一次就足够,反正这只鸟精怪得很,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赫连荣臻看她继续做绣品,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绣的到底是什么,赫连荣臻看了半天都没看懂,最后直接放弃,就当她联手玩吧。
两个人这么安静待了一会儿,李令姝就放下手里的绣品,从食盒里摸出一小把石榴,一颗一颗喂给他吃。
现在赫连荣臻接受投喂接受得十分熟练,甚至还能进行接投练习,只要李令姝扔得不是太高,他几乎都能用嘴接住,业务能力非常出色。
这么跟李令姝玩了会儿,赫连荣臻才迟钝感觉,李令姝似乎不是很高兴。
他吃了一小把石榴,然后就歪着头咕咕咕叫了几声,李令姝就叹了口气。
“小腮红,我总觉得宫里要出事。”李令姝说。
赫连荣臻目光一闪,往前走了几步,在她手背上轻轻啄了两下。
“啾啾。”赫连荣臻安慰她。
李令姝顺手撸鸟:“太后原本还会叮嘱各宫所不要太过怠慢我,说明我或者陛下还是有用的,但近来不仅夏冰送得越发迟缓,就连膳食也越来越敷衍,除了尚宫局还知道维持该有的体面,其余几处都不怎么经心。”
赫连荣臻认真听着。
李令姝也不知道说这些小腮红能不能听懂,但这些事她不能给苏果说,怕引起恐慌,也就只好说给小腮红听。
总归能倾诉一下。
李令姝继续说:“今日李令嫣跟我说,这皇后我当不了多久,我想了许久,觉得她这话有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