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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济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走过去恭喜李鸿和与郑阕。
李鸿和拍拍钱济的肩膀:“达则也不要失意嘛,大不了以后跟着本公子,留你当个幕僚。”他说罢,自觉这番话风趣幽默,便哈哈大笑起来。
钱济也僵着脸跟着笑了笑,眼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李鸿和豪气干云地扬声道:“本夜本公子做东,诸位在得一阁一切花销都算我账上!”
☆、第32章 命案
天晴气爽,灿阳高照。
很明显现在的北京还没有五百年后那一层让人窒息的雾霾,今日是个十足的好天气。
杨清笳将院子归置的十分齐整,那两棵半死不活的梧桐也都冒出了点点翠绿的嫩芽。
她正坐在铺了棉垫的长凳上研究一本封皮都飞没了的医书,旁边的椅子上,朱兴正饶有兴致地自己和自己下着围棋。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霁华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了。
她一进院就唧唧喳喳地说着外面的情况,什么酒楼爆满,谁谁考上了进士当场来了个“范进中举”,谁谁名落孙山,当场抽了过去之类。
朱兴全神贯注地看着棋盘,还不忘插嘴道:“科举乃朝廷用人之本,事关国运,理应慎之又慎,举子们怎能不紧张。”
霁华自打朱兴前几日被带回来时就有些怕他,倒不是因为朱兴周身总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主要是每次他一张嘴说话,霁华就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些戏文里的衙门大老爷,一股子官腔。
“小姐你从哪捡来的这么个书童,像个大老爷似的。”霁华小声跟杨清笳咬耳朵。
“你见过这么小的大老爷?”杨清笳笑着纠正道:“第一,他不是我捡来的。第二,他也不是书童,而是我的助理。”
霁华不明白助理什么意思,“小姐,你不这么觉得吗?他说话文绉绉的……”
“没觉得。”杨清笳摇摇头。
霁华见自己观点没有获得同意,嘟囔道:“你不觉得,是因为他跟你说话的时候,明显和跟我说话的态度不一样。”
杨清笳:“别闹了,东西都买回来了么?”
霁华把菜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最后是给她带的一本游记。
杨清笳接过书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霁华想起刚刚出去的见闻,迫不及待道:“小姐你知道不,得一阁出大事了!”
“得一阁?”杨清笳不甚熟悉:“是那个前些日子专门招待读书人的酒楼客栈?”
“对,会试期间基本上有头有脸的举子都聚在那儿,不过这回可是出了大事儿!”
杨清笳瞧她一副耸人听闻的模样,笑道:“别卖关子了,一个酒楼客栈还能有什么事,难不成被人砸了?”
霁华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都出人命了!”
一听说出了人命,杨清笳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放下书问:“怎么回事?”
“我刚刚路过得一阁的时候,赶巧一大群捕快从楼里抬出来一个死尸,脸蒙着白布巾,满身都是血,特别吓人。”霁华心有余悸:“而且据说死的那个是今年会试的第一名。”
“会元死了?”
霁华点了点头:“也真是够倒霉的,好不容易考上了会元,昨天刚放榜,今天就死了,都来不及高兴高兴。”
“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霁华抬着脸仔细想了想:“好像叫……李什么和。”
杨清笳闻言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可能:“李鸿和?”
霁华拍了下巴掌:“对!就是他!不过……小姐你怎么认识他?”
“我并不认识他,只不过前段时间买的那个话本,是他写的。”
“哦。”霁华心道,小姐你天天买书,我哪知道哪本是他写的。
霁华转身看着一旁自娱自乐的朱兴,忍不住问:“你自己跟自己下棋,有什么意思?”
朱兴执黑子走了一步,正想着下一步怎么走,闻言头也不太抬地道:“清笳昨日对我说,每个人最大的敌人都是自己,所以我就想,如果自己与自己对弈,究竟能不能赢。”
霁华被他绕来绕去的说法弄得头晕,撇了撇嘴,转身进屋做饭去了。
杨清笳自打刚刚听说得一阁的事情后,心中便有些放不下,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原因,只不过是一种直觉。
她披上风衣正欲出去一趟,宅门却在此时被人敲得铛铛作响。
杨清笳走过去开门,门外人显然让她有些惊讶。
“段大人?”
段惟一身靛蓝常服,中和了自带的冷冽之气,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俊逸,他见杨清笳外罩风衣一身出门的打扮,便问道:“要出去?”
“没,”杨清笳将他让进门里:“里面请,段大人可是稀客。”
段惟跟着杨清笳进了院子,边打量边道:“我记得在丰城时,就告诉过你我的表字。”
她脚步顿了顿,回身半真半假地笑道:“我以为你更喜欢别人叫你大人。”
段惟没回话,他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朱兴。
后者也正抬头看他。
“这是新来的给我打下手的小朱。”她说完,又转头对朱兴介绍道:“这位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段惟段大人。”
段惟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是那个人。
“你们认识?”杨清笳见段惟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由问。
他摇摇头,朝朱兴抱了抱拳:“幸会。”
朱兴直直看着他,在杨清笳问对方是否认识自己时,忍不住有些紧张,但随即见对方否认,他松了口气,朝段惟点了点头。
二人进了厅堂坐下,杨清笳亲手给他泡了壶上好的六安瓜片。
段惟看着她一双葱白素手捻着红泥小壶的细把熟练地斟茶,一缕额发因微垂着头而顺着饱满的螓首不小心滑下,他心中竟也似随之一动。
“喝茶。”她将沏好的茶推到段惟面前。
后者闻言立刻收回目光,道了声谢,端起茶杯。
杨清笳看他垂眼品着茶,侧脸线条深邃利落地不似常人,忍不住问:“克允老家何处?”
他双唇已凑到杯沿,闻言顿了顿,道:“京城人士。”
原来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杨清笳笑道:“我瞧你长相倒还真不似中原人士。”
“千人千貌,巧合而已。”他转而道:“我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什么事?”杨清笳顿时坐直了身子。
段惟道:“今日一早,今年会试的会元李鸿和被发现死在了得一阁里,而嫌疑最大的凶手是第二名的郑阕。”
杨清笳不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段惟看着她单纯疑问的神色,问:“你不认识郑阕?”
她摇摇头。
段惟见对方神情不似作伪,不禁有些怀疑锦衣卫的情报,他直说:“郑阕之前和你有过婚约,你……不认识他?”
☆、第33章 蹊跷
“婚约?”杨清笳经他这么一说倒是想起四年前那场被退婚的闹剧,对方似乎真的姓郑,“这婚约是杨、郑两家长辈定下来的,一直到后来郑家退婚,我都从未见过那位姓郑的公子。”
段惟略些迟疑,才道:“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说一下郑家人退婚的原因么?”
“没什么特殊原因,你也看到了,”她抬手指了指四周,杨家厅堂整洁却掩不住破旧的寒酸,坦然道:“我家道中落,郑家好歹算是官宦人家,现在的婚姻不都是讲究门当户对吗,所以郑家悔婚很正常。”
一个女子,被男方悔婚算是奇耻大辱,莫说哭闹,连寻死觅活都是常有的事。
可眼前女子提及此事时冷静客观地像是讲着别人的事,这让段惟再次觉得杨清笳与现下大多数他所认识的女子都不同。
她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不依附于任何人,也不会轻易地示弱,论其学识眼力、胆量魄力,甚至更胜男子一筹。
她不是菟丝花,而是一根竹子,看似细削甚至羸弱,却立根破岩,咬定青山,劲力内发,不折不挠。
“怎么了,看嘛这么看我?”
段惟闻言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茶杯,道:“没什么,既然你与郑阕根本不识,那就没什么太大的干系了。”
“很抱歉没有帮到你,”杨清笳问:“这个案子……很棘手吗?”
“不,这个案子乍看之下算是十分明了,郑阕既有杀人的动机,人证物证也都很明确。不过……”他沉吟道:“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蹊跷?哪里蹊跷?”
“暂时无法查明,但这案子破的似乎太过顺利了,就……像是理所应当发生的。死者考中了会元,为了庆祝,于是在昨日夜里包下了整个得一阁,宴请了一些举子。死者和郑阕当天晚上全都喝的烂醉,他们各自去了得一阁二楼的客房去休息。第二天早上,得一阁的小二就发现死者倒在房间里,脖颈被割破,而郑阕也恰巧此时在自己的房间抱着凶器,满身是血的醒过来,被人抓了个正着。还有那得一阁巡夜的小二,他声称自己看到半夜时,郑阕曾经进了死者的房间。而郑阕与死者一向不合,这次会试又屈居死者之下,如果醉酒冲动之下杀了他,也是合情合理。”
“那凶嫌怎么说?”
段惟道:“郑阕今早被顺天府衙门收押时,一直抵不认罪。”
杨清笳思索了一下,道:“仅就你说的这几点,我是无法做出一个十分确定的判断的,但仅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事情的确有些不合常理。”
“怎么说?”
杨清笳分析道:“克允你想一想,如果一个醉酒的人,他能够半夜起来去杀一个他想杀的人,并且没有失手,没有杀错人,那说明他当时的意识至少是半清醒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没道理休息了一个早上以后,反而待在屋子里,等着别人前来抓他个人赃并获。更何况,凶嫌与死者速来不合,的确有杀人动机,但他好歹也是个会试名列第二的才子,脑子肯定是不笨的,他怎么可能选择一个酒楼客房这种十分封闭的场合,还在会试放榜众人皆知他屈居与死者名下的时刻去行凶杀人呢?现在杀人,岂不是就等于告诉大家,我就是凶手吗?他大可以找其他更隐蔽的方法,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说的只不过按照常理推测,有时候杀人这种事情,是无法用常理揣度的。”
杨清笳点点头:“的确是这样,但常理是所以被称之为常理,是因为它是一个大众基本尊崇的标准。当然了,”她补充道:“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尤其是人这种世界上最难捉摸的存在。不过既然有怀疑,那就应该查清楚,毕竟人命关天,不可儿戏。”
段惟道:“你这一点说的没有错,很多人觉得锦衣卫手下冤狱无数,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但起码在我看来,如果可能,我总归希望能够查明事实,避免枉杀无辜。”
杨清笳看着他一如既往地清冷淡漠,此时却异常认真对自己解释的模样,笑道:“话说回来,克允你对我透露这么多案子的情况,是不是违反了你们锦衣卫的规定了?”
段惟闻言一愣,对方说的没错,不知不觉间,自己倒真跟她这个局外人说了不少不应为外人道的案情,这还真算是违纪了。
“放心吧,我不会对被人说的,”杨清笳难得看见段大人有些窘态,促狭地眨眨眼:“我好歹算是个状师,起码能给你出出主意,你这也是为了破案才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