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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霆瞥了他一眼,目光最终落在玉玺上:“若你还需要时间我可以过几天再来,但结果并不会有什么改变,你知道的。”
云霁凝视着圣旨没说话,他怎会不知道,撇开父皇的仇,云霈杀了简妃伤了宁儿,云霆肯定不会饶了他。
醇亲王亦道:“霁儿,此事关系重大,满朝文武和黎民百姓都在等着你的决定,万不可令他们失望。”
“本宫知道了。”
云霁长叹一口气,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明黄绸布,鲜红印章,云霈短暂的一生就止于此了,再博大的胸怀也无法为他开辟出一条生路。
行刑的日期定在了秋后。
因为搞得天怒人怨,大臣们一致要求要将云霈公开处斩,云霁力排众议,硬是改成了鸩杀,由内阁大臣监刑。
行刑这天,云霆自是要去天牢的,偏偏兰宁染了风寒,躺在床上身边离不开人,他欲让简天青替他去,被兰宁劝了下来。
“你去吧,一会儿鸢儿就过来陪我了,再说府里这么多下人,我能出什么事。”
云霆瞄着她没吭声。
恰逢此时走廊里响起了轻飘飘的脚步声,兰宁知是岳梦鸢来了,忙不迭地说:“你看,说曹操曹操到,等她看了病我就睡一会儿,等你回来正好盯着我喝药,好不好?”
云霆把毯子往上拉了些,然后亲了亲她,道:“为夫很快就回来。”
兰宁佯装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总这个样子,回头人家还以为我是个母老虎,天天不让你出门。”
云霆笑剜了她一眼,拧身往外走,正好迎上门也不敲就蹦进来的岳梦鸢。
“唷,王爷这就走啦?”
几天不见她越发变得没规矩,仿佛这是她家宅子,而云霆不过是来串门的。云霆也懒得跟她计较,省得兰宁还要费神护着她,索性一言不发地走了。
岳梦鸢呆立着望了一阵,随后走进来问道:“王爷这是去哪儿?急吼吼的都不理人。”
兰宁先是笑了笑,尔后长长一叹:“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没人比她更明白亲眼见证云霈的死对云霆而言有多么重要,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今日午时过后,他们终于可以告慰简妃在天之灵了。
这一段没说出口的话正正扣中了云霆的心扉,走在去天牢的路上他就在想,其实这世上所谓的公正道义不过是给他人看的,云霈所行之事就是凌迟都不为过,只是大家都不愿成为他这样残忍的人罢了。
干枯的落叶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林荫的尽头便是天牢入口,侍卫早已在旁等候。
“王爷,殿下让卑职告诉您,里头就等您一人了。”
云霆无声迈过了门槛,下了石梯,转过拐角,阴暗潮湿的过道里已经站满了人,除了为首的云霁和他的亲信还有云邃和兰观,甚至连李懋和简天青都到了。
他明白了,云霁请他们来做见证是想给他一个交代,给简家一个交代。
令人厌恶的声音倒是先响起了:“没想到来了这么多精英人物替本宫送行,真是让本宫受宠若惊啊。”
云霁的心已经彻底凉了,不愿再跟他多说半个字,只道:“拿酒来。”
侍卫奉上托盘,上面盛着一壶酒,一个杯子,云霁拎起酒壶亲手斟满了,然后走进牢房递到了云霈的面前。
云霈慢悠悠地伸手接过却不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亲自下手毒死我?”
“自作孽不可活,你还是尽早饮了这杯酒向皇兄皇嫂赔罪去吧。”
“皇叔,身为皇家人早晚都要相杀,何必把伦理纲常看得那么重要?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再来这天牢一次,看着他们其中一个跟我一样喝下毒酒,这句话不妨留着对他们说吧。”
“哼,满嘴歪理!”云邃怒斥道,“我云氏向来奉行孝道,十代里都找不出一个你这种弑父害母的畜生,还把篡位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简直荒谬!”
云霈无耻地笑了:“至少我留了你一命。”
“你——”
“别说了。”云霁盯着云霈骤然出声,“午时将过,你上路吧,莫要让我动手。”
云霈仰头狂笑,继而一口吞下毒酒,然后把杯子砸在了云霁脚下,“你以为我怕死么?我告诉你,我定会化作厉鬼归来,缠着你们不得安生!谁也别想在这把龙椅上坐安稳了!”
云霆揪着他的衣襟冷冷说到:“我实话告诉你,霆王府上下没一个对皇位感兴趣,你费尽心机夺不到也抢不着的是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的东西。”
“呸!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云霈使劲推开他,呛出一口乌血,“你当我们都瞎了,看不出简家野心勃勃,蠢蠢欲动?”
“信不信由你,你尽管化作怨魂回来守着那金銮殿上的龙椅,看看最后坐上去的到底是谁。”
云霆掀飞下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牢,李懋跟着追了上去,简天青却未动弹,他要亲眼看着这个害死他姑母的人咽下最后一口气。
“哈哈哈……你说他是不是在讲笑话?”云霈看向云霁,却发现他毫无反应,反而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与云霆刚才的神情有种异曲同工的感觉。
云邃在一旁沉重地摇首:“临死亦不知悔改……可悲啊……”
“你们什么意思?”
云霁没有回答他,负手走出了牢房,遥望着楼梯缝隙间洒下的一缕旭光,心里沉甸甸的,不知藏着什么。
云霈终于感觉到不对,大口大口地呕血,腹痛如绞,攀着栏杆追问道:“云霁!你这是什么表情?你难道相信云霆说的?”
“我相信,因为这也是我想说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然而这巨大的浪花只属于一个人,除了云霈外,所有人都没有一丝惊异之色,沉默地共鸣着,像一出场面宏大的默剧,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唱词,演着蹩脚的戏份。
“你们商量好来骗我的……一定是这样……”云霈滑倒在地,剧痛模糊了他的视线,神智也逐渐涣散,却依然疯狂地抓住这一点不放。
“这是你的心魔,从来都不是我们的。”
“你是父皇属意的……储君人选……当然会这么说……”
云霁迟缓地回过头,看见云霈缩在地上不停颤抖着,面若金纸,浑身被血浸透,应该离大限不远了,于是他吐出了最后一句话,也是一直开不了口的一句话。
“云霈,无论是父皇与母妃的宠爱还是皇位,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
“噗——”
一抹鲜红喷洒在云霁的脚下,云霈已彻底没了呼吸,令他失落的是到最后他也没有醒悟,死不瞑目。
母妃,儿臣对不起你,只能做到这里了。
等候多时的御医进来按脉,确认死了之后侍卫用绸缎裹住了云霈的尸体,又蒙上脸,然后等待着云霁的命令。
“燕夕,把他送去少室山,选个山清水秀之处好生埋了吧。”
“臣遵命。”
一行人走了之后,云霁仍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兰观见此上前安慰道:“殿下,对他而言,死才是真正的解脱,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命运使然。”
云霁内心暗叹,是啊,都是命运使然,我们都是凡人,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尽力把握住自己的人生轨道,力求无愧于人,无愧于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句话到了云霁和云霆这就是个摆设,在群臣没日没夜的进谏中两人一直在赛跑,比谁逃得更快,最后云霆连朝也不上了,把王府大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晚一步的云霁只好捡起了这个烂摊子,每天苦兮兮地忙到天昏地暗,名曰摄政。
朝中的官员经过大清洗之后从下面输送了不少新鲜血液上来,有的年轻人看不懂这局棋,想尽办法从两党的中坚力量里旁敲侧击,皆收到不得妄加议论的警告,于是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御书房。
“殿下,靳家派人前来求见。”
“不见。”
这样的对话是三个月以来重复次数最多的,范德玉已经不记得多少次他们卑躬屈膝地来,垂头丧气地回去,也不记得陈情的折子里多少次提到了逝去的靳妃娘娘,都被云霁二话不说地扔了。
说实话,这次政变靳家要负大部分责任,云霁不动他们是因为自己扛着压力把这些黑锅都背了,若靳家还抱着上位的想法那他只能说抱歉了,让外戚独大的这种错误他是绝不会犯的。
范德玉刚送走靳家的人,又进来禀告了。
“殿下,燕将军来了。”
“宣。”
燕夕穿着儒衫就进来了,不见了冷煞之气,多了几分平民百姓的感觉,云霁抬眼看他,神色有些奇怪。
“不是批了你的假么,又回来做什么?”
燕夕一阵苦笑,道:“回殿下,臣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回江州探亲,可内子却临时变卦了,说霆王妃因为之前受了内伤,身体亏损得厉害,内子决定留下来陪她待产,所以臣也不走了,回宫来跟殿下汇报一声。”
云霁手一滑,朱砂都画到奏疏外面去了,索性把笔一撂,卷着眉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回京畿大营去吧。”
说罢,他扔下堆起来有一人高的奏折走出了御书房,也没说要去哪,燕夕站在原地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喃喃道:“京畿大营的士兵昨儿个不是到煦城演练去了么?”
一直保持缄默的范德玉此刻却露出了些许笑意,仿佛在笑燕夕的迟钝。
这话你都毫不收敛地说出口了,殿下还能去哪?
霆王府。
因为今天有个特殊的客人要来,兰宁特地给雨晴换上了一件粉色的新衣,衬得小家伙粉粉嫩嫩特别可爱,所有人都抢着抱,结果云霆一个眼刀甩来,都忿忿退下了。
兰宁浑然不觉,笑望着怀里的宝宝说:“霆哥,要是我们的女儿生出来也有雨晴这么可爱就好了。”
“四哥都生得出这种女儿,我们自然不在话下。”云霆满脸的不以为意,语气却一本正经得惹人发笑。
“是,既然王爷都发话了,那妾身也就放心了,到时生出来要是不满意,交给王爷回炉重造就是。”
云霆瞪着她道:“还重造,赶紧出来别折腾你我就谢天谢地了,还管她什么模样听不听话。”
兰宁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干脆把雨晴放进云霆怀里,省得把她弄醒了。云霆倒也动作娴熟,为了这两个小祖宗他已经拿雨晴练了好久的手了,又是喂奶又是换尿布的,也算是鞠躬尽瘁了,上次被云霭看到,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时,晨雾在外头轻轻扣门。
“王爷,霖王到了。”
“知道了,本王这就过去。”
兰宁自然而然地接过雨晴说:“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云霆扶着她起身,道:“也好,岳梦鸢不是说多运动有助于生产么,今儿个天气不错,等四哥走了我陪你去林子里走走。”
“嗯。”
两人携手来到了前厅,云霖正坐在侧方喝茶,虽然看得出好好拾掇了一番,但潜藏在内心的颓丧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五弟,五弟妹。”他站起来打了声招呼,眼睛就立刻粘在兰宁怀中的小人儿身上了。
兰宁微微一笑,主动走上前把孩子递给他,见他有些手足无措,还善解人意地告诉他怎么抱她才舒服。
“她长得很像你。”
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