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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长辈,你要听我的!”
自打杨清笳认识朱兴以来,从来没有拿长辈的身份压过他。
而朱兴虽然十分亲近杨清笳,却也明显不是晚辈对长辈的那种,对此杨清笳也从来没计较过,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拿长辈身份说事儿。
朱兴最不愿意听见杨清笳说自己是小孩子,他随口便道:“什么长辈!你我不过差了几岁而已,我父母之间年纪差距比咱们还大呢!”
“胡说什么!给我出去!”杨清笳被他这番没大没小的言论气得脑门子青筋直跳。
朱兴也上来犟劲儿了,站在原地就是不动弹。
杨清笳揉了揉额角,算是领略了对方的执拗。
“小朱,下面的情况会很糟糕,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相信我,”杨清笳放软了态度,语重心长道:“你会后悔留下来的。”
朱兴听见杨清笳这么说,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个无影无踪:“要是像你说的这样,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了。”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都无济于事,杨清笳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递给对方:“遮住口鼻。”
朱兴接过,将还带着对方体温和身上香粉味道的帕子蒙在自己面上,系好。
“你呢?”瓮声瓮气地问。
杨清笳摇摇头,示意自己无所谓。
她将斧头递给朱兴,后者会意,举起来便是好几下。
本来封的极其严实的密封舱盖被掀开,之前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味一下子扑面而来。
“居然还有一层?”朱兴看着眼前依旧封的密密实实的舱盖咋舌道。
杨清笳解释道:“这种密封舱一般都有两层,有些甚至设置了三层舱板,主要是为了隔绝空气和防水,以便更好的保存货物。”
朱兴握着斧头的手心有些出汗,他已经猜出来下面会有什么情况在等着他。
“现在出去还来得及。”杨清笳又道。
他摇摇头:“你后退,我要劈开最后这层了。”
杨清笳叹了口气,向后退了两步。
朱兴挥着斧头,照着这层舱板的四角各劈了一下。
二人最后合力将三寸多厚的舱板掀开,朱兴看向密封舱里面。
愣了两秒钟,他猛地冲了出去,随即就是一阵急促干呕的声音。
杨清笳被这股无法形容的强烈的腐臭味道熏得恨不得将鼻子当场砍掉,她掀起裙摆捂在面上,皱眉看着密封舱里横七竖八已经高度*的尸体。
舢板并排列着覆着白布的尸体,杨清笳查了一下,整整十三具。
这些暗绿色的尸体全都胸腹膨胀,头颈肿大,手脚的表皮全都脱落的差不多了,全身布满了*气泡和可怖的静脉网。
朱兴吐得脸色煞白,走过来勉强问:“这些人好像都死了好多天了。”
杨清笳点点头:“尸体已经呈现‘巨人观’,属于晚期的尸体现象,这些人至少死去十多天了。”
“他们是这艘船的船员吗?”朱兴尽量将目光放在杨清笳的脸上,问道。
十三具“巨人观”,这种阵仗杨清笳也是头一回遇到,她胃中已是翻江倒海,但却不能避开,还得继续干活:“这得进一步查看一下尸体了。”
“……都烂成这个样子了,怎么查啊!”朱兴着实不想让杨清笳靠近那些尸体。
“这是我的工作,”她蹲下身子,尽量闭气,然而尸臭即便在开阔地杀伤力亦是不小,杨清笳掀开尸首上的白布,一具一具查看起来。
这些尸体虽然高度*,但杨清笳还是在仔细查验之下找到了死因。
“他们身上有且只有一道致命伤,凶手应该是用一种长条锋利的兵器对准这些人的心脏穿胸而过,这些伤口整齐且基本都在同一位置,说明凶手手法利落,很可能是职业的。”
朱兴闻言推测道:“那肯定就是海盗了。”
“极有可能。”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杨清笳有些同意他的观点,但她还有些疑虑:“现在的海盗这么有组织性么?这些人明显手法利落,狠辣无比,事了拂衣,还将尸体直接丢进密封舱,简直是气焰嚣张。”
朱兴对于海盗也不过是耳闻,没什么过多了解,也回答不上杨清笳的问题。
这些尸体任谁看上去,都是极大的视觉和心里上的冲击,不过杨清笳却是丝毫不敷衍,她忍着强烈的不适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地翻查,终于在倒数第二具尸体上,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这具尸体右拳一直紧紧攥着。
杨清笳戴着手套,费力地一根一根掰开了尸体的拳头,里面居然是一块脏污地完全看不出来质地的碎布片。
“小朱,你给我拿一盆清水和皂角过来。”杨清笳有些兴奋地道。
朱兴朝一旁正吐得昏天暗地的看守衙役要来了水和皂角,端了过来。
杨清笳将布片放在水里清洗了一番,再拿出来时,已经七八分干净了。
这块碎布像是从衣料上撕下来的,上面是有半个残缺不全的图案,看起来怪模怪样,杨清笳从未见过。
“你认识这个图案么?”杨清笳问朱兴。
朱兴观察了半天,有些犹疑地道:“我不怎么确定,但看起来,很像一种图腾……”
☆、第55章 线索
杨清笳摘下手套覆手摩挲了几下:“这是绣上去的。”
“这刺绣很粗糙,不像苏杭那边的工艺。”朱兴道。
“你还懂刺绣?”杨清笳忍不住揶揄。
他闻言俊脸一红:“母亲很擅长这些,我时常听她说这些。”
“如果是图腾,”杨清笳疑道:“那什么东西会绣上这个?又怎么会被死去的船员攥在手中呢?”
朱兴想了想:“我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东西本身就是这艘船上的,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东西是凶手身上的。”
杨清笳点点头:“我觉得从眼下的情况来看,第二种可能性会大一些,首先,我们没有在船上找到任何带有这种刺绣标记的东西。其次,人在死亡后肌张力会逐渐松弛消失,肌肉也会随之变软,但少数尸体会例外。”
“例外?”朱兴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杨清笳解释道:“这手攥布块的倒数第二具尸体就是个例外,他跳过了肌肉松弛阶段,而直接进入了肌体僵硬的阶段,这个一般叫做尸体痉挛,而形成的原因,基本都是死者死之前处在极度兴奋之下。”
她抬手攥住了拳头:“比如说死者死前紧紧拽住了某个人衣服的一角,在被人杀掉后,手部肌肉痉挛,从而保留了这个状态。”
“所以说,这块布料应该是死者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了?”
杨清笳:“有九成可能性。”
朱兴看着她蹙眉认真思索的模样,心中佩服的同时还有止不住的疑惑:“清笳。”
“嗯?”她闻言抬头。
“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额……”杨清笳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看的书多了,杂事自然知道的就比旁人多了些。”
“我看的书也不少,怎么从未看过你说的这种?”朱兴看着她问。
杨清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掩饰地笑道:“我可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呢,他也教了我不少有用的东西。”
“你与普通的女子一点都不一样,”朱兴看着她侧脸:“或者我该说,你与普通人都不一样。”
对方专注暗含认真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杨清笳十分不自在,那是说谎后的心虚。
她总拿对方当个孩子,然而朱兴此时的眼神,竟让杨清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性。
“你知道凶器是什么吗?”她生硬地转开话题。
朱兴收回让杨清笳倍感压力的眼神,略微思考后道:“应该是长刀一类的东西。”
“我再查一下尸体吧,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她说罢便蹲下身,又检查了起来。
朱兴站在一旁,看着毫不避讳蹲在那排极其可怖尸体旁,一身深蓝的秀丽女子,眼中意味不明。
杨清笳回到家后,将家中的藏书翻得个底儿朝天,一直折腾到黑夜,也没得出一个结果。
那块布上的图案,她翻遍了家中所有的民俗志,竟然不是中国任何一个现今有记载的少数民族的图腾。
“还没睡?”朱兴见书房还点着灯,站在门口道。
杨清笳正全神贯地看着手头的书,闻言吓得一个激灵。
她捏了捏额头,连续在昏暗的油灯下翻了几十本书,现在整个人眼花头晕,疲劳到想原地瘫倒。
“你走路就不能出点动静儿,吓我一跳!”杨清笳扔下手中的书,没好气儿地道。
朱兴笑道:“是你太过专注,没听见而已,怎么样,有进展么?”
杨清笳摊摊手,焦躁道:“一无所获,这图腾难不成是某个原始森林里面的食人族的?”
朱兴听不明白她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得劝慰道:“你虽然博学,但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别太过难为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对方,半晌才嘟囔道:“我怎么感觉你又长个了。”
朱兴在杨清笳的改良现代食谱的喂养下,个子蹿的像雨后新竹,几天不见就能长一大截,现在个子已经与她齐平了,他笑道:“这说明清笳给我做的伙食好啊。”
杨清笳感慨道:“小朱真是长大了,知道安慰人了。”
“我一直都知道。”朱兴走到她身边,开始弯腰整理那些四散的书籍。
“小朱,”杨清笳看着少年挺直的脊背,忍不住问:“你想家吗?”
朱兴闻言手下顿了顿,没吱声。
“我倒是有点想家了,”杨清笳喃喃道:“家里起码没有这些麻烦事。”
“想回老家了?”朱兴将书整理成摞,坐在她旁边。
杨清笳想回的并不是什么老家,而是那个五百年后的社会,不过她是没办法同对方说的,于是就道:“随口一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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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宿,杨清笳都没有睡踏实。
卯时刚过就爬了起来,草草吃了口早饭,披上衣服出了门。
她昨夜想了很久,既然图案这一块没什么进展,那就只能从造成伤口的凶器着手了。
对于杀人凶器,相信没有人会比锦衣卫了解的更加清楚了。
杨清笳本来想找段惟,可等走到段府门口才突然想起,他前几日才刚刚和自己辞行,现在恐怕还没回京城呢。
于是她又绕了一大圈来到北镇抚司找赵诚。
赵诚在京城没有独立的府宅,就住在北镇抚司的厢房中,这一大早被人搅了清梦,十分不爽。
但过来传话的小厮说找他的是一位高挑漂亮的姑娘,赵诚立马就消了一半火气儿,还特意换上一身飞鱼服,梳好头发从大门昂首步出。
“赵大人别来无恙。”杨清笳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笑道。
赵诚立马塌了一张娃娃脸,原来一大早来找自己的,是她。
“怎么,赵大人看到我好像很失望啊。”
“哪有……”赵诚心道,你虽然也是个美女,但你的主意我可不敢打。
“赵大人还没吃早饭吧,不如我们找个茶馆坐下细聊?”
“好。”赵诚正好腹中空空。
杨清笳点了几样招牌茶点,又帮他斟好了一杯上等龙井。
赵诚也不客气,吃的狼吞虎咽,茶水咕咚咕咚喝得如同凉白开。
“说吧,什么事儿啊。”他吃饱喝足,见杨清笳一旁低头沉思的模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