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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梦鸢在兰宁的示意下走过去替她把了把脉,顿时了然于胸,这哪是身体有疾?分明就是心病,郁结久了,人自然就是这副病怏怏的模样了。
“四王妃,这病……还得靠您自己医啊。”
上官觅听懂了她的善意规劝,微微弯唇道:“燕夫人有心了,眼下这般情形,我这病好不好也无所谓了,倒是宁儿那,你们定要护她周全。”
“你说的这是哪的话。”兰宁听她这口气就放不下,两三步踏上前来,不管不顾地捉住她的手,“即便身在困境也不可轻言放弃,你上次答应过我的。”
上官觅淡淡地笑了:“我记着呢,不放弃。”
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这青天白日的,御花园倒是搭上戏台子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空说这些。”
说话的正是年锦墨,对她们不顾正事只顾叙旧的行为十分不以为然。
“就算我们想说正事,你有那个资格听么?年侧妃?”云霭素来看不惯年锦墨的作风,立刻上前把她讽刺了一通。
年锦墨本就气盛,被她说得愈加心火燎原,终于撕去了小白兔的外衣。
“霭公主还是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吧,说不准过几天江山易主了,用身份压人的乐趣可就没了。”
云霭不急不躁地回道:“那是,千年狐狸精还有九条尾巴呢,能砍一条是一条,本公主就愿享这一时之乐。”
“你!”年锦墨气急攻心,肚子也隐隐作痛,整个拿云霭没办法。
小丫鬟愁眉苦脸地小声劝道:“小姐,她们人多势众,我们讨不了好的,还是回宫吧,不要跟她们吵了。”
年锦墨恨恨地一甩手,踩着宫履拧身回了流光宫。
云霭见她走远了,刚才那股斗狠的劲也没了,叹了口气说:“四嫂,让你同这种人天天生活在一起真是为难你了。”
上官觅没什么情绪,像个局外人一般评论着自己的生活:“你认为她是插足的,所以觉得我为难,但他们有权势、孩子、利益这些共同纽带,其实我更像个第三者。”
“四嫂,你别这么说……”
“不说了,反正也要过去了。”
一直作壁上观的兰宁忽然被上官觅这悲观的语气刺中了胸口,心脏不安地跳动着,总觉得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但还没来得及试探,便被四面八方围来的侍卫打断了。
“公主,四王妃,五王妃,皇上有请。”
“父皇?”云霭激动得向前冲去,被兰宁一手紧紧拽住,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敢问父皇宣我们有何要事?”
那侍卫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小的不知,也不敢欺瞒主子们,皇上与靳妃娘娘确实在天兮宫的寝殿等着,兰相及醇亲王已经进去了,主子们尽管随小的前去便是。”
兰观与云邃也去了?苍帝到底想做什么?
上官觅与兰宁对望一眼,心中还在打鼓,边上云霈的人已有不耐烦之色了。
她们处于劣势,横竖都是一刀,云霈想杀她们也用不着打着苍帝的名号,去看看也无妨,或许会有转机呢?
于是兰宁下了决定:“你上前领路罢。”
“是,主子们这边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天兮宫而去,此时此刻的她们还不知道,在命运与计谋的交错下,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上官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四十章
在云霈正式接手之后兰观就被关押到别的地方去了,几日不见,在天兮宫门口碰到,兰宁心怀深虑,却一句话也没有跟兰观说,一路都在细细思量他那个眼神的意思。
一脚踏入寝殿,殿里静静地燃着凝神香,盖去了原有的药味,兰宁掩了掩鼻子继续往里走,光线变得晦暗,床前的两个人影倒是异常清晰。
云霭第一个扑了上去。
“父皇——”
苍帝勉力拍了拍她的手,旋即被滴落的泪水沾湿。
兰宁和上官觅在几步外施礼道:“见过父皇,见过靳妃娘娘。”
“免礼吧。”
靳妃走上前一手一个将她们托了起来,手心相连,两人神情都有些怪异,不过在帘幕半遮的阴影下并不显形,瞬息之间,又一如往常了。
“让你们受委屈了。”靳妃看了看两人,随后抚摸着兰宁圆润的腹部疼爱地说,“你也受委屈了。”
兰宁和上官觅皆摇首,她们看到了靳妃眼里的愧疚,这个宽厚和蔼如母亲般的女人,今时这般情景还与她们说这样的话,她们怎会忍心怪她?这本就不是她的错啊……
“娘娘,要对他们有信心。”
云霁和云霆一定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回来救她们的。
靳妃明白兰宁的意思,更明白这个安慰对她而言就如镜花水月,或许她和苍帝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但她仍然期盼,期盼能见云霁最后一面。
“宁儿,答应本宫一件事好不好?”
“您请说。”
靳妃屏退了宫女和太监,房间静得只剩下云霭趴在床头的低喃声,她回头看了一眼,依稀见到苍帝轻微地颔首。
“若你……若你还能见到本宫想象中的那个场景,答应本宫,一定要做那个能够缓冲他们彼此力道的人,好吗?”
兰宁神思混沌了一秒,旋即明白了靳妃话中隐晦的含义。
她是说,如果这场劫难过去她和苍帝都没有活下来,轮到云霁和云霆争夺皇位之时,兰宁必须化作一条绳索制约他们,保住他们的性命,将这场兄弟阋墙化解于无形。
“娘娘,我们不会争。”
这一句仿若惊雷,直接让靳妃愣在当场。
“我与王爷早已达成共识,只愿守着孩子们长大,然后览遍天下盛景,畅游一生,永不回京,所以您想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是本宫多虑了,终究没看透……”靳妃轻扯着唇角,眼角有泪光闪烁,“再见到霁儿你告诉他,本宫对不起他……有一件事瞒了他好多年,今后或许没有机会说给他听了……”
兰宁心有戚戚,明知她说的就是靳幽之事却犹豫了半晌,罢了,眼下也等不到云霁亲自坦白了,只能由她转述了。
“娘娘说的是幽姨吧。”
靳妃脸色愀然一变,抓住她的手臂疾声问到:“你怎么知道?”
“不只是我,三哥也早就知道此事了,而且……幽姨眼下也正在天都城。”
“什么?”靳妃连退了几步,差点掀翻了手边的花瓶,“你说姐姐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兰宁上前扶住她,低语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哥仍然将您当做母妃,这份深厚的情感从未变过。”
“霁儿……霁儿……”靳妃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眼微闭,泪深流。
尽管血缘有别,云霁却完全继承了她的宽宏大度,善良到甚至不愿对她说出事实,怕她受伤害,怕她愧疚,怕她觉得他会怨怼,这般默默地顾虑着她的情绪,不枉她疼爱他这么多年。
这才是她的儿子。
世事这般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善待她的,当初的决定没有白做,她也算对靳幽有个交代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时间过得太快,门外的云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门闩一阵晃动,惊扰了屋内的人。
靳妃收敛了情绪,再次握住兰宁与上官觅的手,短暂而快速地吐出了几个字:“就交给你们两人了。”
话音刚落,云霈就带人闯了进来,看到这融洽的景象居然勾唇一笑,满含不屑。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母妃可聊完了?”
靳妃昂首正眉,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道:“宁儿,觅儿,霭儿,你们各自回宫去吧,如无传召便无须再来了。”
云霭见着仇人首先发难,拔了发簪冲上来要刺杀云霈,被侍卫一举拿下。
“禽兽!你还我母妃命来!”
在靳妃痛心疾首的目视中云霈无耻地反问道:“你们不是已经擒住了凶手兰婧并把她杀了么?怎么又扯到本宫身上来了?”
“你少装蒜!你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带下去。”
云霈懒得跟她多说,食指略动,侍卫立刻压着云霭出去了,剩下的围到了兰宁和上官觅面前,她们冲靳妃行了一礼,冷然掠过云霈自行出门了。
要忍,一定要忍,兰宁摸着肚子这么告诉自己。
天兮宫的大门再次阖上,随着摩擦声的消失,深沉的哀痛仿佛被关在了重重宫墙之内,靳妃立于窗前目送她们离开,只希望她们能越走越远,像插翅的鸟儿一般飞出这烟雨飘摇的天都城,再也不要回来。
身后风刀霜剑犹在,凌厉刺骨,还需她力挽狂澜。
“父皇,母妃,人也让你们见了,东西该给儿臣了吧。”
靳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至桌案前,从屉子中抽出两样物什扔到他脚下,发出沉重的闷响。
云霈似笑非笑地拾起了东西,一张是明黄色的诏书,另一张薄如蝉翼的是城防图纸,他静静地看了半分钟,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碎了图纸,撒落满地。
“殿下!”
他抬手阻止了一切劝说,冷笑道:“母妃,诏书儿臣就收下了,这假的城防图还是您自己留着吧。”
靳妃回首望他,尽管极力镇定,还是露出了一丝惊乱之色。
“怎么?想知道儿臣为什么知道这图是假的?”云霈骤然大笑,狂妄尽显,“您以为儿臣为什么要放他们来见您?就是知道您一定会通过他们的手把图纸传出天都城!对于儿臣来讲,只要这图离开您的手就有迹可循了,您放心,儿臣会将他们一个个严刑拷打,直到供出图纸为止。”
靳妃没说话,身体顺着桌脚滑下,紧捂着心口,脸色一片雪白,似承受不了而病发。目睹这一切的苍帝挣扎着要下榻,奈何虚弱无比,只能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
曾经尊贵无双的帝妃沦落到眼前此等境地,任谁都要唏嘘,然而始作俑者云霈却丝毫不为所动,连御医都没让传就转身离开了天兮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残阳照孤影,落霞染天际,门外静若止水,撤走了大批侍卫,这是不再有利用价值的意思。
靳妃缓缓直起身挪到了床榻边,步履有力,额头因着暑气还渗出了薄汗,哪似发病的样子?
“皇上,你说这个计划能成功么?”
苍帝默然点头。
正常情况下图纸会交给最重要的人,而这群人的中心点是兰宁,她就成了首要目标,但云霈是个极端自负的人,他一定觉得苍帝会略施计谋,反其道而行之,所以图纸一定在最不起眼的那个人手里,无疑是上官觅。
苍帝抓住他这个心理,将真的图纸给了兰宁,假的给了上官觅,而以上官觅和云霖现在的关系,她肯定不会做出太大的抵抗,届时云霈得到图纸后信以为真,她们就都安全了,至于兰宁要怎么把图纸传出去,那就只有看兰观的了。
天子毕竟是天子,即使病入膏肓依然准确地利用了所有人的性格和心理,策划出这个环环相扣且天衣无缝的计划,一旦成功,云霈引以为傲的这片城墙会在一夜之间倒塌,而金銮殿上的宝座也会与他失之交臂。
靳妃幽幽一叹。
“皇上,臣妾对不住你,也管不了这个孩子了,若还有什么遗憾……只能等到臣妾下辈子来还你了。”
“不是……你的错……”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只凝成了这一句。
或许是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