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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宁滞了滞,面无表情地说:“早知要与殿下出宫,我定会换身普通行头,若因我而冲撞了殿下,兰宁先替他们赔个罪。”
云霁笑了笑,眸光深邃地摇着头:“人之所向,非裳之故。”
兰宁噤了声,不知该说什么,突然,转角的巷子蹿出个老婆子,衣衫褴褛,眼睛半闭着,提个竹篮,踉踉跄跄地撞过来。她连忙侧身,老婆子失了阻力,眼看要撞到摊子的棱角上,兰宁及时反手一拉,稳稳的扶住了她。
老婆子亦吓得腿一软,反应过来后连连道谢。
“老身老眼昏花不识路,多谢小姐援手,多谢……”
“婆婆客气了。”兰宁松开手,见她无事,略一点头准备离开,却被她叫住。
“小姐留步。”她喘着气抓住兰宁的衣袖,使劲眯着眼凑近了观察二人,“恕老身冒昧,观小姐与公子,龙腾凤舞,相辅相成,实乃善缘之相。”
兰宁先是一惊,而后羞恼,脸色冷了半分,道:“婆婆,请莫要乱说。”说完就往前而去,也不管他人是什么表情。
云霁看着这一幕真是哭笑不得,刚要追上去,却听得她叹气道:“心地良善,奈何命格带煞,终究要吃亏……”
他脚步一顿,脸上也有些不悦。
那婆子嘿嘿一笑,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把手里的篮子递到他跟前,道:“公子若是不信就挑一个吧,老身所说是真是假,自会见分晓。”
只见那篮子里全是红色的小锦囊,用黄色丝线封了口,端的精致,与这婆子破破烂烂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云霁双指一探,随意夹了个锦囊上来,顾不得打开,眼瞧着兰宁已走远,便道:“婆婆好生小心,告辞。”
听脚步声慢慢远去,那婆子还在自言自语:“你追,我跑,哈哈,这时光啊,一晃眼就过了……”
待云霁追上了兰宁,细看之下,眼底仍有愠色,他无奈地劝道:“无须放在心上。”
兰宁忽然停住,嫩白的脸颊仿佛近在咫尺,樱唇微张,几乎让他失神。
“殿下,到了。”
他一怔,仰首一看,硕大的两个烫金字印在匾额上——驿站。
没说完的话也只能就此搁下。
“你在此稍候。”
他拿的像是一幅画,上好的紫檀木长盒装着,边角隐约露出些暗黄缎子,中间系一根黑带,保护得严严实实,似十分宝贵。
不知是什么画,要寄去给谁……
她倏地醒神,这些不是自己该想的。
天空骤然飘起了小雪,她仰头,不自觉地伸手去接,有落到脸上的也不抹去,像不觉得冷。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忽然被遮住了,留下带着褶子的奶白色,跃上一朵剑兰,支着褐色的杆子。她转过头,云霁持伞的手就在跟前,凤眸里闪过一道奇妙的光芒。
“下雪了,回去吧。”
她没有动,想起了很多年前看过的一个话本,最后的结局里,书生也是这样出现在小姐面前,他说,买油纸伞的钱有了,我们一起撑着走罢。
最后也不知走没走,像是没有写,又像是记忆模糊了。
“怎么了?”
云霁的手缓缓覆上,离她的脸颊只差一厘,她从迷茫中蓦地惊醒,焦距落在他炽热的目光里,不禁退了一步,裙裾缠在马厩的围栏上,身子被勾得一跄,失去了平衡。
他及时揽住她的腰,等她站好了把伞递给她,绕到她背后,弯下腰把勾住的烟罗轻轻解下来。
“小心些。”
她只觉左半边脸快要烧起来,心里搅成了一团浆糊,不知是什么滋味,连“谢殿下”三个字似也卡在了嗓子里,到了嘴边,变成状若无事地问:“殿下的东西寄走了?”
“嗯,约莫除夕就能到天都城了。”云霁从她手里接过伞,举在两人之间,依旧往她那边倾斜。
“天都城?”兰宁有些奇怪,随便差个人跟着大队伍带回去都比这快吧。
云霁温柔地笑着,谈到那幅画,语气愈发软了三分:“我留在洛城,心里放心不下,无以弥补,唯有遥寄薄礼,愿在除夕博得她一笑。”
听他的口气,那人多半是靳妃吧,深厚的母子情意让她无端的羡慕,她由衷地说:“靳妃娘娘收到礼物定会很开心。”
云霁忽然朗声笑开,浑厚的中音引得行人纷纷注目。
“殿下?”
好半天他才止住笑声,灿若星子的双眸粘在她身上不肯挪开,像注视着一件珍宝,喉咙里低低地发出两个音节:“无事。”
兰宁暗自想着,这个云霁,今天真是怪透了,“殿下安排专人送回去,不是更为安全准时吗?”
“不,我不想让他人知道。”
云霁眼底涌现她看不懂的东西,俊容温柔似水,汇成一条河流,缓缓将她包围,将她淹没,她的神思瞬间变得清澈,无力地漂浮着,溶入他的世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你不想失去一样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永世莫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漫长的祭天之行即将踏上归程。
在岳梦鸢看来,兰宁这两日除了给晨雾、朝露买礼物,并且将雪辰遣回云霁身边之外,几乎什么也没干,连晨间与樊图远的比划都省了,青棱已挂在墙上好几天。
她只当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盼着回去,情绪兴奋到什么都不想做,甚至在出发前一晚,躺在床上翻滚了大半夜,硬是没睡着,第二天鼓着对熊猫眼出来,精神萎靡。
“昨晚又去霜绛宫蹲燕夕了?”
岳梦鸢受了刺激般地弹起来,大声道:“才没有!是没睡好!”
外头清点行李的樊图远诧异地看过来,她缩了缩脑袋,不吱声了。
兰宁嘴角弯出个细小的弧度,“一会儿我和图远骑马,你去马车里睡会儿吧。”
说着,岳梦鸢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了水,屁股往大箱子上一坐,恨不得就地开睡。
“阿宁,还要多久才能上车?我好虚弱好虚弱好虚弱……”
“快了。”
兰宁走出去,把已经清好的小件一样样搬上门口的马车,恰好碰见年尚书一家出来,她微微福身示意,没想那年锦墨瞧见了,捏着手帕一阵惊呼。
“呀!姐姐你受伤了,这些事情怎的不叫侍女去做?”
兰宁怔了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抬手的地方袖口滑下一半,露出了坠崖时的擦伤,表面一大片很是吓人,其实伤口并不深。
她拢起袖子,停下手里的事情,道:“劳年姑娘关心,这点小伤并无大碍。”
这已经是很客气的讲法了。
身为将军,本就没有普通大家闺秀的娇气,道不同不相为谋,无需多说什么。
可惜年锦墨并不会意,继续殷勤地示好:“柳儿、松儿,快去帮兰将军把行李都担来。”
兰宁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为什么这朝廷里的多数人都以强迫他人为乐?
“多谢年姑娘好意,在下已将所有东西整理完毕了。”一个低沉的男生忽然从后方传了过来,兰宁扭头一看,是提了两只大箱子的樊图远。
他把箱子挨个塞进马车摞好,然后拉下车帘拍了拍手,确是弄完的样子,见状,年锦墨只好点点头不再说话,缩回了马车里。
等一行人走远,樊图远才转过来训道:“鸢儿那臭丫头呢?这里一大半都是她的药具,她不来搬,倒叫你这个病人来搬。”
“你也被那年小姐感染了?”兰宁似嗔似哄地说,“鸢儿没睡醒,别叫她来了,省的回头磕了哪儿。”
“她跟那燕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突发奇问,兰宁一时也不知怎么说,只好把问题又推回去。
“你怎不自己去问她?”
樊图远双眼一瞪,“问的出我还来问你?”
兰宁叹了口气,只道:“回京你就知道了,到时我再同你细说。”
现在都住在宫里,近有三殿下,远有皇上后妃,她不敢闹的太大,等回了京郡,天高皇帝“远”,凭这丫头的本事,铁定给天都城里的燕府闹翻天。
说曹操,曹操睡得正酣。
樊图远黑着脸瞪着毫无睡相的岳梦鸢,弯下腰一把抱起她,像塞箱子一样塞进了马车,顺手抖开一床被子,卷了个严实。
“你看看,这像个什么样子!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吗?”
兰宁抿着唇,明眸露出一丝笑意,拉起樊图远走向马厩。
“你就随她去吧。”
碧落宫的另一边——
“殿下,时辰到了。”
“替本宫更衣罢。”
霜绛宫里,宫女太监有条不紊地穿梭内外,房间里的摆设原封不动,一切如常。
云霁一早就在书房看书,小安子守在门口,偶尔进去换上一盏热茶,除了门扉噏动,再无其他声响。就这样静静地过了半个上午,终于有宫女来禀报,所有车辆已汇聚在景天门,再过一阵便要出发了。
正主儿却是不急,一卷牛皮书在手里来回翻转,生生拖慢了宫女为他更衣的速度,当最后一根束带系好时,宫女怀里的旧衣忽然掉了个鲜艳的东西下来,小安子眼明手快地拾起来,捧到了云霁面前。
“爷,这东西……”
云霁抬眼一看,竟是前几日从老婆子那抽的锦囊,一直扔在外袍里,忘得干干净净。
那宫女吓一跳,以为自己误摔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连忙跪下道:“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云霁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宫人依次退下,云霁坐回书桌前,缓缓扯开黄色丝线,倒置空中,落下一张纸条。他卷开摊于掌心,四行蝇头小字汇成一首诗。
整首诗读完,他脸色剧变,捏着纸条的手竟微微颤抖。
不过片刻,他轻笑出声,隔空弹指,纸条飞入炭盆中,霎时没了踪影。
“好一个善缘啊……”
门外的小安子听到自己主子的笑声,正奇怪着,门倏地开了,云霁一脚迈出来,面若春风,愉快地说:“走吧,本宫去送送他们。”
小安子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殿下这是怎么了?
景天门前。
各种颜色的车马无数,拧成一条长龙,蜿蜒在官道上,两旁的禁卫军是坚硬的龙鳞,铮亮的盔甲反射着光芒。
喧嚣中,随处可闻欢声笑语,诉说着归家的欣喜,尽管路途还有几天,有的小姐少爷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计划着诗书会友、郊外野游了,连云霭也遣了侍女来询问兰宁,回京后要不要参加符国夫人的赏花宴。
四周耳目众多,兰宁只好说回去再说,那侍女也是个难缠的,一张嘴开出了花,有种不答应便不走的架势,不知是奉命还是想邀功,弄的兰宁隐隐头痛。
眼角忽然掠过一抹熟悉的影子,她趁机福身请安,打断了侍女的喋喋不休。
“微臣参见三殿下。”
云霁伸出手托着她起来,继而看向一旁的侍女,问:“这不是小七的大宫女?在这做什么?”
“回殿下的话,奴婢奉公主之命,前来邀请兰将军参加十三日符国夫人的赏花宴。”
“哦?”云霁转过头,“兰将军与符国夫人相识?”
兰宁轻描淡写地说:“微臣不知是何人,亦不曾会面。”
“那就改日再说。”
他眸光轻扫而过,淡淡的威严让宫女一僵,再不敢多说一句,悻然退下。
兰宁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