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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宁缓慢地回过头,有些迟钝地问:“他去哪儿了?”
“他……他请旨去柳州赈灾了。”
兰宁没注意到岳梦鸢有些不对的脸色,扭过头往马房走:“那我就去柳州找他。”
“天太晚了不安全,你明天再去吧。”岳梦鸢死死地拉住她,“还有你这玉佩,是不是要拿去给谁?”
兰宁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是了,还要把玉佩还给云霁。
“那我明天走。”
岳梦鸢松了口气,推着她进了房间,说:“今晚你养足了精神明天才好赶路,什么都别想了,快睡吧。”
她依言躺在了床上,闭上眼,也许是心念驱使,竟飞快地入了眠。
岳梦鸢替她关好了门窗,走至院中,方觉心脏噗噗跳得厉害。
都怪自己多嘴,先稳住阿宁就好了,提什么云霆!拖了这一夜明天可怎么办?还是要赶紧把樊图远叫来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了,绑也要把她绑在家里。
第二天兰宁很早就起来了,怪的是岳梦鸢居然没睡懒觉,扮作侍女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进宫了。
她本来想让殷青流代为转交,没想到见到了云霁。
这么一算,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动身了,是跟着她回的天都城,可见了面他一句责备也没有,仿佛忘记了她的不告而别。
她把龙首青云佩递给了他。
他没有接。
“已经送出的东西,我不会再收回。”
兰宁静静地把它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溯怀,这是我欠你的,八年了,它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望着她笃定地说:“它此生只会有一位女主人,你不要,它再无用处。”
她狠下心往外走,不留神与走廊外的燕夕撞个正着。
“殿下,蕖城封城已达三日,里面情形不明,皇上令您……”
兰宁刹住了脚步,眸中逐渐翻起滔天大浪。
“燕夕,你说什么?”
“燕哥哥,快制住她!”
兰宁只听见岳梦鸢突兀一喊,燕夕瞬间扬手劈向自己后颈,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不知睡了多久。
她睁开眼,浑身无力,想叫却叫不出来,烛光昏暗地照在脸上,她眯了好一阵才发现是自己的房间。
外间的人声隐隐约约地溜进了耳朵。
“你太乱来了!那闭息丸是什么药,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喂她吃?”
“……不就第二次么,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普通绳子能绑得住她?退一万步,对身体有点伤害也比她痴痴跑去蕖城送命强。”
“反正这药不能再吃了,另想办法。”
“我是没辙了,去找三殿下吧,横竖他今天也看见了,以他的武功锁住她多少天都没问题。”
“事关五殿下,就算他愿意帮忙,以他的性子怎么舍得对宁儿下狠手?”
“我们谁又能下得了狠手?这不是特殊情况吗?若我有办法,陪她去一趟又何妨?那可是瘟疫!十个我都不顶用的瘟疫!”
樊图远和岳梦鸢争个没完,忽闻房内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两人推开门一看,兰宁摔在了地上,指甲刺进了手心,衣裙上全是血点。
“蕖城……发了瘟疫?他……在那?”
两人沉默以对。
兰宁的情绪突然平静得吓人。
“鸢儿,把解药给我。”
岳梦鸢心有不忍,却半点儿都没挪步。
兰宁看向樊图远,眼底蒙上一片灰霾,“图远,你知道你们拦不住我的,别再浪费时间了。”
“宁儿,对不起。”
樊图远上前抱了她上床,又让岳梦鸢帮她清理了手上的伤口,总之是没有放她自由的意思。
兰宁闭了闭眼,知道他们是铁了心了,趁着岳梦鸢低头上药的间隙,飞快地抽出了她的发簪抵在了自己颈间。
樊图远急吼道:“宁儿!你做什么!”
“给我解药。”
簪尖入肉半分,流下一道血痕,她抖着手,似乎感觉不到痛楚,紧紧地盯着他们两人。场面僵持之际,从窗纸外突然射进一粒滚珠,击中她腰间麻穴,“叮当”一声,簪子坠落在地,她失去力气软倒在榻上。
两人回头一看,是云霁。
“殿下。”
岳梦鸢稍稍定了心,他来了就好了,阿宁或许能听进只言半语的。
云霁用帕子摁住她颈间的伤口,攒眉如川,道:“你这又是何苦?”
兰宁凄怒交加地嘶喊:“这种感觉你们明明都能体会,却没有一个肯放我走,若此刻身在蕖城的是悠悠或燕夕,你们可愿被我拦着?”
岳梦鸢别过头去偷偷掉泪。
她忽然又软了语气,眸中波光闪烁:“溯怀,你放我走……我求你……”
“宁儿,我不能。”
即便从未见过她这么软弱的样子,云霁依然坚定地硬起了心肠,广袖拂过,她软软地倒在了他怀中,再次失去了意识。
“她就交给我吧。”
他抱起兰宁出了将军府,上了马车往宫里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章
对于云霁来说,眼下最能困住兰宁的地方就是皇宫了,即使她没有束缚,也逃不出这个守卫森严的地方。
他把她安置在虞兰殿,那里位于皇宫的最深处,人迹罕至,白天有暗卫看着,晚上有岳梦鸢守着,可谓万无一失。
本来以云霁的手段而言,断不会有人知道兰宁的存在,可惜没能骗过靳妃的眼睛。
“母妃,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知子莫若母,你回来之后情绪就不对,母妃岂会看不出来?”
云霁抿了一口碧螺春,苦笑着不说话了。
靳妃断续想起了祭天的事,道:“在碧落宫之时母妃就看出来了,你拼命护着那姑娘,是因为喜欢她,对吗?”
“不……儿臣八年前就爱上她了。”
面对自己的母亲,他毫无保留地诉说着对兰宁的爱意。
靳妃掩不住惊讶,同时又为儿子心疼,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跟母妃说?母妃也好帮你安排安排。”
他缓缓说出了事实:“母妃,她有意中人了。”
靳妃一时惊得不知该说什么。
不论出身还是品性,她的儿子都是万里挑一的才俊,兰宁竟放弃了他去选择别人,这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想起那姑娘的性子,不卑不亢,孤傲而冷僻,会做出这样的事倒也不出奇了。
只是苦了她的儿子,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她抚着云霁的脸轻叹道:“那你现在把她锁在宫里又有什么用呢……”
“母妃,她要去蕖城找她的意中人,她宁愿陪他一起死,也不愿跟儿臣在一块,为了她的性命,儿臣只能把她关在这。”
说出这句话,云霁只觉嘴里又苦了半分,混合着无力感和心痛,着实难忍。
“你是说……她中意的是霆儿?”靳妃稍稍掩口,半晌才道,“真是孽缘……”
“儿臣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协助蕖城赈灾,希望五弟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否则,儿臣怕是会永远地失去她了……”
靳妃不忍道:“霁儿,你怎么这么傻……”
他挤出一丝笑容,道:“儿臣不孝,让您担心了。”
这时,隔着门扉的缝隙,余光里出现了殷青流的身影,估计是虞兰殿那边又出事了,他急急向简妃告退,甩身出了流光宫。
云霁前脚刚走,云霈后脚就进来了。
看着他匆匆忙忙的样子,他不禁奇道:“母妃,三哥这是往哪去?走得这么急。”
靳妃只是悠悠地叹着气,愈加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再三追问之下,她道出了实情,他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大笑道:“这有何难?看儿臣的。”说着便要往外走。
“霈儿,你想干什么?给母妃回来,不许乱来。”
“放心吧母妃。”他背对着靳妃扬了扬手,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兰殿。
兰宁一天一夜都没进食,也不与任何人讲话,见了云霁来更是理都不理,急得岳梦鸢在边上直跳脚。
云霁也不急着哄她吃饭,从袖中抽出一本折子放到她手上,道:“这是今日刚到的加急文书,从苏郡、凛安、幽州三地派出的医疗队都已到达蕖城,在积极控制疫情。”
兰宁看也不看就拂到了地上,因为被他封住了周身大穴,这么一个小动作都让她喘了好几口气。
“不看也行,先把粥喝了吧,岳军医说你最喜欢这蟹黄苜蓿粥,我让宫中御厨做的,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啪”地一声,玉碗摔得粉碎。
房里有了短暂的静默,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快速地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就退下了,只怕云霁动怒。
他却只是闭了闭目,束手无策地说:“宁儿,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她哑着喉咙反问,“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垂首去握她的柔荑,眼中一片平白的寂寥,暗自决定了要把坏人做到底。
“你气我也好,恨我也罢,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去。”
她忽然笑了。
“我怎会恨你?我是恨我自己,在他危险的时候我受困于此,相隔不到一里的容磬殿主人去了哪儿你们可知道?”她紧紧攥住双手,未愈的伤口又洇出了血,“她去了蕖城,我的妹妹兰婧去了蕖城……我今天才知道,我竟不如自己的妹妹爱得深……”
云霁瞟到血光脸色一变,立刻制住了她的双手,以防她再伤害自己,岳梦鸢连忙拿了药和绷带来重新帮她包扎。
她也不挣扎,笑得人心底发凉:“怎么不说话?你们会做的就只是封锁了消息不让我知道么?”
见她自残,云霁头一回冲她发了脾气:“你这是做什么?伤害自己能帮到他半分吗?若是他眼下在这,也断不会同意你去蕖城!”
她愣了一刻,讽刺的笑容消失了,豆大的泪珠顺着脸庞滑下,她顺手拂去,浸湿了将将缠好的绷带,神情已然麻木。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若他有什么事,你们尽管瞒我一世,看能不能留住我这条命。”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人。
云霁直起身,说不出是痛心还是心痛,沉默地步出了房间,不久就有宫女窸窣而入,收走了一切潜在的危险物品。
岳梦鸢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到了下午兰宁开始进食了。
岳梦鸢昨夜就没怎么睡,现下困得趴在茶几上打起了盹,兰宁静悄悄地坐起了身子,放下重重轻纱遮住了身形,暗自盘腿运气,试图冲开穴道。
运行了一周天,血气上涌,喉头泛腥,再一使力,浑身犹如针扎,她一下子倒在床上,脸白如纸。
他下了重手,没有留下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知道,自己以性命相挟是触碰到他的底线了,他再如何宽容也不会允许她眼巴巴地跑去送死,天知道蕖城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的炼狱,或许他早就得到情报了。
她再次坐起,勉强又运了一次气,愈发痛得厉害,她冒着冷汗奋力冲开了双腿的穴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随意用袖子抹去,这样的伤痛怎敌得过已经焚火燎原的内心。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差点没站稳,待适应之后迟缓地绕开了岳梦鸢,靠在门扉背后观察着潜藏的暗卫。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腿一软又往地上栽。
外面根本就是天罗地网,所有暗卫恐怕都在这,插翅难飞。
如果此时青霜在手内力充盈,或许还有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