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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心里算着自己究竟是有多久没这么豪饮过了。
“当、当、当……”有人在外敲门。
“进来吧。”段惟一开口,嗓音嘶哑,喉咙干的像是要冒火。
来人推门进屋;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一碗白粥和一小盘清淡的时令小菜。
最主要的是;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你怎么来了?”段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见身上衣衫不整;赶紧手忙脚乱地穿鞋;将外套歪歪扭扭地系上了。
“别忙活了;”杨清笳将东西放到床边矮几上:“昨儿还是我帮你脱的鞋袜和外套。”
段惟闻言十分不好意思:“多、多谢了。”他想了想;对昨夜的事情隐隐约约有些记忆;却又记得不甚清楚;有些踟躇道:“我昨日夜里……”
“去漱漱口;然后先把醒酒汤喝了吧。”杨清笳催促道。
段惟十分听话地起身用藿香汤洗漱好;又背过身整理好衣服,这才坐回桌前。
杨清笳将碗递了过去。
他接过开始喝了起来,这汤温热却有点苦,段惟皱了皱眉。
杨清笳看着对方嫌苦又不说的样子,突然想捉弄他一下,便故意道:“昨日你闹腾了一宿。”
“咳咳!咳咳!”段惟差点没被呛到,“闹腾……一宿?”他似乎无法将这两个词与自己联系起来。
杨清笳道:“我看你平时不苟言笑,总冷着一张脸,怎么喝醉了这么粘人?”
“粘、粘人?”段惟有些个不好的预感。
“是啊,”杨清笳随口胡诌:“你一会儿跟我哭诉俸禄实在太少,一会儿又朝我抱怨讨不到媳妇儿……”
段惟差点没把嘴里的醒酒汤喷出去,他三两口喝完,放下碗,一向没甚表情的冰块脸上难得有些忐忑:“我——真这么说了?那……还有没有说别的?”
杨清笳看着他明明心慌却还佯装镇定的模样十分有趣,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顺口便道:“有啊,你还说要娶我呢。”
这话一出,段惟顿时愣住了。
杨清笳见对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才后知后觉方才究竟说了什么,一时间也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嘴这么快。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顿时静默地有些尴尬。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再次异口同声。
“我还有事要和……”她随口报出一个人名:“沈莘商议一下,你先用早饭吧。”
杨清笳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应,就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段惟看着她的一阵风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松了口气,更多的却是怅然若失的惋惜。
他不知是对方故意捉弄自己,还是昨夜他借了酒意真的说出了那样的话。
段惟对于感情之事向来迟钝,所以与他共事的锦衣卫大多都已娶妻,他却还单着。
很多像他这样的人,无外乎都是依父母之命娶个十三、四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谓大家闺秀,洞房时方才见第一面儿,平日里男的在外奔波,女子便在家操持家务,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就是传宗接代在一起过日子而已,大多数人还会再纳几房妾室,匆匆忙忙地碌碌一生。
曾经他也觉得自己过几年应该会像其他人一样,娶一个素未谋面,无甚感情的妻子,平淡无奇地过完一生。
直到他遇见了杨清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或者应该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她本身就像是一个谜团,每多了解她一点,就会更对她更好奇,越好奇就越想要了解她。
在她身上像是存在着一个不知名的旋涡,引着你不由自主的靠近沉迷,直到你发现已经无法再用简单的‘朋友’二字来形容自己对她的感觉。
段惟神思不属地发着呆,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他以为杨清笳又回来了,心中有点慌乱,但又十分高兴。
段惟收敛了神色,直起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进来。”
赵诚推门进屋。
段惟:“……”
赵诚看着段惟,纳闷道:“头儿,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啦?”
段惟慢条斯理地吃着粥,道:“什么脸红,你看错了。”
赵诚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沈莘配一副眼镜。
“有什么事儿?”段惟见对方杵在那儿,皱眉问。
赵诚本来是找段惟出去晨练过几招的,不过他看对方还未吃早饭,而且状态也十分奇怪。赵诚可不想待会儿被段惟当成木人揍,思及于此,他留下句:“没什么事儿,头儿你先吃早饭吧。”便一溜烟的去找曹雷去了。
………………………………………………………
京城,杨宅。
杨清笳已经离开了十余天。
也不知是不是那人出远门的缘故,朱兴最近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日他正在院子里看书,宅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霁华趁着杨清笳出门办事,早就回了老家祭祖。
整个杨家就剩朱兴一个人,他只得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差服的驿馆跑腿的,说是有一封湖广的信今天刚刚送到,指名要他收。
朱兴之前背着杨清笳和霁华偶尔会往管家家中寄信,询问下府上近况。
不过最近他并没有跟湖广联系,那边怎么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来信呢?
他压下心中疑窦,对那差人道了声“辛苦”,塞给对方几钱银子,将院门关上,坐回石凳,打开封口的火漆,将信取出读了起来。
这信不长,字有些潦草,看来写信之人相当匆忙。
不过短短四行字,却让朱兴紧紧蹙起了眉头。
他看完,将信扔进油灯里,摆出棋盘,左手黑子,右手白子开始对弈。
一盘棋从晌午弈到天黑,棋盘上已是满满当当,错综复杂。
赢不了,也输不了。
朱兴扔下棋子,叹了口气,回了屋。
☆、第68章 引蛇出洞(四)
还是上次的艺馆,还是粉墨登场的原班人马。
杨清笳这次穿了一身金绣云霞孔雀纹的圆衫,是龚宽从皇宫内帑挑出来给她的;算是朱厚照的私财,看制式,八成原本是预备给哪位妃子的,这下倒是便宜了杨清笳。
段惟依旧还是一身世俗的土豪打扮,每只手上都戴着三个偌大的翡翠戒指,举手投足之间能晃瞎对面人的狗眼。虽满身绫罗绸缎;但如果让他自己选,段惟宁愿穿赵诚他们那种下人衣服。
就段惟这身打扮;如果换上一个脑满肠肥;啤酒肚水桶腰的中年大叔;那肯定就是惨不忍睹。不过他本人实在是盘靓条顺;这一身“银子”穿在身上;竟然硬生生地称出几分贵气;让人不由感慨;人靠衣装是没错;但底子还是非常重要的。
六个人浩浩荡荡地上了二楼;老板见上次那几位财神爷又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赶紧上前招呼了一番,斟茶倒酒,十分殷勤。
“今天公子想玩点儿什么呀?”老板娘问。
段惟宠溺地看了看杨清笳,让她拿主意,后者十分活泼地笑道:“我听说日本艺伎舞艺高超,我想看舞蹈,姐姐能安排吗?”
“没问题,没问题。”老板娘连声应下,下楼去安排人。
二楼的茶室里挂着一只白色的信鸽,正咕咕叫着,老板娘在书桌上提笔写了张字条。
上次那几个艺伎又来了,他们这次穿着与上次略有不同,和服下摆更为宽大,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一把扇子,想必是因为要跳舞的缘故。
“再次见到小姐,是我的荣幸。”那个差点嘴对嘴喂酒的艺伎上前笑道。
杨清笳也十分高兴的模样:“上次我都说了,过几日还要过来看你的嘛!”
“小姐可真是言而有信之人。”他折扇掩面笑得两只眼睛弯弯。
“闲话少叙,跳吧。”一旁的段惟冷声打断道。
众人闻言排好队形,弹三味线的艺伎一起手,头音儿刚出,一只白色的鸽子便从窗外一飞而过。
众人喝着酒,赏着舞,优哉游哉。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是半个时辰左右,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偶尔还冒出几句十分不雅的喝骂,似乎有人上门闹事儿。
段惟看了看杨清笳,后者微不可查地眨了下眼。
这动静儿越来越大,闹事儿的似乎在往楼上走,不一会儿,便闹到了二楼门外。
只听那老板娘一直拦着劝道:“已经有贵客将二楼包下了,几位爷如果不愿意在一楼,那就改天再来吧……”
一个粗犷的男声说的汉语,粗声粗气地道:“你还懂不懂规矩?本大爷一向都是上二楼,今天不管是什么人,都得给我滚蛋!”
老板娘似乎不愿意得罪这人,只在一旁劝着,却不敢来硬的。
那人毫无顾忌“铛”地一脚踹开二楼雅间的隔门,与杨清笳一伙儿人直接打了个照面儿。
那几个艺伎吓得顿时停了舞蹈,退到了一旁。
“你们是新来的?”这伙不速之客大概有七八个,听声音,为首的这个就是方才一直嚷嚷的那个男人。
段惟上下打量他一眼,没吱声。
“爷问你话呢!”那人见对方没反应,喝道。
“上次跟本公子这么大呼小叫的那个,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段惟歪在椅子上,懒懒地道。
“呦呵!口气挺大啊!”那人上前两步,眼角一寸多长的刀疤随着冷笑一颤一颤的,有些可怖,“知道本大爷是谁么?”
“你谁啊?”赵诚问。
刀疤男道:“连大爷我都不认识,还敢在这儿摆谱儿?”
杨清笳一副不知深浅的模样:“你又不是永乐通宝,我们凭什么非得认得你啊?”
“哎哟!这儿还有个小娘子,长得可是够水灵的了!”那人嘿嘿一笑,淫邪之意顿显。
段惟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他冷道:“识相的,现在就滚,别逼本公子收拾你。”
“要滚也是你们滚!整个福港谁不知道这家艺馆二楼是我霸天虎孙彪的地盘。”
霸天虎?
杨清笳心道,我还汽车人呢1!
“不认识。”段惟轻描淡写。
孙彪气得眼角的疤一抽一抽的,却始终没有动粗的意思:“看在你们初来乍到的份儿上,爷爷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出一百两,你们赶紧拿钱走人!”
“嚯!”段惟直起身,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头一回遇上跟本公子比阔叫板的!五百两,你赶紧滚!”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两……”
眼看这场面就要变成拍卖会现场,老板娘记起了自己在这出戏里也有个角色,赶紧出来打圆场,陪笑道:“二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来我们艺馆就是为了享乐的,这么斗下去伤了和气岂非不美……”
段惟不屑道:“是这厮先上来找茬的,本公子不过是看不惯有人跟我摆谱!”他转了转修长食指上带着的翡翠戒指,冷笑道:“算了,今天少爷我心情不错,两千两,你们走人,回头拿着票子去我家票号兑钱便是。”
孙彪嗤笑一声:“开口闭口装‘沈万三’2,你他妈倒是把钱拿出来看看啊!”
段惟像是一个受不得激的纨绔子弟,一听对方这么说,怒发冲冠,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从怀里随随便便掏出一沓子会票摔在对方脚下,怒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