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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说的都对,可撇开了手足情谊,她的夫君还在里面,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
兰宁骤然振袖,内力如波涛翻涌,将身旁之人纷纷震落在地,随后毅然奔向了浩浩汤汤的戎军之中。
隔着人山人海的云霆知道大部队已经脱困,心下稍安,集中精神开始对付逐渐聚拢的戎军,玉箫一出,他们暂时还近不了身,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身边的黑云骑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亦有些力不从心了。
戎军统领得意地喊道:“活捉五皇子,人人有赏!”
冲他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剩下的黑云骑都自发围住了他。
“王爷,我们掩护你突围!”
“现在已经没有机会突围了。”云霆沉重地说,“但还有一个办法。”
说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拉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刹那间射向戎军统领!
擒贼先擒王。
戎军统领眼看避无可避,顺手从旁扯来个士兵挡在了胸前,可那一箭力道之大竟贯穿了甲胄和人身,刺破了他的皮肤,血从中渗了出来,他狠狠一拔,痛意袭来,却并非致命伤,黑云骑士兵的喜悦之色顿时僵在了脸上。
成败往往只在一瞬间,他们已经错失良机了。
戎军统领怒吼道:“给本将抓住他!”
人围上来的那一刻云霆恍惚想到了兰宁,想到了上次在天牢里她说过的话,说他若死了她绝不独活。
出征疆场多年,什么样的情况都遇过,他并不怕死,只怕她做傻事,所以他不能放弃,他一定要活着出去。
云霆调整了呼吸,扔下弓箭,抬手将玉箫插入了袭击他的戎兵腹中,紧接着又扑上来一个,仿佛源源不绝,他知道,他已经被戎军统领盯上了,一抬眸,果然收到了恶狠狠的瞪视。
突然,一束尖锐的声音划破耳膜,云霆根本没看清那东西的走向,它就已经直直地插在戎军统领的颈上了。
是一支箭,一支有着与众不同翎羽的箭。
兰宁的箭。
他倏地回头,那人就站在他背后不远处,他一时大喜大悲,两种情绪相互碰撞,竟说不出话来。
兰宁活似个女罗刹,浑身上下都是血,手中青霜已看不出本来颜色,一路杀到他跟前,居然微微一笑。
云霆猛然惊醒,捏住她的肩膀大吼:“该死!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救我夫君,或者跟他一块死。”
云霆气疯了,万年寒冰脸碎成了渣子,那是兰宁认识他这么久从未见过的表情,震怒、惊惧、惶急……总之是失控了。
他顺手宰掉兰宁背后的戎兵,提气就要把她扔出去。
“等等……等等!霆哥,你快看!”兰宁使劲扳过他的头,指向戎军中心纵观全局的地方,“他死了。”
戎军统领从马上坠地之后就再没起来,兰宁射出的那一箭最终夺去了他的性命,只怪他在盛怒之下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云霆身上,没有防备这支冷箭。
后方嚣声乍起,先前突围的七千人马在徐营长的带领下反攻了回来,正在外围施压,黑云骑士气大振,仍有再战之力。
戎军见到统领阵亡变得疯狂,攻势凶猛,局势仍不乐观。
“霆哥。”兰宁把手伸向了云霆,眸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云霆握紧了她的手,缓缓闭目一叹,罢了,都已经进来了,还说什么。
“我们一起杀出重围。”
“好。”兰宁重重点头,唇边有了笑意。
天已经透亮,水远山长,皆披上了金衣,微微耀目,而这片冰原之上惨烈的战斗还在继续,每一秒都有无数生命在消失。
这场无尽的杀戮让他们身陷囹圄,丧失了对时间的敏感度,好像过了很久,又仿佛只在眨眼间,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号角声。兰宁抹去眼睫上的血污,飞身掠至高处一看,暗沉的脸庞骤然绽放出巨大的喜悦。
“是京骑!将士们!我们的援军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燕夕的三万援军一到,局势立刻反转。
戎军像粽子一样被夹在中间,一边是负隅顽抗的黑云骑,一边是来势汹汹的京骑,加上没了指挥,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了。
兰宁与燕夕并未着急会合,而是从两面夹击,有意识地向中间靠拢,戎军想从人数较少的黑云骑打开缺口,奈何一扇扇巨大的玄铁盾挡住了去路,战线不断被压扁,铁骑下的尸体越来越多。
胜负已定。
等嘈杂的声音逐渐弱去,兰宁终于能下马喘口气,感觉手脚已经不太受控制了,旁边是燕夕的人在收拾残局,他从一地尸体中穿过来,面色有些焦急。
“鸢儿在哪?”
兰宁轻轻摇头道:“鸢儿随司徒辰他们在峡谷中设阵,不在这。”
燕夕又问:“你们被困多久了?”
“起码有三个时辰了……”兰宁随口答着,声音忽然一滞,一种深而细的恐惧感慢慢从心底生出来。
这么久了,樊图远他们不可能没意识到这边出了问题,援军早该来了,而不是燕夕的人马……
“我收到消息,公输焉带着大型斗械往絮城来了。”
却并没有与兰宁他们碰上。
兰宁看向燕夕,他的眼里有一样的恐惧。
“不好,快回去!”
此时此刻的后方阵营——
“情况不对,时间拖得太久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宁儿他们一定出事了,我们不能再按兵不动了。”
樊图远拔身就要冲出门外,将将被岳梦鸢拉住,一旁沉下心守阵的司徒辰忽然出声:“来了。”
“谁来了?”
几人纷纷看向他,谁知他半晌没吭声,似在感知着什么,随后骤然睁眼,两步并做一步冲上了山崖,遥望着脚下的天罡阵,脸色大变。
他们跟在后头颇为不解,樊图远一把拍上他的肩,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司徒辰五指紧握成拳,袖袍竟有些微颤,“刚才在帐篷中我感觉到有一个人进了阵,短短几秒,我站在这的时候,她已经把阵破了……”
众人大惊,岳梦鸢伸出脑袋朝下面望了望,觉得并没有什么变化,不禁问道:“你不是说要破五行阵必须大动土木吗?这山没摇水也没溢出,她怎么可能破阵?”
司徒辰面若死水,喃喃道:“阵眼已碎,不会有错的,此人绝非善茬,我们这次麻烦大了……”
樊图远极目远眺,隐隐见到一抹倩影独立于峡谷之中,身姿清秀,衣裳鲜红。
“是个女的?”
正有所怀疑,那人不知用了什么器具,声音竟传到山上来了。
“黑云骑统领兰宁,可敢出来一战?”
还真是个女的,声线倨傲而冷凌,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孤身一人踩在敌军的地盘上,胆子真不小!待我下去收拾了这小娘们!”蒙疆拎起板斧就往山下走,被樊图远一把拉住。
“不可轻举妄动,先弄清楚她的身份。”他转头朝山下沉声喊道,“阁下是何人?两军即将在此交战,为免误伤,不相干之人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这句话应当我说。”那女子冷冷一笑,“让你们兰将军出来应战,她赢了我便放你们一马,她输了,这座峡谷就是你们黑云骑的葬身之地!”
江暮怒道:“姑娘好狂妄的口气!未战之军,岂敢言胜!”
女子未再多说,素手轻轻一挥,地动山摇,岳梦鸢没站稳,身子一歪朝山下栽去,樊图远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稳住之后定睛一看,一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铁甲人形,机关重重,结构复杂而精密,而女子正站在它的肩上,手势瞬变。
“不好!快趴下!”
樊图远按下岳梦鸢的头,只听见一声轰隆巨响,山崖剧烈地晃动,无数士兵随着岩石掉入峡谷,摔得粉身碎骨,转眼难觅踪迹。
混乱中他勉强抬眼,只见三枚大型精钢锚被钉进了山壁,中间的铁链连着那巨兽,随着它的扯动,山壁硬生生被挖凹了一大块,原本布置好的滚木雷石全都在滚落的山石中化作了碎屑。
所有士兵都被这怪物吓破了胆,顿时军心大乱。
待山体停止摇晃之后女子再度开口:“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了,兰将军再不出来就视作放弃,我亦不会手下留情了。”
樊图远不动声色地与她周旋:“好一个手下留情!伤我士兵,毁我器具,即便阁下肯走今日黑云骑也不会善罢甘休了!阁下何不痛快些报上名号,我们将军才好与你一战!”
岳梦鸢暗暗着急,小声地说:“你疯了?阿宁不在这啊!”
“先拖着。”樊图远扭头指挥道,“江暮去看看伤亡情况,让他们先从山上撤下来,别惊动他人,小心些。”
“是。”
江暮领命而去,女子亦在此刻给出了答案。
“我乃公输氏第一百零三代传人公输焉,如何?可敢下来一战?”
几人相对一惊,公输焉不是在卫城?怎么无声无息地跑到这来了?
司徒辰脸色愈加难看,既然是公输家的人,能秒解他的阵也不出奇了,还有大型斗械傍身,这场仗不好打。
“阿辰,有什么阵能困住她的斗械吗?”
岳梦鸢插嘴道:“直接让蒙疆带人宰了她不行吗?她连士兵都没带,只有一个人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那么简单。”司徒辰沉重地摇了摇头,“现在峡谷里应该全是她设下的阵,普通人别说接近她身边,恐怕踩到阵就离死不远了,目前第一步只能先破阵,别无他法。”
“那就让蒙疆带着人随你去破阵,我尽量拖延时间。”
司徒辰苦笑道:“你又能拖延多久,公输家的阵法不是那么好破的,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不管如何都要一试。”樊图远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我相信你。”
眼下情况危急,迫在眉睫,顾不得那么多了,司徒辰略一点头,与蒙疆带着人下山了。
“既然兰将军不敢,那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公输焉半天得不到回应,手一抬又要驱动斗械,岳梦鸢情急之下大喊:“慢着!”
终于听到了女声,公输焉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说:“怎么?改变主意了?”
岳梦鸢硬着头皮说:“战便战,你且待我下山,莫要再伤我士卒!”
“哼,那是自然。”
公输焉那边暂时没了动静,樊图远一把拽住正欲下山的岳梦鸢,怒吼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岳梦鸢吞了吞口水,梗着脖子道:“你拖不了多久的,她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届时我们都要遭殃,还不如我换上阿宁的衣服下去应付她一阵,为阿辰争取更多的时间。”
“简直是痴人说梦!你既不会武功又不懂阵法,怎么应付她?不行!我不同意!”
“我会见机行事的。”岳梦鸢怎么也扯不开他的手,一时气急道,“难道要眼看着大家都死在这吗?等阿宁回来了怎么跟她交代?”
“你要是出了事我又怎么跟她交代?怎么跟燕夕交代?”
岳梦鸢明显一僵,随后越发用劲甩掉了他的手,“在燕夕心里恐怕岳梦鸢这个人早就死了,莫再说了,我意已决。”
说罢,她毅然走进了军帐,飞快地换了一身甲胄出来,樊图远知道说错了话,阻拦不及,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下了山。
来到峡谷前,两人果然被隐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