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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阮晃了晃她的手臂,“好姐姐好姐姐,什么消息啊?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她才睡足,声音里还有着点儿沙哑,又拖长了调子,软糯糯的。陈羡对这样的声音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只好投降:“好了好了,告诉你了。我也是今儿才知道的,而且要不是原先咏梁陈家就跟程家,乐正家交情好,我也都还不知道呢。——原来乐正是东梁先前逃出来的皇子的孩子啊,好像叫澹台循。”
程阮晃着陈羡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她看着陈羡,“此话……当真?”
“嗯嗯嗯!”陈羡唯恐程阮不相信她,拼了命的点头,“真的真的!是乐正自己找上门去的,什么都证明了呢。你父亲也相信了。”
程阮却心道:父亲哪有那么容易相信人,何况乐正还是西唐乐正府的人,恐怕是乐正提出了他自己凌波楼主的身份。
她觉得像是做梦,乐正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澹台循呢?先前完全没有预料到。
那她昨日上门去拜访,恐怕乐正也心知肚明。
他昨日那么难过,是因为这件事么?
皇子的身份,说起来似乎很厉害似的,何况这样现在东梁这样乱,他如果想要取而代之,再简单不过。
但是,哪那么容易呢?就是因为现在这样乱,乐正一旦出面,就意味着这些责任都必须他一个人来承担了。
承担一个国家复兴的责任,谈何容易呢?
模模糊糊的,她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些。等她平静下来,她才问道:“那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了呢?”
“唔,你父亲母亲和你啊,我啊,丞相啊,还有乐正本人啊,就没了。”
陈羡掰着指头这样说。
程阮终于放心了些。
——那就好。
☆、第九十六章 身似梦
事实证明,程阮的身体底子,真的一点儿也不好。
就算她醒来了,也乖乖吃药了,但是脑袋还是昏沉的厉害,时睡时醒的,又做些莫名其妙的梦,有时候醒过来,瞪着头顶的帐子想好久,才会想起来自己身在何方。
谢云璋觉得有些不对劲,请了远近闻名的大夫来帮她看,却都众口说她只是力竭,好生休息就好了。但是谢云璋渡了好几次内力给她,却都没有用。
他只好守在她的旁边,沉默地看着她,就像以前很多年一样。
程阮也并不好受。
她身在一个黑色的屋子里,周围都是黑暗,一点儿光也透不进来,就好像瞎了一样。程阮缓步在里面行走,能够听见轻轻的脚步声,来源于她自己。
周围太静了,静得让人有些发憷。程阮向前面走,伸直了手臂想摸到墙壁。但是,无论她走了多久,她都不能找到边际。
她并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她只是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觉得有些吓人。
终于,在走了很久之后,她承受不住这样的安静了,顿住了脚步,蹲下身,紧紧地反手抱住自己,呜咽着哭。
“呜呜,这是哪儿?鹭鸶……”
像是一下有人开了灯,这个空间逐渐透出光亮来。
程阮怔怔的抬起眼,看见黑暗慢慢的退去,以她为中心,周遭的山水一点一点的展现出来。
原来她身在一个平原,地面很平,长着一层草甸子。程阮摸了摸,很柔软。
当光亮出现。连同着声音也一起出现,程阮的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的方向往那边走,看见一个小瀑布,小瀑布之下,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湖,湖的旁边。有两个人正相对而坐。
程阮走上前去。
两人面前并无他物。程阮走过去,想跟他们说话,却发现无论如何他们都看不见自己。
程阮不信邪。跳上跳下,张牙舞爪地各种做动作,就在他们眼前,可是不管怎么。两个人都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程阮就怒了,伸出手指去戳人。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的穿过了那两人的身影。
她瞪大了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坐着的两个人,嘴唇抿了抿。又试着戳了一次。
手没有任何阻碍的穿过了那人的身体。
程阮咬了咬唇,终于接受了这样的事实,走到小几的另一侧。席地坐下,支着头打量身边的人。
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长得很像。
她支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转向桌面,想,若是这里有盘棋多好啊,至少能看着他们下棋,也不至于这么无聊。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小几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程阮支着脑袋,看了很久,发现那两人也只是对视,没有任何对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让人疑心像是两个雕像摆在这里。
可是程阮凑近了看过了,他们的身上的细节分毫可见,连脸上小小的绒毛也都很清晰,显示他们并不是雕刻出来的死物。
程阮等得无趣,困倦又泛上来,于是脑袋一点一点的,就渐渐睡了过去。
程阮是被一个声音惊醒的。
“陆四。”
记忆有些模糊,但是她依然记得一些东西,比如鹭鸶原来自称陆四。
于是她睁开了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的花都开了,花团锦簇的一团一团的长着,衬着青青的草地,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不过她并没有关注远处的花草,只是看着面前的人。
他们也不再是单调的对坐了,有一个人站了起来,手中捏着把长剑,长剑的另一端对准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的面色很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痕,显然受伤不轻。
他抬起头,“陆七,你应该知道,你并不能杀了我。”
虽然他似乎处于弱势,但是他的神色并不慌张。
而且,他称另一个人为陆七,如果自己先前并没有听错的话,那他,就应该是鹭鸶了吧?
程阮有些好奇,她从来没有见过鹭鸶的真面,于是凑近了去看。
却在动身的时候碰了壁。
面前并没有什么东西,程阮动手摸了摸,却很轻易地摸到一堵墙。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拍着墙大喊:“鹭鸶,鹭鸶,鹭鸶……”
可是鹭鸶全然没有听闻。
喊的累了,也终于知道鹭鸶并不能听见,她终于消停了下来,咬了咬唇,又坐了回去。
她听得陆七道:“我们身出同源,若是我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未必没有可能的机会。”
“你不会这样做。”鹭鸶很笃定。
他看着陆七笑了笑,道:“你一向很惜命,从生来你就一直在同联盟作对。父亲将你逐出家族并非没有缘由。”
他受了伤,说话声音并不大,却很平和,只是有时气息上不来,会慢慢的停一会儿。
“你一向爱看天下大乱的场景,所以你最初才会选择找上程婧,若非提早将你击落,想必今日的程婧,也不会这样容易对付。现在你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你怎么会忍心去死呢?”
陆七哼了一声,“那又如何?你也一样身受重伤,连化形于人前都做不到。陆四,别忘了我们是骨肉相连的兄弟,有你来垫背,还有这个世界一起陪葬,我也不亏。”他笑了一下,“何况,程阮不也一样黑化了么?你们还真的要继续选定她来做这件事?联盟什么时候这样冒险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程阮抬头看向鹭鸶。
鹭鸶笑了笑,“我不会动手抹杀她。”
——消除记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何况程阮的本性软绵,只要不受陆七的影响,断然不会主动走上黑化的路。
陆七冷笑了一下,手中长剑猛然回身,朝自己的心脏戳去。
鹭鸶的心脏很快同样现出一个窟窿来。
程阮怕极了,拍着那堵看不见的墙大声喊:“鹭鸶!鹭鸶!”
鹭鸶并没有给她回应。
程阮却好像被拉扯一样,身子旋转着飞了出去,离鹭鸶他们越来越远。
她猛然睁开了眼。
谢云璋的手在她额头上挨了挨,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阮阮,你可算醒了。”
☆、第九十七章 鹭鸶的归来
程阮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懵懂地问他:“阿九,这是怎么了?”
谢云璋方才细细跟她说了原委。
原来先前天气突降,程阮这儿的窗又没精心关上,便又受了凉,雪上加霜的,就更不好了。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两日。
程父程母都有些担心,怎么自己姑娘去寻了陈羡玩,这么久也还不回来?陈羡只好寄了信去,说她们先前路遇了一个戏班子,觉得唱的甚是不错,就一路尾随去看了。
陈羡在西北之地长居,那里民风剽悍,对夜禁门禁都管制不严,程父程母收信也只好无奈。只能嘱咐陈羡能带着程阮早些回来,这样好几日在外的颇不安全。陈羡也回信,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护程阮安全。
程父程母自然就不说话了。
戏班子什么的,谢云璋自然都安排好了。他做事前后顾虑周到,程阮并不担心。
只是,她仍然皱了眉。
她总觉得她忘了些东西,似乎是梦里的,又似乎是现实里的,浑浑噩噩的,一点儿也分不清。
她死命地想想起来,却怎么都抓不住。就好像小飞虫一样,飞来飞去,她双手合过去,好像将它拢在了手掌里,打开来看,却什么都没有。
谢云璋见到了她面上的神色,抬起手,有些迟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阮阮……”
程阮抬起头来,目光清亮,唇角微微挑起,带着点儿笑意,“阿九。怎么了?”
谢云璋牵动嘴角,似乎想笑,但着于刻意,显得有些僵硬。程阮伸出手去扒拉他的面颊,向两边拉了拉,嘻嘻笑道:“阿九阿九,你要回到以前啊。你以前笑起来好好看的。”
谢云璋轻轻点了头。“恩。”
他的手停顿在程阮的头顶,想了想,道:“程阮。你不要担心。”
——他并不希望她出现担心或者伤心的情绪,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一直将程阮拢在自己可及的圈子里,不让外面的人和事对她造成任何伤害。自然。他也会将一切事都处理好,而不必她担心。
程阮笑了笑。“好。”
她担心的并不是父母,有陈羡作保,同是姑娘,父母总不至于太挂念。她担心的是那些超脱这个世界认知的东西。
就好像鹭鸶。
只是……鹭鸶都走了那么久了。当时还化成尘粒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她的眼前,这么久都没有音讯了……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谢云璋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他们之间的距离。经过这么多年,已经被扩展得无限大。更不好说他现在的处事方法并不为程阮所认可。尽管程阮没有再提及青岚的事情,但却依然让谢云璋心生惶恐。
所以,他只能站在安全的距离里,嘱咐程阮好好休息,并许诺稍后就送她回府。
程阮笑着应了。
她目送谢云璋出了屋子,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有些疲惫的靠在了床头。
“程阮,你又叹什么气呢?”
程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再一听,却顿时欢喜了起来。
“鹭鸶?”
鹭鸶笑了笑,“恩,程阮,我回来了。”
程阮脖子上的玉佛动了动,然后从里面缓慢地出来一缕青烟,慢慢得飘荡到程阮的面前,逐渐形成一个大大的抱熊的形状。
程阮扒拉着将它拉到身前来,看着这个比上次要清晰些的大熊,忍不住眉眼弯弯,然后使劲儿揉了揉鹭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