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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大人不嫌我手伸得太长了吗?”她淡道。
曾文麓脸皮堪比城墙拐弯,涎笑道:“方才是我糊涂,杨状师请坐,来人啊!”
他话音未落,方才那个小吏便一溜儿小跑到了跟前:“大人。”
“你是怎么办事的?连杯热茶都不知道换!杨状师等了这么久,你就不知道直接去内堂向我通禀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若水一朵的地雷,也谢谢所有订阅收藏评论的小天使。
☆、第150章 亏空
小吏无缘无故背了黑锅,有苦说不出就只能一直点头哈腰。
杨清笳没功夫跟他扯皮; 直截了当道:“我想查一下宝通泰的账目。”
曾文麓不敢直接拒绝; 但乖乖将账目奉上又不甘心; 于是道:“账在我这里不假; 但数目太过繁多; 若无十天半个月; 怕无法查阅完毕啊……”
杨清笳闻言笑了笑,转身作恍然大悟状:“曾大人这一番话倒提点了我,我一人怕是没有办法及时查阅,不过贵司众位想必都是阅帐的个中好手; 曾大人应该不介意出手相帮吧?”
曾文麓这个五品提举,一向是个可有可无的闲职。
他也是正正经经的科举出身,自然想像其他前辈一样; 拜命入阁; 在官场上混一番风生水起。
然而天不遂人愿; 有人入阁,位极人臣; 就必然有人发配清水衙门,乏人问津。
曾文麓是典型的后者,能耐稀松平常,却又不甘心在宝钞提举司混到致仕,他往日百计钻营,见缝插针,这次楚家出事; 所有账目悉数交到自己手中,在他看来便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这事若办得好,没准儿能够咸鱼翻身,破壁飞去。
他打定主意要乘上这次的“东风”,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
这人手握圣上亲赐金牌,明显是来抢功的,曾文麓不得不忌惮她。
杨清笳见对方满目顾虑算计,这样的官场老油条,她并不难猜出对方此时此刻在算计什么,无非是得失好处。
她想通了其中关节,便道:“曾大人不必多虑,我是状师,此番查案求的便只有真相。若曾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待此案真相查明,我定会将大人的功劳禀明圣上。”
她虽然看不惯这种无能官僚,却也分得出轻重缓急。
杨清笳无意折腾为难曾文麓,眼下首要任务便是尽快找到线索,查出楚芸萱的下落和真正的凶手,其他均可搁置一旁。
曾文麓瞧对方是个上道儿的,仔细想了想,若硬碰硬得罪人不说,最后的功劳也未必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思来想去,最终只得松口道:“杨状师此举是为了破案,我们宝钞提举司也希望真相早日大白,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杨清笳闻言笑道:“如此,便多谢曾大人了。”
曾文麓召集了数十号京城一等一的账房,算上杨清笳在内,十几个人不眠不休地整整核算了一宿,终于得出了结果。
然而这个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宝通泰竟然足足有四十五万两的亏空!
按照现在的一般票号情况来看,这么大数额的亏空是极为罕见的。
众所周知,票号这类金融机构最怕的就是大笔资金无法回笼,那极容易造成资金链断裂,对于一个讲求资金周转和公信力的票号来讲,无疑是致命的。
楚家经商近百年,一路发展成大明四大票号之一,不知何故会产生这么大的亏空。
若是普通借贷,账目上势必会将借贷人,借贷数目,归还日期一一记清。
然而这笔亏空的去向却是空白一片,不得不说十分诡异。
杨清笳不由多想了一些——楚家的灭门,会不会与这笔亏空有关?
然而让她更加担心的是,一旦这笔亏空被储户知晓,造成大规模挤兑,以此时宝通泰的资金状况来看,关门大吉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届时大明的银钞市场想必也会受池鱼之殃。
曾文麓也没想到,这一查账竟查出如此大的娄子。他心中没底,不由问道:“此事是否应当及时向圣上禀明?”
杨清笳想想,道:“此事眼下不宜上折惊动圣听,人多嘴杂,一旦消息泄露,恐怕会造成银钞市场混乱。”
曾文麓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身为宝钞提举司的提举,自然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监督银钞市场,防范流通风险也是他的职责之一,如今宝通泰被爆出这么大的资金亏空,若深究,曾文麓也脱不了干系,若现在就上禀,是功是过犹未可知。
思及于此,曾文麓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对方的建议,然而他心中却顿时不安起来。
杨清笳之所以这么说,不是想要将此事瞒下,而是要找个恰当时机,秘密汇报给圣上,以防止消息走漏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杨清笳从宝钞提举司回来,便看见段惟等在厅堂。
她此时已是整宿未睡,形容倦怠,眼下青黑一片。
段惟见她回来,连忙上前问道:“听霁华说你昨夜一宿未归,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杨清笳将在宝钞提举司查到的事情讲与对方听,段惟亦是十分诧异。
眼看这案子走向越来越复杂,根本不似二人开始想的那般简单。
“你那边有什么新的线索吗?”她问。
段惟并未直接告诉她,反而道:“你还是先进屋,略作休息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杨清笳现在虽然困得直打晃,却没听对方的,仍就坚持问:“是不是博迪和楚芸萱有消息了?”
段惟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就告诉她,她肯定要马上赶过去了解情况。
若不告诉她,以杨清笳的性子,是不可能不追问的。
段惟无奈,只得坦白道:“是博迪,他找到了锦衣卫。”
“太好了!”杨清笳欣道:“我们这就过去问一问博迪,看看能不能查出楚芸萱的下落。”
段惟知道自己拦也没用,只得依她。
杨清笳牵过骁腾,刚要上马,却被对方拦住:“你太过困倦,骑马不安全,还是坐我的马吧。”
杨清笳闻言想了想,自己现在这个精神状态,骑马八成就相当于醉驾,万一一会儿跑起来,在街上碰到行人那就遭了!
于是她从善如流,转身坐上了段惟马,后者牵起缰绳,马便听话地走了起来。
二人一站一坐,往锦衣卫衙署走。
马背上有规律的摇晃,让本就困顿的杨清笳更加昏昏欲睡。
段惟见她晃晃悠悠地坐着,好几次都差点从上面大头朝下栽下来,也顾不得旁人眼光,直接飞身上马,坐在了杨清笳身后,与她共乘一骑。
段惟看了看身前已阖目睡过去的人,抖了抖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窜了出去。
骏马在大街上飞驰,一跑一过,两旁的路人不由抻头看。
只因那马上的一男一女,十分抢眼。
“小姐……那不是段公子吗?”路旁的一个丫头对身旁的华衣女子道。
那华衣姑娘正是李溶月,她看着段惟和杨清笳飞驰而去的背影,恨声道:“这个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 票号清代时才发展繁盛,本章剧情需要,大家不要当真深究哦~
☆、第151章 问询
“清笳,我们到了。”段惟轻声道。
杨清笳正睡得昏昏沉沉; 闻言勉强张开眼; 迷迷糊糊爬下马时; 差点一脚踩空; 多亏段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她有些不好意思; 自嘲道:“年纪大了; 熬不起夜了……”
段惟看着她眼中血丝满布,关切道:“回去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杨清笳点了点头,段惟将马交给力士,二人举步向内走。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在偏堂里候着; 他不断地用食指敲击着桌面,看上去似乎有些急躁。
“博迪兄,我们又见面了。”杨清笳抖了抖精神; 大步走过去开口道。
察哈尔。博迪问声回头看; 见是熟人; 不由问候道:“这不是杨姑娘吗!”
杨清笳走过去,与他对面而坐; 段惟则坐在了她的身边。
博迪见二人共坐一侧的情形,不由问:“杨姑娘也是这锦衣卫的人?我怎么记得锦衣卫不收女子。”
杨清笳并没拿出审问犯人的态度,反而语气熟稔:“博迪兄说笑了,我是状师,职责所在,这次来也是为了查出楚家惨案的真相,当然还有楚芸萱的下落。”
说到楚芸萱; 博迪神色立刻低沉起来:“她……没事吧?”
杨清笳低声道:“至今音讯全无,很有可能被凶手掳走了。”
“怎么会这样?”他皱了皱眉头。
“你不知道她在哪?”段惟从旁问。
博迪摇摇头。
杨清笳问:“你最后一次和她见面是什么时间?”
对方想了想,道:“大概半个月前吧。”
“因何故?”
“这……”博迪显然有些迟疑。
杨清笳见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缓声道:“咱们好歹相识一场,应该也算得上朋友,你今天所说的,我们绝不会对其他人讲。”
博迪闻言叹了口气:“我一个大男人是无所谓的。”
“如果涉及到楚小姐,我们也必然会守口如瓶,这个你放心。”她保证道。
博迪低头想了想,还是道:“她带了金银细软出来找我,想同我一起回鞑靼。”
杨清笳闻言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二人的私交已经到了私奔的程度:“你和楚小姐……”
博迪没有回答,面色却有一些复杂。
段惟问道:“那你答应她了吗?”
“没有。”他摇摇头道。
杨清笳看着对方怅然若失的模样,心中大致有了些猜测:“你是如何拒绝她的?”
“我……我跟她说,我不喜欢她,让她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他垂头,灰头土脸地道。
杨清笳想起当日赛马时,女扮男装的楚芸萱笨拙攀附着博迪,满目慌乱却又新奇欣忭的模样,还有酒楼分别时,她殷殷望着对方离去背影的眼神。
“初心已恨花期晚,别后相思长在眼。”杨清笳叹了口气,问道:“然后呢,她一个人离去了吗?”
博迪抿了抿嘴唇,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后悔:“她看起来很伤心,哭着跑走了……我当时应该拦住她,跟她说几句好话的。”
杨清笳道:“她是在楚家失踪的,与你当日的拒绝应该没有太大关联。”
段惟单刀直入:“本月十六日夜,你在哪里?做什么?有什么人证?”
博迪蹙眉,面带愠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惟淡道:“例行公事,请你回答。”
“难道你怀疑是我做的这桩恶事?”他拍案而起,忿道:“我察哈尔。博迪行事光明磊落,岂受你无端妄猜?!”
杨清笳知道段惟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轻易动怒,然而博迪这人却是个急脾气,不然当日也不会弄出赛马场的风波。
她眼看二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紧张,忍不住温声安抚道:“博迪兄误会克允了,他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去,方才所问,也非疑你,只不过公务在身,不得不问得仔细些。若克允不信你的人品,现在便不会和你坐在这里询事了。”
杨清笳语声平和,自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博迪听罢,心中不悦锐减,闷声道:“我当时在迎客来独自一人喝闷酒,你去问问掌柜的,他应该能替我作证。”
杨清笳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看来这博迪也未必对楚芸萱一点情意都没有,否则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