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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各处的管事,傅晚渔又请教了孙嬷嬷、郭嬷嬷很多事:诸如有哪些界限不清、容易被人钻空子的差事,诸如有哪些地方自来就没有明确的分工。
毕竟,傅晚渔知道如何带人、约束人,却不了解顾家内宅的细致情形。
心里有数了,傅晚渔一面和三夫人、两位嬷嬷闲话家常,一面用簪花小楷在纸张上书写。约莫用了一个时辰,她放下笔,让其余三人过目,“大致是这样,你们看看可不可行。应该还有要补充的,我们再商量着来。”
纸张上所书写的,是针对厨房、针线房等处立的赏罚规矩。
分工明确的地方,有人出错就自己承担,前三次要受一百文到一两银子或十板子到三十板子的惩罚,犯错到第四次,便领二十板子,卷包袱走人;
分工不明的地方,如果出了错,一概由管事承担责罚,同样,也只有三次犯错的机会。
反过来,如果管事掌领的地方一个月没出错,那么,管事能得到二两银子的奖赏,每月如此;三个月不出错,除了银钱,另有衣料首饰的奖赏;半年不出错,在之前基础上,能得三日的假。
——大致来说,内容就是这些,自然,傅晚渔写在纸上的很详尽,赏罚的条条框框清晰列出。
三夫人看完,啧啧称奇,“这法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等于是在小范围内施行的律法,让每个人清楚地知道要如何当差。
“这只是应急的,不是长久之计,等您上手了,在各处都有得力之人,就不需再用这个了。”傅晚渔婉言道,“内宅的氛围,张弛有度最好,总让人觉得被压着也没好处。”
“往后看情形吧,说不定要用好些年。”三夫人很有自知之明,眼前事都应付不来,哪里会展望长久的事,她用心琢磨着奖赏相关的条例,“只奖赏管事?其余的人呢?她们也要任劳任怨,面子好处都给了管事,她们会不会有怨言?”
傅晚渔笑道:“这种事好说,全在您,到时候要是高兴,一并奖赏其余的人就是了。而且这是给仆妇定的规矩,不是给您定的,不需明文写出。
“您得想啊,要是有几处都尽心当差,您一概照着我写的奖赏银钱的话,长此以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这事又不好走外院的账。
“三少爷再能赚银钱,再怎么贴补,大面上也没必要让人觉得您财大气粗。
“我也知道您待人宽厚,就留了余地。您到时只管由着性子来,这次赏些好衣料,下次赏银锞子,再下次赏些珠花什么的,都可以。”
三夫人和孙嬷嬷、郭嬷嬷立时会意,由衷地笑起来。
三夫人更是揽了揽晚渔的肩,“鬼机灵的。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傅晚渔绽出活泼泼的笑。
郭嬷嬷的目光则黯了黯。三少夫人对三夫人是没话说,却偏偏不肯对三少爷上心,两个人到如今,也只是人前做夫妻,私下里相处,至多算是点头之交的情形。
这样可不行,明明是那么般配的一对璧人。得想想法子才是。
随着合账的事渐至尾声,傅晚渔针对拟出来的章程,和两位嬷嬷、四名陪嫁丫鬟商议着逐步修改、增补,直至大家再无疑议的地步。
此外,傅晚渔提醒三夫人:“您得选出最信任的嬷嬷、大丫鬟,三个就够了,再让她们挑选出十名身强力壮的婆子。她们要轮班到各处查看,发现明显触犯规矩的,当场责罚,该交银钱的交银钱,该领板子的领板子。”
棍棒之下,孝子都能出,何况尽心当差的下人。没有人不需要、不珍惜赚到手的银钱,生计从来是大事。再加上有人监督——也就是无形的威慑,即便是有人对二老夫人、大夫人死心塌地,也得先保住差事才能为她们效力。
而那其实是一个死循环:想保住差事就得按照新规矩尽心竭力,会招来旧主的猜忌;想不让旧主猜忌就得明知故犯一些措施,然后,落得个被罚银钱或挨板子的结果。——这种账,只要不是太傻的人,都算得明白。
一仆不事二主的俗例,在当今的顾家内宅、有了这样的规矩之后,是用不到的——法不责众,三夫人明显就是“你老实当差我既往不咎”的态度,人只要没傻到一定地步,就会改投新主人。
再不济,三夫人不是还有她这个让寻常下人见了都哆嗦的儿媳妇么?——她就是三夫人能拿来镇场子的,且有可能是最有效的。
。
这一晚,沐浴的时候,纤月隔着薄纱帘子,细细禀明近来朝堂、傅家诸事。
傅晚渔一直静心聆听。得知皇帝最近性情骤变甚至懈怠朝政情形的时候,她咬住了下唇,越来越用力。
皇帝……父亲……曾以为最亲最近、是天是地的父亲。
他怎么会为一个孩子悲伤至此?
她是惹他暴怒次数最多的孩子,亦是常常与他针锋相对的孩子。甚至于死之前,都不止一次言语刺伤他。
他该做的,是恼恨,是没有人再提及她,却怎么是这个样子?
她以为,她可以心安了——那一世,过了便过了,身死是解脱。
却怎么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本文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胖兔子 12瓶;
爱你,么么哒!
第11章
听雪堂。
傅晚渔给下人立的规矩,郭嬷嬷誊了一份,拿给顾岩陌。
进之、裕之也凑上前去看,前者边看边笑道:“这种管理内宅的路数,我倒是没见过。”
裕之点头,“一定立竿见影。内宅的仆妇都会尽心当差,而只要尽心当差,就出不了杂七杂八的是非。三少夫人这一招高明得很啊。”
“可不就是。”进之和郭嬷嬷异口同声。
顾岩陌却没有称赞傅晚渔的闲情,“效法精明的商贾立店规的路数罢了。”
郭嬷嬷为傅晚渔辩解:“三少夫人可没做过生意,陪嫁虽然丰厚,却没有店铺。”
顾岩陌的视线慢悠悠地移到她面上。这几日,她为傅晚渔抱不平的情形可不少。
郭嬷嬷底气十足:“奴婢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实话实说而已。”
顾岩陌一笑,“好,你说的对。你家三少夫人精明干练,是少见的人才。”
郭嬷嬷和进之、裕之都笑了。
顾岩陌回房的时候,傅晚渔正搂着钱匣子犯愁。
她很早就歇下了,却是辗转反侧,索性又爬起来,找出嫁妆明细、钱匣子,清点家当。
她的结论是,现在的自己有点儿穷: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自是不能动的,长期的进项是陪嫁的几个田庄,现银不足万两。
平心而论,傅家给的嫁妆很丰厚,傅晚渔比起情形相同的人,是比较富裕的。可是,比起前一世,就很不够瞧了。前世她有封地,有利润丰厚的营生,更有皇帝动辄几万两金银的赏赐。
真正的傅晚渔有才,骨子里清高孤傲,不屑于染指生意。如今的她俗得很,而且有个毛病:觉着银钱不够花的时候,心里就不踏实。
她得赚钱。
“怎么了这是?”顾岩陌见她有心事的样子,随口问道。
傅晚渔这才察觉到他回来了,放下钱匣子,笑一笑,“我在想,做什么生意来钱快。”
“放印子钱。”
傅晚渔横了他一眼,“没那么多本钱,而且也触犯律法,你爹娘知道了,会吓坏的。”
顾岩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笑着坐到床前的椅子上,“缺钱了?”
“也不是缺,是不够多。”
“想要多少?我给你。”毋庸置疑,她是真心实意地在帮衬母亲持家,他很愿意用银钱还这份人情,“三五万两够么?”
傅晚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和离时,你双亲不会无动于衷,我帮衬婆婆,是提前弥补她。你也不用承情,我嫁过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不论哪个自己,在如今都会这么做。
顾岩陌微微侧头,凝了她一眼,笑,“那行,不给你银钱,但是能给你一些路子。你想拿出多少银两做生意?”
傅晚渔想了想,“五千两。”
“盐运、漕运、海运都可以,盈利多,你把银钱交给可靠的人,算是坐在家里等着拿钱。”
傅晚渔摆了摆小手,“上赶着不是买卖,而且自己出门去找,你跟我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了?”
顾岩陌轻轻地笑了,“找我。”
傅晚渔睁大了眼睛,“好啊你,顾岩陌……”前世她就奇怪,他人脉眼线怎么能遍及各地,现在完全明白了,又有手段又有钱财开路,很多事可不就是轻而易举。
顾岩陌笑问:“怎样?”
“当然好啊,赚钱就得从熟人开始。”傅晚渔打开钱匣子,数出五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递向他,“你看着给我找个地方投进去,文书什么的,你抽空让人拿给我。”
顾岩陌没接,“不急。我帮你垫付一些银钱,怎样?”
“不要。”傅晚渔摇头,“过不了借钱的日子。”
顾岩陌莞尔,继续帮她想辙:“那就这样,初八你得回娘家住对月,到时候可以跟你哥哥再摘借一些。银钱又不扎手,有机会就多赚些。”
“嗯,有道理。听你的。”傅晚渔唇畔逸出愉悦的笑容。
“这么放心把银子交给我?”他问。
傅晚渔点头,“你这个人,可气的地方固然不少,但是能力绝对没问题。万一赔了,只能是我时运不济。”
顾岩陌笑着站起身,“睡吧。”
“好。”
。
三夫人接手内宅事宜之前,二老夫人、大夫人没少做工夫,各自吩咐了心腹,让她们利用一切可以找到的机会,给三夫人使绊子。
同在内宅这么多年,她们自然是了解三夫人的性情的:过于善良宽和,而这两点,在内宅是最不该有的。
而且只要三夫人频频出错,就算她为了儿子勉强坚持下去,她们却可以把这种消息放出去,给人们一个顾家三夫人根本是扶不起来的阿斗的认知。宗妇撑不起门面,可是毁三代的大事,她们以前多年就是为此,才为着家族强出头的——凭哪个人听多了,都会站在她们这边。
凡事都一样,留言遍及京城官宦门庭,就会传到皇帝耳里。皇帝听说了,自然会明白先前是自己做错了决定,到时候,有人进言的话,定会顺坡下,恢复大老爷的官职。
至于傅晚渔么,逞强斗狠行,内宅这些弯弯绕,是她从不曾接触过的。
——婆媳两个的如意算盘打得特别好,然而事实很残酷。
三夫人主持中馈之后,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行径,只是将针对各个所在定下的规矩明文张贴。
只有这一招,却绝对够用了:二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心腹,都是在府里当差五年以上的,偏生规定里就有那么一条,当差五年以上的出错,不论是第几次,都是银钱与杖责并罚。
婆媳两个想在白日见心腹的时候,便不能如愿,因为心腹要为了避免出错挨板子,不得不尽心竭力地当差。而到了晚间,则有巡夜的婆子在内宅穿行,胆小的看了就打怵,哪里还敢做惹得三夫人不快的事。
这就够狠了,傅晚渔还雪上加霜,让房里的人放出了风声:谁要是不守三夫人立的规矩,那么,三少夫人不介意替婆婆出面惩戒下人,已经备好了军法行事的护卫。
傅晚渔本就是杀戮太重的人,寻常仆妇看到她都胆寒,眼下放了这种消息出来,仆妇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