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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笙犹豫了一下,去了。
鹭鸶在旁边哼哼,“你觉得这样就算报仇了?”
程阮瞪了它一眼,“我高兴,我乐意。他之前让我难过了好久好不好!”
鹭鸶哼了一声,不接茬了。
心里面却狠狠的骂了一句:心软!
程阮就趴在窗边看后面小花园的景致,看见枝头的梅花颤颤巍巍的开着,迎着风带着一点较弱。看着雨水洗刷了红色的墙,露出更鲜明的颜色……
她看着看着,觉得有些冷,困意也再度泛了上来,索性就爬回了被子里,整个人裹得圆圆实实的,要睡个回笼觉。
这一觉就睡得有些久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阿九找了个梅花的幼枝拿回来,跟她一起在墙边种了这棵树,她满手都是浸了水化开的泥土,一个劲儿的往阿九脸上蹭。阿九笑了笑,蹲下身来,由着她把泥土抹上去,将他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程阮捏了捏他的耳朵,“阿九,你真是好欺负。”
阿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阮阮,谁让这个人是你呢。”
程阮就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偷了腥的猫。
再醒来都巳时末了,程阮“啊”了一声,想起来先前跟琼笙的吩咐,赤脚跑下来,扑到门边,拉开一点儿小缝儿往外面一觑。
没人了?
程阮哼了一声。
还以为裴审言会一直待着的,居然就走了?
“失落了?”
鹭鸶在旁边凉凉道。
“才没有!”
程阮嘟着嘴,将它的叶子拢在手掌里,搅在一起,使劲儿一揉。
鹭鸶“啊”的叫了起来,赶紧从她的魔掌里逃脱出来,拿叶子往她手上一敲:“死程阮!坏程阮!心情不爽也甭拿我出气啊!小心我揍你!”
程阮斜睨了他一眼,哼哼了一声。
琼笙听到里面有动静,推门进来,看见程阮赤脚在地上,“姑娘怎么不穿个鞋儿,直接就下来了?小心受凉。”
“有地热,不怕的。”
程阮这样说,不过还是乖乖的回去穿了鞋子,又在琼笙的帮助下换了衣服。
鹭鸶在旁边凉凉的说道:“程阮,你要还是心存侥幸,总有一天害死你!”
琼笙听不到。程阮却飞快地瞪了它一眼。
然后问道:“琼笙,他人呢?”
琼笙一边帮她系好衣服上的条络,一边说道:“三公子(程铭)刚才来了,见裴公子在院子里,衣服都淋湿了,便请了他去换衣服。裴公子不肯,硬拽着走得。”
程阮点了点头。
她换好衣服不久,就有小丫鬟来报裴审言又来了。琼笙看了看程阮,程阮埋头想了想,“算了,让他进来罢。”
鹭鸶在一边哼了一声,语气很凉,“程阮,你就是太心软。”
程阮这回连瞪它都不瞪了。
哪有人心肠是硬的?何况他们毕竟一起待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说断就断掉?她知道裴审言没准包藏祸心,但是小心防御着,不就好了?
可是她现在的心态,是不是还存着对裴审言的期望呢?
程阮没有深想。
裴审言很久就进来了。
他先前淋了满身的雨,头发也都打湿了。这会儿虽换了衣服,但发尖儿上还滴着水,将衣服染了层深色。
程阮看了看他,咬了咬唇,问道:“你不把头发拧干么?”
裴审言是打着雨伞过来的,本来正在收伞,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向她这边看过来,“阮阮,你是在关心我?”
程阮对上他黑色的眼睛,别过脸去,哼道:“爱拧不拧,不关我的事。”
裴审言将伞放在门边,向她这边走过来,程阮警惕的向后退了两步。
裴审言立即顿住脚步。
他蹲下身,眼睛很清澈,形容也很温和,向着她微笑道:“阮阮,你帮我拧,好不好?”
程阮顿时红了脸。
她别脸向门边跑去,“我去叫琼笙来。”
但并没跑出多远,裴审言就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力气不大,但却很轻易的将程阮拢进了怀里,双手禁锢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温润的喊了一声:“阮阮。”
程阮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裴审言的怀抱还是向以前一样温暖,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折让程阮很有些不知所措。
“阮阮,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这样叹息着说道。
程阮没吱声。
裴审言的手却有些不老实,从她的背部缓缓的向下滑了下去。
程阮“啊”了一声,手忙脚乱推开了他。
“裴审言!你干嘛!”
脸完全红了。
裴审言对着她笑了笑,手上搭着条络,笑着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拿我玉佩干嘛?”
程阮在腰侧一摸,果然是自己的玉佩。
她伸出手,“还给我,那是母亲给我的,就我和哥哥有。”
裴审言却没给她,将玉佩拿在唇边亲了亲,眼睛却一直看着程阮。
“我知道。”
程阮抽了抽嘴角,扑过去就要抢。却不想裴审言赶紧将玉佩收了回去,笑着嘚瑟,“阮阮,我知道这个玉佩代表着你们的身份,很重要,所以我才拿的。”
他拢住程阮动来动去的手脚,将她困在自己营造的方寸之地中,笑着又说了一次:“阮阮,我很欢喜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眼眸幽深,程阮看得一愣。
第四十三章 蜜里个调油呐
到底程阮依然没有给裴审言一个答复。
她愣了一愣,随后回过神来,红着脸将裴审言推了出去。一瞥眼看见在门边立着的雨伞,一道拿给他,随后转手就关了门。背靠着墙,面上的红色退不下去,不知所措得非常明显。
裴审言在外面立着,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点笑意:“阮阮,我等你的回复。”
程阮没有说话。
直到外面脚步声响起,他逐渐走得远了,程阮才抿了抿唇,站在了鹭鸶面前,抬手碰了碰鹭鸶的枝叶。
“鹭鸶,我想再试一次,可以么?”
鹭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着道:“程阮,路都是你自己选的,我不能代替你去选择任何东西。如果你非要这样决定,我是阻止不了你的。——但是你先要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程阮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鹭鸶叹了一口气,看见程阮脸上的神情,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如果想要这样做,就这样做罢。不管正确错误,都是你的选择,都能让你成长。我不去拦着你。”
程阮抬手蹭了蹭鹭鸶的枝叶,“谢谢你,鹭鸶。”
鹭鸶只是轻声一笑。
程阮并没有说谎,她现在并不清楚应该怎样对待裴审言,他们自幼年相识,关系都甚好,尤其是裴审言自虎牢关归来之后,更是只有程阮一个人能近裴审言的身。十多年的交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鹭鸶说的对,她非常心软。但是既然断不了,那就按照本心来做罢。现在不也有很多东西和鹭鸶所知道的书里面的记载有所脱离了么。
她想明白了,对待裴审言就没有先前那样纠结了。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回到了从前。裴审言依然常常来找她玩,有什么新奇玩意儿也都会给她送过来,程阮看见什么段子也会很高兴的跟他讲。两人都避而不谈程婧,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近几日裴审言来的次数明显少了些,程阮吩咐琼笙去门口张望,去看了好几次,都没见裴审言来。程阮心情顿时就不大美妙了,把正在看的话本子往回一收,关了门就自顾说要睡觉。琼笙只是在旁边掩着嘴巴笑。随后吩咐了个小丫鬟去裴府那边看看。
傍晚的时候裴审言来了,程阮正让琼笙从小厨房取了些吃食来,看见裴审言进门,不理,还偏了脑袋“哼”了一声。
裴审言近前来,从背后拢住她,下巴在她脑袋上蹭了蹭,轻笑,“阮阮,你恼了?”
“我恼什么?你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程阮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瞪着眼睛怒视,“不要动手动脚的!咱们现在没婚约了!”
只是她形容向来温和,就算做出这样的表情,也没有一点威慑力。
裴仲轻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会儿时候了,阮阮你不准备留饭么?”
程阮瞪了他一眼,琼笙笑着在一旁加了凳子,并着一对碗筷。
程阮嘟着嘴看向琼笙,“琼笙姐姐!”
琼笙笑着摆好东西,“姑娘心念念的等着裴公子来,怎么这会儿还要闹脾气?——今儿是姑娘最爱的牛乳蒸羊羔,姑娘快用些罢,仔细凉了。”
程阮瞪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裴审言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在她旁边坐下,笑着道:“阮阮,近来是朝中有些事项,所以有些忙。”
程阮不看他,自顾取了东西吃,眼神半点儿都不肯往他那边瞟。
裴审言从她脖子后面揽着她的脑袋转过来,对上她的眼睛,温声唤道:“阮阮——”
眼睛黑黑亮亮,直面着她,一脸的真诚样子。
程阮心脏突然跳的快了些。
她有些赧然的转过脑袋,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满脸的红色,强撑着问道:“什么事儿啊?”
“先前北汉内斗的严重的事儿,阮阮知道么?”
程阮点了点头。
那会儿派裴审言去北汉,也是打着查看其国内局势的目的,本来其后跟过去的还有宋荻,但是因为裴审言的意外失踪,就直接由宋荻顶替了他,并驻兵在东梁的北边边界。
“北汉几个皇子之间势力争斗不休,汉皇为了防止北汉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想陛下提出了和亲。”
程阮有些惊讶,“和亲?陛下同意了?”
“越王(澹台越)极力游说,陛下就同意了。”
程阮拧眉,“可是……可是……现在趁着北汉内乱,不是应该是对抗北汉的最好时机么?”
裴审言笑着揉了揉程阮的脑袋,“阮阮长大了,都能看的出来这样的道理了。”
程阮把他的手打开,瞪着圆圆大大的眼睛瞪他。
裴审言笑着捏了捏她的面颊,眼见着程阮瞪眼要炸毛,赶紧道:“是啊,现在是个好机会。先前越王也是极力反对的,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站在了主张和亲的这一面儿。”
“哥哥倒是没说起来这个。”
“明瑾(程铭字)也是怕你担心。”裴审言突然凑下来,在程阮眼角上亲了亲,“——阮阮,你现在可相信我了?”
裴审言出其不意,程阮压根没来得及避开,面上又红了。
只好低下脑袋去,伸出手指头来戳他,“知道啦知道啦,不怀疑你啦。”
裴审言把她压到自己的胸前,笑得更欢了。
程阮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她的嘴角也不自禁翘了起来。
跟裴审言又闹了一会儿,程阮就送他离开,回屋的时候嘴角都还挂着笑容。鹭鸶看着她一脸花痴样子,很无语,抬手就用枝条打了打她的脑袋。
“拜托!程阮你正常点好不好?”
程阮伸出指头去缠着鹭鸶的枝条,绕啊绕,绕啊绕,把鹭鸶身子扭曲得不成形状,鹭鸶一个劲儿的吸冷气儿,“程阮你给我住手!”
程阮嘻嘻笑着放开了手,“哼,谁让你说我。”
鹭鸶嘴角抽抽,自个儿跟自个儿嘀咕,“果然陷入恋爱的女人比较神经质啊我去!”
程阮挑眉看它,“说什么呢?”
鹭鸶嘻嘻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