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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霆轻勾着唇角道:“别人不怕,就怕表嫂。”
“殿下可快省省吧。”她斜了他一眼,“给我三个胆子也不敢,怕你扒了我夫君的皮。”
兰宁明白了,这女子定是简天青之妻沐流洺,话里话外看似泼辣,实则聪慧友善得很。
另一女子也走上来说:“好了,别都站在这儿了,你们都饿了吧,快坐进去,我让下人上菜了。”
她眉眼温柔如水,长得与简天青颇像,想来应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云霆的表姐简天韵。
云霆拉着她坐在简之弼下首,旁若无人地与她咬耳朵:“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额外弄了来。”
她手心溢着汗,忙不迭地摇头。
开什么玩笑,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挑三拣四,那可真是恃宠生娇了。
云霆勾过她腰间的丝帕,摊开手替她擦了擦汗,嘴里说着:“不说便算了,横竖我来之前吩咐过了,总有你爱吃的菜。”
声音不大不小,简之弼是练武之人,定是听得到的,兰宁只想把头埋进桌子底下,心中大叹,有他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鸿门宴”啊……
“这孩子长得真水灵,知书达理静若处子,不说还真看不出是个大将军呢。”坐在简之弼身旁的老妇人呵呵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善意。
兰宁以眼神询问,云霆轻声道:“那是姨奶奶。”
她顿时明白了,这是简之弼的侧室,于是回礼道:“谢姨奶奶垂爱。”
“别客气,来了这儿就当做自己的家,千万别拘束。”
“是,宁儿晓得。”
说话时有个小童跑了过来,穿着宝蓝缎面背心,踏着虎头鞋,伏在兰宁膝间,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她,脱口而出道:“堂婶堂婶,你长得真好看,在钧儿心中,除了娘你就是最好看的了!”
这话说得极为讨巧,惹得众人轰然大笑。
云霆抿着唇夸道:“表嫂,儿子教得不错。”
沐流洺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道:“那可不是?人贵在真,钧儿说的是大实话,对不对?”
简钧煞有介事地重重点头,又引来一阵笑声。
兰宁羞得不知说什么好,正好侍女前来上菜,她赶忙把简钧推回沐流洺怀里抱好,免得不小心被烫到。
她再定睛一看,桌上十八道菜,什么蟹籽锦带羹,莲房鱼包,样样都是她爱吃的,哪里是云霆之前说个别两个?
老爷子发话了:“他们都是惯常来这儿的,只宁丫头一个,随心所欲便是,这别院不比皇宫,用不着吊着心吃饭。”
“宁儿知道。”她从善如流,彻底放下了包袱,与众人一起开始用膳。
既是家宴,也省了侍女布菜,云霆不厌其烦地往她碗里添菜,像是恨不得把她喂成个胖子。
沐流洺道:“今儿个可头一次见到殿下伺候人啊,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云霆也不恼,浅声回道:“以后有表嫂见得多的。”
简天韵掩着嘴笑了,却听到姨奶奶问:“韵儿,袂儿今儿个去哪了?怎么没陪你一块儿来?”
她说的卢袂是简天韵的夫婿,任工部侍郎,主管水利。
“他领着营造司的司匠们去了柳州,可得好些日子才回呢。”
简天青道:“水部能干的人不少,也不必他事事亲力亲为。”
简天韵苦笑:“你还不了解他,总要自己亲眼看过亲手量过才放得下心,尤其去年江南水患之后,他日日想着如何治灾,连梦里飞的都是那十里长堤上的雁。”
简之弼夹了一筷子薄切如玉的藕尖,对云霆道:“此事是你上的折子,人也是你挑的,想必是袂儿央你把他加进去的吧。”
“是。”
“为国为民是好事,只是你们年轻人做起事来太拼,不要把身体弄垮了。”
几人齐声答道:“是,外祖。”
他又道:“你母妃那边怎么样了?”
一缕疲色悄然淡出了眉梢,只听云霆道:“身子是好些了,精神还是不大好,说总梦见惜乐。”
简之弼叹道:“你母妃虽性格不好,对这几个后辈却真心实意疼到了骨子里,惜乐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白发送黑发,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你要理解她。”
“孙儿知道。”
“你们的事也暂且缓缓,来日方长,等你母妃过了这一关,皇上那也差不多忘了玉佩的事,再看怎么提。”
云霆神色一暗,没有接话。
兰宁捏了捏他的手,冲他婉然一笑,似不受影响,道:“一切听您的安排。”
这事仿佛一块顽石,压在云霆心里整整一下午都没有消去。
饭后,他与简天青坐在凉亭,三个女人在院子里放起了纸鸢。
兰宁要了只五彩潋滟的斑蝶,十分衬她一身素白,只是她手生的很,暗自发动了内力,才令它晃悠悠地飞上了蓝天。
简天青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坛十年碎玉,徐徐斟了两杯放在彼此面前,他连饮数杯,白衣从眼角荡过,随风泛起微波,她双足并立,身姿清绝,仿佛要随那纸鸢飞天而去,看得他竟有了醉意。
“即便她跟兰相断了关系,手中仍握有兵权,皇上不但不会同意,还会忌惮于你,你想娶她,难于登天。”
云霆单手往桌上缓缓一按再一抬,露出个珍珑印章,黄玉为底,四面雕兽,正中一枚血红大字——機。
简天青大惊:“你要交了天机营?”
云霆嘴角带出一丝沉笑,语调深寒:“父皇早想为云霈谋了我这天机营,如今他回来了,我便双手奉上做个顺水人情,与这比起来,三万黑云骑就算不得什么了。”
“你当真疯了,老爷子拼了命帮你拿下,你又费尽心血培养了这么多年,怎能说舍便舍?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天机营没了可以设法夺别的。”云霆转眼又投回那抹素影上,“她没了,世上哪还有第二个能代替的?”
简天青喃喃道:“老爷子不会同意的,她恐怕也不会肯。”
“所以不要告诉他们。”
简天青还欲说些什么,远处的兰宁冲这边招了招手,那笑靥看在云霆眼里一如春潮秋月,灼灼动人,将心填得满满当当,意识回笼,脚步已朝她迈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
玩了一天,两人在暮色渐浓中回到了天都城。
街上行人已寥寥无几,两旁的民宿亮起了橘灯,昏黄地映着门口一段小路,擦过夜归人摆荡的衣角,浅浅地描出了双人共骑的影子。
兰宁下午玩得兴起,上了马后不久就侧靠在云霆怀里睡了过去,云霆怕惊醒她就一路慢慢游荡着,这才拖到了华灯初上。
抱着她温软的身体,贪看她幽静的睡颜,他只希望这条长街遥遥无尽。
回到将军府时,谢询正在门口来回踱步,面色沉郁。
云霆把兰宁放到卧室安顿好,一只脚刚跨到外间,谢询就等不及开口了
“殿下,柳州出事了。”
云霆脸色一凝:“怎么回事?”
“卢大人刚送来的信,说户部前阵子拨了银子买筑造材料,说是三万,到了柳州只剩下一万,柳州巡抚没办法,买了一水的残次品充数,幸亏他提前检查了一遍,若是没注意用在了堤坝上,怕是耒、蕖、顾三城都会被淹成汪洋大海。”
云霆震怒,正欲拍桌而起,思及兰宁在里面睡觉,硬是忍下了这口气,厉声问道:“这笔银子是经谁手出去的?”
“户部尚书王谦近日病重,是新上任的侍郎萧羽隽签的文书。”
房间里突然静得吓人。
云霆的脸蒙在了暗翳之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耳畔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兰宁不知何时站在了屏风前,眸光皎如弯月,默默地看着他。
“怎么醒了?”
“想喝水了。”兰宁走到他身边坐下,为自己和他倒了杯水。
谢询此时有话也不知该不该当着兰宁面说了。
她在里间听了个大概,再看他脸色便知这事不小,亦能理解谢询的顾忌,只问道:“可报到宫里了?”
谢询在云霆的示意下答着:“还没。”
云霆明白她的意思,与她想到了一处。
此事是他提议的,任何环节出了差错他都脱不了干系,若在平时,定先瞒着宫里,把人揪出来再将此事揭开,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此时夏汛在即,这里拖一日,那边工事也迟一日,他等得,柳州的黎民百姓等不得了。
“去报吧。”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门扉,落在了远处漆黑一片的夜空中,“让工部的人去报。”
“殿下……”
谢询心里明白,一旦上报此事,就将面对与云霁的正面交锋,在皇帝那儿是半分好都讨不着的。
兰宁却不知皇帝的偏爱到了这种程度,说了一句:“萧羽隽是个汲汲营营之人,但三殿下不是。”
本是好意缓解他二人的关系,提醒他或许幕后黑手尚有他人,却发现云霆静默无声地端视着她,似初识一般,隔了千重山,万重阙,携着从幽幽深海倒拔而出的寂寒,让她心里发潮。
“你休息吧,本宫回去了。”
那伟岸身影划破了迷离夜色,迅速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徒留一室凉意。
兰宁直到第二日上朝才知道那句话错得离谱。
历朝历代,贪腐皆是百足之虫,任你如何整治都死而不僵,因为往往越大的案子牵连越广,拔出树干连着根,查得太深会撼动整个朝廷的根基,真正干净的人没有几个。
皇帝没有斥责云霆,找了户部的麻烦,又命工部加派了人手过去,最后让云霁去查那两万两白银的下落。
兰宁听到这命令之时差点捏碎了腕间的玉镯。
萧羽隽是云霁的人,从他那出的事,却让云霁去善后,明摆着是只要银子回来了,交谁上去都无所谓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从头到尾都只害了云霆一人,一边被几万无辜百姓的性命牵着,一边被皇帝不由分说的袒护束着,进一步是刀山,退一步是火海,寸步难行。
她为云霁说话,与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挨过这场磨人的朝议,云霆人却不见了。
她打定主意,这次定不能像上次那般被动,即便闹得人尽皆知也闯到辛寒宫去跟他好好解释,谁知走到半道上就被人拦住了。
“兰将军,有礼了。”
这宫女她认得,是在碧落宫时嘴巴尤其厉害的那个,云霭的贴身宫女。
兰宁拨开她就往前走,她不疾不徐地说:“我家公主邀您去她那儿一叙,说有您想要的东西。”
说罢,几个太监围了上来,竟是不让她走之意。
她眸中溢出寒意,似笑非笑地说:“好,本将军就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而不自知的。”
蕴华宫偏殿。
数月不来,园子里的摆设变了大样,曾经铺满眼帘的寒菊全换成了天宝花,一地赤红,十分刺目。
云霭端坐在亭中遥望着她,神情甚是模糊。
她走过去,云霭立刻挥退了下人,亲手持起茶壶,为各自的杯中倒满了茶。
“我听族中哥哥姐姐说,你跟我哥哥在一起了。”
兰宁毫不犹豫地说:“是。”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仍然心有芥蒂。”云霭眼神复杂,分外直接,“但你放心,为了哥哥,我不会告诉母妃。”
兰宁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
“我知道爱一个人有多难,即使你曾经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