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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惟道:“长子楚岳林常年在外地经商,此时想必已经收到消息,向京城赶。至于楚芸萱……确实不知所踪,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楚芸萱的行踪了,或许她只是临时外出,恰好躲过一劫也说不准。”
杨清笳神色凝重:“但愿如此。”
段惟知道她在担忧楚家小姐的安全,不由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要想太多。”
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可又毫无头绪,她一向不相信直觉这种东西,可这次不知怎地,却十分不安。
“我想进去看看。”她道。
段惟看着尚有不少火点的废墟,阻止道:“火尚未完全熄灭,这些焦木框架也不结实,待我们将这里略作收拾,你再进去吧。”
杨清笳心中虽然急,但对方言之有理,她也不愿给锦衣卫添乱,于是点头道:“好。”
当日夜里,楚家长子楚岳林便从外地赶了回来。
他还来不及回家看一眼,便被带到了锦衣卫衙署。
段惟却也没将他弄进诏狱,不过是在衙堂内会了面。
杨清笳坐在一旁,段惟与楚岳林对面而坐,后者约莫三十大多,四十不到,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瞧着倒不似恶人。
“今早刚给你传了消息,当日就赶了回来,楚少爷还真是急行军。”段惟开口道。
楚岳林似是很不习惯眼下的情况,他一直蹙眉按着额头,瞧着颇为不适。
“我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时,已经离京郊不远,所以才能及时赶回来。”
段惟道:“这么说,楚少爷原本就打算近期归家?”
楚岳林点点头。
“你们楚家可有什么厉害的仇家?”一旁的杨清笳开口问。
楚岳林不知道这女子是什么人,不过能坐在锦衣卫衙堂里自由发问的,他也不敢小觑,于是道:“开门做买卖的,就算是个卖早点的摊子也不免与同行口角,又何况我们楚家这么大个贾业。”
“楚少爷的意思是,贵府仇家不少了?”
楚岳林:“自然。”
段惟见他此刻除了不耐之外却无一丝伤心,问道:“不知昨日夜里楚公子身在何处?”
“与下人一同宿住岔山口私驿,段大人若不信,尽可派人前去核实。”
杨清笳想起一事,问:“令妹楚芸萱现在何处,你可知晓?”
“楚芸萱没死?”楚岳林闻言惊讶道,他话一出口,自己便意识到不妥,于是换了个说法:“我妹妹,她没事吧?”
杨清笳上下打量他一眼,话里有话道:“她是你妹妹,她有没有事,你不是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吗?”
“这是什么话!”楚岳林十分不悦:“难不成两位觉得是我害了我父亲和弟弟?”
杨清笳笑了笑,看着他道:“楚少爷误会了,因为楚小姐现下踪迹不明,我等才有此一问。”
楚岳林“哼”了一声:“我父亲和弟弟出事,没准和她有关系,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此时失踪?”
☆、第145章 楚少爷
“哦?”杨清笳笑道:“此话怎讲?”
楚岳林叹了口气,道:“女大不中留啊!我那好妹妹相中了一个江湖混混儿; 家里没有一个人同意。前些日子她还一哭二闹三上吊; 保不齐一个冲动; 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来!”
“什么江湖人士?”段惟问。
“她不肯说; 只说那人是个跑江湖的; 对了!”他一拍大腿; 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你猜怎么着?那人还是个番邦蛮子!”
“番邦蛮子?还是个江湖人士。”杨清笳心中疑窦丛生,不由问:“你可知那人是何身份?”
楚岳林摇头,语声讽刺:“连我那嫡出的弟弟都不知道,我这个常年发配在外; 可有可无的庶子,又怎会知道呢?姑娘怕是问错人了。”
段惟当初在东倭时为了取信于人,曾经信口胡说楚家长子和次子不和; 现在看来; 真可谓是一语成谶。
高门大院里; 连风怕都是冷的。
“楚少爷,看来你并不喜欢令弟令妹。”段惟不冷不热地道。
楚岳林闻言挑了挑嘴角; 那副老实的面相顿时裂开了一个缝隙,露出里面的圆滑狡诈:“段大人你可说错了!不是我不喜欢他们,而是他们看不上我。你要想看我痛哭流涕,来一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还真是不大可能。不过我也跟段大人您交个实底儿,我楚岳林与这件事; 毫无关联,大人大可不必在我身上白费功夫。”
“是么?”段惟直言道:“楚家现在出了这事,我看最大的受益人,似乎就是你吧。”
他闻言并不生气,倒讽刺道:“或许是老天爷开眼了吧!论资历,论本事,论人脉……我处处比我那个不知所谓的弟弟强上太多!可偏偏因为出身,因为我无法改变东西,让我注定这辈子都要看着他的脸色,屈居人下!还有我那个偏心的爹,只当我是个下人,呼来喝去,毫无一丝重用之心。不过现在好了!”他快意道:“上天总是公平的,该是我的,就一定会落在我手中!”
杨清笳不知楚家父子兄弟之间的嫌隙,亦无权评判,只道:“子不言父过,逝者已矣,我看楚少爷您还是慎言吧。”
楚岳林闻言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语有失,于是悻然闭住嘴,只道:“我刚从外地赶回来,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如果大人没什么其他事要问,那就容我先回家看一眼。我这次回来,势必要继承家业,应不会再走,段大人若还想问,楚某随时奉陪。”
段惟瞧他一副坦坦荡荡,无所畏惧的模样,道:“查案需要,贵府已被查封,任何人不得入内,除此处之外,楚少爷请便。”
楚岳林想要反驳,却被对方冰冷的一瞥给生生压了回去。
他多年在外经商,识人认人的本事最是不赖。在他看来,这个锦衣卫明显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楚岳林咽下即将出口争辩的话,勉强道了声告辞,便抬步离开了。
“你怎么看?”段惟问她。
杨清笳理了理衣袖,边思索边道:“从动机上来看,他的确很可疑。他是庶出,似乎在家中也不受宠,与其父,其弟,其妹都有仇怨;从时间上来看,事发时,他虽然人在外地,但俨然已经到了京郊,克允,你不觉得很可疑么?”
“可疑什么?楚岳林虽然有不在场的证据,但他只要出得起银子,找个高手闯户杀人,并非难事。”
杨清笳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楚岳林常年在外奔波,怎会如此之巧,正正好好赶在这个时间回京?而且更为奇怪的是,楚沛风已有妻室,在京城亦有自己府宅,为何会带着妻妾突然回本家?且死那三十一口之中,没有一个是楚岳林的人,这桩桩件件太不寻常。”
段惟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楚岳林故意找了个由头,让所有人聚到了楚家本宅。然后他又找了杀手将其一网打尽,自己则算准时间预先赶回来,及时接手楚家家业?”
“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算,有此可能。”她道。
段惟点了点头,却又想起一点,不由道:“还有一个人,嫌疑也很大。”
杨清笳:“你是说楚岳林说的那个番邦人?”
“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问题是,“她道:“人海茫茫,要去哪里找一个连姓名和相貌都未知之人?”
段惟笑了笑,胸有成竹:“清笳,你似乎忘了我们锦衣卫是做什么的了。”
杨清笳看着他负手而立,藏匕于怀,便了然道:“如此看来,又得麻烦克允了。”
……………………………………
霁华自打上次在花架下撞破了杨清笳和段惟,总是看着自家小姐嘿嘿傻笑。
饶是杨清笳心理素质再强,都不免被她笑到浑身发毛。
她放下书,忍不住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对方的脑门儿:“一天到晚总傻笑什么!”
霁华抬手摸了摸额头,娇憨道:“我看着你和段大人那样……我开心呐!”
“那样是哪样?”杨清笳逗她。
霁华抿了抿嘴:“就……就那样呗。”
杨清笳瞧她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妮子才是少女怀春。
“行了……有时间就多识点字,多读些书,要不然变成傻闺女,我可不养你了。”她虎着脸道。
霁华一听却是不干了,一下抱住杨清笳的胳膊,摇来摇去:“小姐你可不能有了段大人就不要我了!我可比段大人有用!而且我现在已经认得不少字了,我看我跟那些秀才,也不差多少了!”
杨清笳忍不住“噗嗤”一乐:“你还跟人家寒窗苦读的秀才比,秀才要是你这个水准,大明就完蛋了!”
“小姐!”霁华赶紧摆手道:“可不要瞎说啦!这话要是让人听见,要治罪的!”
杨清笳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书,心道:我过去坐在这儿教育小朱时,早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要是治罪,恐怕够来个百十来次的五马分尸了。
她一边与霁华逗着趣儿,一边等段惟的消息,却没想到先等来的,竟是圣上的口谕——传她入宫面圣。
作者有话要说: 用APP提示更新看不了的童鞋,可以退回目录重新点击新章,也可以用观看。
大家周末愉快呦~
☆、第146章 风清水冷
杨清笳换上一身浅绯色的宫装,束成流云髻; 头戴暗红抹额; 随宫人向宫内走。
她对皇宫并不熟悉; 不过总算来过几次; 去乾清宫的路该怎么走; 她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印象的。
这次走的路明显与往常都不一样; 她心中纳闷,却没有问出口,依旧老老实实随人向内去。
约莫盏茶,她竟被带到了坤宁宫后面的宫后苑。
这里一眼望去十分开阔; 入目尽是四季常青的苍山翠柏,画栋雕梁,飞檐斗拱; 是典型的北派皇家园林。
在这些景致中间; 还有一个重檐盝顶的建筑; 那是赫赫有名的钦安殿,钦安殿两侧还有对称的四处亭子。
有一人正坐在千秋亭内; 背对着杨清笳。
此刻引她前来的宫人早已退下,杨清笳只得自己步入亭子。
她见这人一身明黄,于是盈盈下拜:“民女杨清笳,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朱厚熜闻言转过身,赶紧将她扶起,道:“不是说了以后无人之时; 你我不用如此拘泥吗!”
杨清笳就势起身,抬眼看他。
对方身着圆领衮龙袍,头戴翼善冠,短短数日不见,神色却已稳重许多,乍一见,竟似个陌生人一般。
“礼不可废。”杨清笳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朱厚熜知道她的性子,只能无奈道:“坐吧。”
“谢陛下。”杨清笳与朱厚熜隔着石桌对面而坐。
朱厚熜并未开口说话,反而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好似已十年八年未曾见面一般。
杨清笳垂下眼,任他打量,却难免有些不自在。
果然身份变了,环境变了,感觉也会变的。
杨清笳很难以过去面对朱兴时的自在态度,来面对这个年轻的帝王。
“我很怀念当初住在杨府的日子。”他开口道。
杨清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严格算起来,那段时日对于现在的一国之君朱厚熜而言,应是平生少有的困窘时光了。
朱厚熜见她沉默不语,心中郁卒之情蒸腾而起,忍不住直接道:“我很想你。”
杨清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