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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岩陌轻轻地笑,轻柔拍抚着晚渔,“没我搂着,你会不习惯的。”
晚渔把脸埋到他怀里。
“娘给你的那些药,到底管不管用?”顾岩陌问道。
“怎么?你也急着要孩子了?”
“嗯。”
“我没工夫生。”
“……”他默了一阵,哈哈地笑。
“过两年再说吧。”晚渔道,“等我哥娶妻之后再添孩子。”
“这事儿你说了不算。”
“就是说了不算才要说。”
他又笑,万般缱绻地吻了吻她,“不管早晚,生一个就行。”
“一个就行?”
“嗯,一个就行,不论男女,性子随你就完满了。”
“不,我要多生几个,这样,长房就不是子嗣单薄的情形了。”
顾岩陌心里暖暖的,软软的。
一早起来,晚渔看皇帝的书信。
皇帝提到六皇子,不知是第几次重复一句“孺子不可教”,再就是提起南疆这边的事,叮嘱她千万当心,不要着了别人的道,一本正经地威胁她:若不能毫发无损地回去,这辈子也别想再离开京城。
全不似帝王,只是个不自觉地絮絮叨叨的父亲。
晚渔噙着笑给父亲回信,再一次指责他没耐心,不会教人,又说自己有岩陌护着,绝不会出岔子,主要的,还是跟他细说这边的风土人情。
她觉得,父亲有点儿可怜兮兮的:说起来,天下是他的,可他一生也没离开过几次京城。这样想着,便这样写了,随后就想到父亲看信时一定会吹胡子瞪眼,磨着牙数落她小兔崽子忒气人,笑意便更浓了。
等以后各方情形都好起来,她一定要陪着父亲离京巡视。嗯,最好是微服出巡,自由自在地游山玩水。——这些,下次写信再告诉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顾岩陌的举措有了明显的效果:苗疆官场少了那些皇后的心腹,很快清净下来。
皇后闻讯是否震怒他不知道,看得出的是她和长公主慌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写密信给皇长子。
皇长子权当没看到,整日里忙着习练骑射、打猎,和董昕较劲。
这边的事,一直是顾岩陌与皇帝细说原委,晚渔只字不提。后宫的女子,一向是她有些抵触的话题。
皇帝那边有岩陌,又有暗卫及时传递消息,自然逐步知晓了皇后做了哪些手脚。
皇帝心头震怒,面上则是全无情绪,好几日,只在看到女儿的信件的时候才有笑脸。
他的小九,在外面也是他的开心果,在信里总揶揄他,非常的不乖,可他受用得很。
小九的字,写得更好了些,大概是身子骨好的缘故。有一两年,她被旧伤所扰,腕力都不足,影响得字迹有些虚浮。
很是闹过几次小脾气,字不好看了,索性不习字了。
他那时就说,这是折腾给谁看呢?我又没指望过你成名家。
她就皱眉,说是啊,又没人指望我如何,那我还习字做什么?字都越写越差的人,又能被人指望什么?
那叫个什么脾气?一说话就想噎死几个。芝麻大点的事,至于么?
可她对别人明明都挺好的,没脾气,涵养绝佳,脾气都招呼到他身上了。
当她爹,缺理。
就像她说过的,当他女儿,缺理。
小九在信中提起,想过几年陪他出门微服出巡。
他居然越想越心痒。
小兔崽子忒不是东西,总把他往沟里带。他还真掉进去了。
那封信,他存到密匣里了。
这个诺言,她必须兑现。
到那时,他应该就有外孙、外孙女了,一并带上,再唤上岩陌。无病就不用提了,压根儿离不了小九。
一家几口,游山玩水,遍享美味……
只一憧憬,便忍不住满心欢愉。
他也是个人,过于孤独的一个人罢了。得亏小九回来了,不然,他觉得活够了时候都有。
没知己,没有能让他一直看着不烦的女人,也没有除了小九让他想起、看着不头疼的孩子。
只有冰冷的皇权,只有阴谋算计,只有不可失的女儿。
——女儿没了,还活什么劲啊?还有什么盼头?
女儿是他不可失的瑰宝,亦像是他的知己,全然懂得他,只是大多时候懒得搭理他,好些话不肯跟他说。
小崽子是临颖的时候,可气人了。
现在好了,愿意跟他说心里话了。
太好了。这让他感觉到温暖,知晓自己是实实在在地活着,日子又有奔头了。
他得给女儿女婿安排下最好的前景。
这般过了一阵,他吩咐暗卫:“阻断皇后与宫外一切联系。长公主那边亦是,别再让她上蹿下跳了。”
暗卫照办。
转过天来,皇帝命宫人把皇后、长公主唤到养心殿外。
并不是要见她们,只是让她们在殿外站着。
连续七日,两女子一早到养心殿外,夜色深沉时离开。
如此晾了她们一阵,皇帝在信件中,问女儿的意见。
那两个人,定要收拾的,但得有技巧地收拾。
他目前懒得废后,一旦废后,贵妃就得入主中宫,若是破格提携德妃,他心思便是昭然若揭了,四个已然成年的儿子联手造反怎么办?长子目前是一副放弃争储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障眼法?他对儿子的猜忌之心,一向很重,改不了。
小九一向抵触这种话题,他知道。但到了眼前,她必须得帮他拿出个章程,不想说也得说。
没两日,小九的回信到了。
她说眼前不想废后,那就继续晾着,让她每日和长公主罚站就很好,日子久了,一定有人跳出来给她们求情,严惩。当个车轱辘的事耗下去就成。她们两个哪个要是累病了,更好,拘宫里。
皇帝唇角上扬,回信时问她,怎么还不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持续暖的一章,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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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61章
这时节,春风和煦,花香流转,正是最宜人的天气。
可再怎样宜人,对于养尊处优多年的皇后、长公主来说,在养心殿外站一整日都是极其辛苦的事。而除了身体上的疲惫不适,更要接受进出养心殿的朝臣的打量。这才是最让她们难受的。
董阁老每次见到长公主,都是脸色颓败,眼含失望。董家根本就没必要卷入皇室纷争,这些年来,他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皇帝那边——董家效忠皇权便好了,储君是谁,当由皇帝做主。
眼下倒好,长公主三下两下,就把董昕搭进去了。
气得他险些吐血。
既然长公主不顾董家满门,那他也不用顾她了。皇帝惩戒长公主,他其实应该求情,但是没有。
她做错了事,就该吃些苦头。在这期间,他不妨将董家里里外外的枝节梳理清楚。其他的,就眼不见为净吧。
其他官员,尤其是其余几位阁老,都预感到皇后和长公主要倒大霉了:皇帝对女子的惩戒,通常是禁足思过了事,不会让臣子看她们的笑话。这次,皇帝摆明是故意的,这一招,说起来真有点儿损:两女子身份最尊贵的女子,年岁都不小了,却每日罚站,成何体统?日后面对官员,怕要少几分底气。
他们腹诽归腹诽,却不敢理会,只当没有那回事。君臣多年,皇帝心里震怒的时候,他们感觉得到。眼下,皇帝满心火气,不排遣出来,他们怕是都没好日子过。
这天,皇帝与内阁议事之后,走出养心殿。
皇后、长公主见到他神色沉冷地走来,连忙深深施礼,“皇上……”
皇帝却对二人视而不见,径自扬长而去,到雨花阁看六皇子。
应该习字的时间,六皇子却在看晚渔写给自己的信。
胆儿肥了。皇帝挑了挑眉。
六皇子行礼后,鼓足勇气解释道:“父皇,长宁姐姐总是在信中指点儿臣功课。姐姐的信件,我想着,应该及时看。”
皇帝牵了牵唇,“你有没有给她回信?”
“有的。”六皇子见父亲没有不悦的样子,放松下来,抬手摸了摸额头,“只是很慢,有些字,我要现学。”
皇帝微笑,“既然如此,今日我便帮你回信,如何?”幺儿的功课是不能着急的,着急是真能把他急死的——在小九回来之前,他就得过且过地带着他吧。
六皇子闻言双眼一亮,“太好了。谢谢父皇。”说着话,取过信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姐这次的来信中,有几个字,我不认识,父皇能教我么?”
“行啊。”皇帝见他这般在意小九的信件,心里很是熨帖,当下将他捞起来,安置在膝上,“指给我看。”
。
同一时间,傅仲霖也在看妹妹写来的信件。
晚渔在外,隔三差五就给李氏和他写一封报平安的信,内容却是区别对待:与李氏只说身边一些趣事趣闻;与他则只说苗疆那边的军务相关,有时则根本只送来小幅地形图、布防图。
妹妹时时给他帮衬,自然是好事,但,扯扯闲篇儿怎么了?傅仲霖腹诽着,他打心底记挂她的安危,她却总是提也不提。
于是,今日写回信时,他数落道:说说你和无病过得如何不行么?我是你同僚么?总跟我提军务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主动说起自己近况:腿伤已然痊愈,只是还需调理一段时日,不然会落下腿疼的病根儿;这一阵得空就出门巡视,在皇帝的帮衬下,清查了五个屯田问题严重的卫所,其他过错不算严重的,只是予以警示,毕竟,军中大小头领短时间更换太多的话,也没好处。
其他的,诸如一些官员看他年纪轻轻就掌领五军都督府,立马忘了他险些赔上性命的事,动辄怂恿监察御史盯着他找错处——这类不大好的事,自是不会与妹妹提及,也打心底不往心里去。
回完信件,他手边没什么事,便离了衙门,到街上一家茶楼喝茶。
这间茶楼,他经常来,因为此间的说书先生,每日里都会讲一段临颖公主的轶事,来源不外乎是军中、宫中传出来的。
那个女孩,他不熟,却是由衷欣赏的,对她的红颜早逝,在病重时感触还不深,眼下自己好了,偶尔便会心生唏嘘。由此,有机会便愿意多了解她几分。
而对于眼下,有些人说晚渔像临颖的传言,他总是一笑置之。人么,有的事必须多思多虑,有的事却是听听就好,不需多想。
结果是好的,对妹妹没有坏处,是最重要的。旁的,何需理会。
他在茶楼大堂临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几色点心。
此时茶客不多,说书先生便只说些有趣的小段子。
正闲闲地品着茶,有女孩衣衫素净的女孩戴着帷帽走进来,因着仪容颇佳,引得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宋文走到他近前,微声通禀:“是沈君若小姐。”
傅仲霖扬了扬眉,没言语。
那边的沈君若,本想直接到雅间,可是豆蔻眼尖,提醒她:“傅侯爷在此。”
沈君若稍一犹豫,便摘下帷帽,款步走到傅仲霖面前,屈膝行礼:“沈氏君若见过侯爷。”他从未直接出面,却和顾岩陌一样,因着郡主的缘故,对她和至亲多有照拂。
傅仲霖审视着她,见她样貌清艳,目光特别干净、柔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