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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惟闻言挑了挑眉头,倒真往旁边挪了两步,看着她。
她将裙摆系在腰间,后退几步,一阵助跑,虽不像段惟那样身轻如燕,却也是十分灵活地踏着墙外凸凹不平处,攀上了墙头。
段惟见状忍不住露出个笑意:“倒是个灵巧的猫儿。”
杨清笳刚想要炫耀一下,脚下没注意一个趔趄,差点掉下去。
亏得段惟眼疾手快地伸手捉住她,才免得对方跌成八瓣屁股。
“小心些!”段惟忍不住叮嘱她。
杨清笳略带羞愧地点点头,随着他一同跃下墙头。
段惟率先向里面走,杨清笳紧随其后。
二人到了门口,他伸手试探地推了推门,竟没被闩上。
“咱们进去?”杨清笳轻声问他。
段惟用气音道:“你跟在我后面。”
杨清笳点点头。
他伸手轻轻推开门,微微地“吱呀”一声,二人走进屋内。
杨清笳之前来过这儿一次,还算有些印象,她看着仍旧十分杂乱的摆设,轻声道:“这屋里应该有个年轻大夫。”
段惟闻言四处查看了一番,道:“根本无人,难不成已经逃之夭夭?”
杨清笳想了想,否定道:“不像。”
她走到一旁的药炉边,伸手探了探,道:“还是热的,显然刚刚还有人在屋中,想必是因为什么原因临时离开了。”
段惟道:“难不成外出了?”
杨清笳还是摇了摇头:“若是外出,怎会不将宅门锁紧,何况他或许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杀人凶手,又怎会如此大意?”
段惟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他人现在还应该在这间宅子内,未曾离去?”
杨清笳点点头。
“可这里只有一间屋子,我方才已经查看过,根本不可能藏人。”段惟耳聪目明,若有人藏于此屋,不可能察觉不到。
杨清笳四下看了看,垂眼微忖:“头一次来问诊时,我并未注意,现在仔细一观,却绝有些不对劲儿。”
“你病了?”
杨清笳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道:“就是上次你咬出来的伤口,是这家医馆的大夫给我开了些药膏,抹了几次便好得差不多了。”
段惟闻言面色微赧,只道:“你方才说不对劲儿,是什么意思?”
她道:“这偌大宅内只有一间房,甚是少见。花钱买了这么一大块地,哪有只建一间房的道理?而且这药堂十分逼仄,摆满了药材,根本没有其他多余空间,这主人难不成不吃不睡?”
段惟听她所言,也觉出不对。
江湖庙堂闯荡至今,他什么光怪陆离没遇过?此番细一思量也是心头疑云乍起,可他却不似杨清笳那般习惯依常理和逻辑来思考,他凭的是经验。
“你有什么想法?”杨清笳见他凝眉若有所思的模样问道。
段惟未出声,只放重了脚步从门口走到最里侧,在靠近里墙那副春游图时,突然道:“这处地下是空的!”
杨清笳奇道:“难不成有地下室?”
他想了想:“极有可能。”
“可是入口在哪?”
段惟抬目四顾,最终把目光放到了脚下。
杨清笳随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前方几尺开外,有两块木板,边际缝隙要比其他地方明显很多。
“是这儿?”
段惟点点头,他缓缓抽出绣春刀,伸进木板缝隙中微微撬了撬,果然是活动的。
“你在上面等着我。”段惟说着便用刀接连撬开那两块障眼的木板,一个约莫一人多宽的入口便露了出来。
“我跟你下去。”杨清笳想也没想地道:“下面不知是何情况,你虽然武功高强,但孤身一人无人照应也是不妥。”
段惟知道她的脾气,何况留她一人在这里,也说不准会有什么变故,于是点了点头,率先顺着入口走了进去。
二人脚下是一串狭窄的台阶,借着入口处的天光倒是不影响视线。
段惟握刀之手的拇指始终顶在刀把上,那是他十分防备的姿态。
二人下到底部,再回头已看不见入口,下了台阶眼前便是是一段简陋的过道。
他们来得匆忙,也未随身备着火折子一类,杨清笳目力不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便如同睁眼瞎一般。
段惟练武之人耳聪目明,但也只能看得模模糊糊。
若有人于此时发难,恐怕他们免不得要着道。
杨清笳脚下磕磕绊绊,很想拽着对方,但又怕妨碍他行动自由,万一有突发情况,岂不是耽误他出手。
段惟见身后人走得跌跌撞撞,倒是主动伸出左手牵住了她。
对方宽大的手温热干燥,因为常年练武,掌心上有一层厚实的茧子,杨清笳此时被他牵着,顿时便安了心。
二人一前一后,牵手走过了不长不短的过道。
段惟却于此时停了下来,杨清笳用气声问:“怎么了?”
“到头了。”他轻声道。
杨清笳越过他的肩侧眯起眼睛看了看,才发现着走道尽头是一扇漆黑的木门。
若想要继续向前走,便要冲破这扇门。
段惟此时并没有贸然动手,而是附耳凑近听了听。
“这后面有动静儿。”他道。
杨清笳问:“会不会就是凶手?”
段惟点了点头:“极有可能。”
他想了想,随即又道:“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咱们先退出去,回锦衣卫调些人手,将这间宅子四方围死,待他出来,便来个瓮中捉鳖。”
杨清笳闻言并不赞同:“可小凤多半还在他手里,若再等下去,恐怕他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直接冲进去。”他抽出绣春刀,漆黑的地道里,雪白锋利的刀身似乎仍旧可以现出寒光点点,“你记住,待会儿进去后若有任何变故,你无须顾虑其他,直接从来时路及时返回。”段惟嘱咐道。
杨清笳见他面色严肃,只得咽下嘴边的反驳之语,点了点头。
☆、第131章 揭穿
“你退后。”他道。
杨清笳依言后退了两步。
段惟突然侧身一个鞭腿,只听得“嘭”地一声; 木门应声而倒。
门后壁火的光亮顿时倾洒过来; 段惟微微眯眼适应了一瞬; 便脚下快步冲了进去。
这地下室大概和上面的药堂一边大小; 唯一不同的是; 地上的屋子看上去虽然杂乱却是个人住的地方; 这里虽然异常整洁,却……
“束手就擒吧!”段惟对着坐在墙角边,床外侧的人道。
那人正是前些日子给杨清笳诊脉的那个年轻男子,他此时见有外人闯进来; 面色霎时有些慌乱,却没有躲,或者说; 他根本无处可躲。
“你们是来抓我的。”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仿佛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
杨清笳扫了一圈没见到活物; 便开口急问道:“小凤在哪里?”
“小凤?”年轻的大夫似是不知道谁是小凤。
“你最后捉走的那个乞丐!他现在在哪?”
对方闻言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是那个小乞丐……”
杨清笳见对方一副漠然无谓的模样,心中顿觉不详; 忙问:“你把他怎么了?”
“他还活着。”那大夫道。
她闻言松了口气:“你速速将人放了,不要一错再错了!”
大夫笑了一声,没头没尾地道:“我认得你,你之前来过我的医馆买过药。”
杨清笳没心情跟他叙旧,忍不住怒道:“你已经是瓮中之鳖了,赶紧把人放了,或许还有减罪的机会!”
他只似没听见一般; 手下不停地给那躺在床里侧的人下针。
段惟向前走了一步,想看一看床上躺着的究竟是谁,那大夫却突然喝道:“站在那里别动!你若再向前走一步,我就杀了那个小乞丐!”
段惟闻言并未再靠近,他偏头看了一眼,倒是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那边的情形。
杨清笳觉得此人举止奇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诡异。
她心中不安,便开口问:“那些乞丐都是你杀的,是吗?”
那人一边手法熟练地下针,一边对答如流:“不错,是我杀的。”
杨清笳对于对方毫不犹豫地承认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他似乎根本没有想要遮掩狡辩的意思。
“我做得足够隐秘了,你竟能找到这里,也算是个聪明人。”
“你的确做得够隐秘,但却不是滴水不漏。”
“是啊……”大夫将一根金针刺入床上人手臂的曲池穴,食指微微一扫针尾,那床上人竟低哑地呻|吟了一声,他听见这一声动静儿,立刻喜上眉梢,低头轻轻柔柔地问:“你醒啦?”
然而床上躺着的人却只是微吟一声后便再无声息,饶是如此,他还是立刻高兴起来。
杨清笳见他全部身心似乎都被床上人的一声呻|吟而吸引,便又道:“我在巷尾的那具尸体的指甲缝里,找到了一种东西,那东西正是你前些日子卖与我的治伤药膏!”
“所以你就找到了这里?”
“不错。”
“哎……”他叹了一声:“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她冷道:“你杀害这么多无辜之人,理应知道自己早晚都要落入法网!”
“三年来,我每每杀人便将尸体斩碎扔进酒楼后院的灰桶之中,从未出过错,若非苏记酒楼那灰桶被人推倒,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发现!”
杨清笳忍不住问:“这些尸体断肢处十分平滑利落,你究竟是用的什么刀具?”
那人随口答道:“不过是切草药的铡刀而已。”
他这一说,杨清笳方才恍然大悟。
那切草药的大型铡刀一般都锋利无比,运用杠杆原理,即使没什么力气的人,只要找准骨缝位置,用它也能轻轻松松地将肢体切开,而且切口绝对整齐光滑。
她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了放在了一旁,那个约莫一条手臂长短的铡刀上,心中不寒而栗。
那刀锋闪着寒光,上面被洗刷得锃光瓦亮,却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皮肉鲜血。
杨清笳道:“你很谨慎聪明,每每都将尸体分解,用最不起眼的方式处理掉。要不是最后一次,你一反常态地将尸体丢在巷尾,恐怕我们也难以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
大夫似乎并没有什么后悔自己疏漏鲁莽的意思,只道:“我不过是没时间了而已。”
“没时间?”杨清笳讽刺道:“你连续三年,杀了三十几个人,你还说你没时间?”
他仍旧一丝不苟地替床上的人用金针渡穴,面上已现涔涔汗水。
“我开始怀疑凶手专杀乞丐是因为仇怨,以至于错抓了两个无辜之人。现下看来,你根本不是因为仇怨,你专门挑乞丐杀害,不过是因为他们并不起眼,隔一段失踪一两个,也无人关心吧?”
“你倒是聪明,一猜就中。”
“可你为什么要杀害这么多人?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杨清笳质问道。
他慢条斯理地道:“我是个大夫,杀人自然也是为了救人。”
段惟闻言,敏锐地问:“床上之人,与你是何关系”
大夫闻言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道:“他是我的仇人。”
“那你为何又要救他?”
“因为我爱他。”
杨清笳站的角度并不能瞧见床上仰卧之人,可段惟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瞧着上了些年纪,轮廓清俊,却分明是个男子!
“他是个男子。”段惟淡道。
那大夫点了点头,语气既亲昵又痛恨地道:“他是我师父。”
段惟一愣,垂眼微微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