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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楼,茜女有些别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呆呆的忤在那儿。
纳兰沧海没有犹豫,大大方方的抱了被子铺在地上,将枕头往上一放,呼了口气,满意地道:“你看,还挺不错。”
“殿下为什么不准备两张床?”其实她还想问为何不再收拾一间房,或者把这间隔开。
纳兰沧海裉了鞋子,坐到地铺上,道:“我买的时候是这样,买的匆忙也没有来得及准备。”
茜女虽然对他的解释不太满意,但也不好再追问。
“你还愣着做什么?不累吗?快去上床。”纳兰沧海浅浅地笑着催她。虽然他风雅依旧,但与之当初比,更添了份亲切感。为什么她当初遇的,不是这么贵而不骄的王子呢。
茜女心事重重的坐到床上,准备就寝,盖了被子躺下去,眼睛却睁的大大的,很奇怪在殿下身边,她也能很安然的睡觉,是她对这个人太放心了吧。
纳兰沧海的视线一直淡淡的放在她身上,见她无有睡意,便安慰道:“你放心睡,这里有我。”
茜女转头望着他干净秀美的脸,不禁有些愧疚和心酸,“殿下,你对茜女真心诚意,我很感动,如果不是你,我的生活会永远一成不变。有件事,我想告诉殿下。”
纳兰沧海心头一紧,“什么事?”
“我怀了丞相的孩子。”茜女坦然说。
纳兰沧海神情微顿,这件事他原是知道的,他怔的不是这个,怔的是,她终于有对她所说的实话了,这说明她对他的戒心已减少许多。能把这种私事告诉他的,已是信有*。他兴奋,却也沮丧。
“也许对你们来说我这个女人很奇怪,很忤逆,有了夫君的孩子还不能安份守己的做个姬妾。是受人不耻的。”茜女苦笑。
“不,茜女,我觉得你很有自己的思想,你喜欢的就做,不喜欢的就拒绝,你敢于这样活自己的,我很赞同。”纳兰沧海的回答也让茜女意外。
但是她想了一会儿,倒也不意外了,“所以,殿下一直帮我是吗?”
“有一部分是,难得你有抗争的精神。”纳兰沧海说着叹了口气,道:“也许,是我自己无法逃脱世俗的束缚,才羡慕你的敢爱敢恨吧。”
“殿下过奖了,我可没那么了不起。说实话,我没大志向,就只想一个人,或者跟个志同道和的朋友,一起潇洒的过自己自由自在,纵情高歌的小日子。”
“自由自在、纵情高歌……”纳兰沧海呢喃了句,脸上划过不确定。
茜女一顿,苦笑,“我知道,有了孩子会有牵绊,可是我想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好好教养他长大,让他和我一起过舒坦的日子。”
纳兰沧海半眯起凤眼,静静地似陷入深思。
“殿下……”茜女小心的观察他的神色,“殿下是否早就知道了?”
纳兰沧海回神看了她一眼,点头,“是,在你在王府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茜女心里一冷,果然是。可是他知道了却也不说,和她一样,彼此对对方都还有保留。如今,算是坦诚了吗?
那么既然早就知道她已有丞相之子,为何对她不离不弃?
茜女低下头,悄悄笑了下。
谁会相信一个很受皇上看重的皇子,会无聊到照顾丞相的怀孕姬妾?会犯贱到不介意有丞相孩子的女人,纯真的对她好?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她坦然说了,也代表了一个暗示,一个拒绝的暗示。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以后的相处,不要拐到那个方面去。
“对了,殿下,我托你照顾梅香的事,之前一直着急忘了问你。”茜女不想两人这么尴尬,赶紧转了话题。
纳兰沧海也收敛了神色,道:“你放心,她早就出城回乡了。”
茜女这才长出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原也是想留她在这儿照顾你的,但是两个熟悉的面孔更能引人注意,所以还是分散的好。”
“殿下所言极是。”
“好了,天色不早,你早些睡吧,别多想,嗯?”纳兰沧海温柔的冲她一笑,“我去吹灯了。”
茜女连忙裹好被子,放下纱帐,“殿下晚安。”
纳兰沧海刚站起来不由顿了顿,晚安是什么意思?
屋内的光线终于暗下来,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茜女在黑夜中睁大着双眼,无论怎样都没有困意。
她还是忘不了江璞玉从火堆里出来时的表情,神态,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她终于让他尝到了,可是,她为什么不感觉到有报复感的快乐呢?反倒,十分的揪心。
毕竟,是她爱着的人,是她孩子的父亲,没错,纵使他那么坏,那么变态,她承认了,她爱上他了。
眼泪,悄无声息的滑下,从此,是真的与江璞玉海角天涯了,她这一走,不会再回头,破釜沉舟。
地铺上的纳兰沧海缓缓睁开眼睛,借着月光,悄悄盯向纱帐里的那个女人,清晰的看到一行落入鬓间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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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了,每每回来禀报的侍卫说的话都不差一二,全是一无消息。
就好像马茜女这个人,真的凭空消失了,就这么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飞了,就好像她真的已成了这具焦尸。
江璞玉几日下来,眼睛凹陷,嘴唇干瘪,整个骨架在宽大的衣袍里,都像是撑不起来了。
他始终不能接受,始终不相信,不相信这个女人能逃出他的手心。这几天,就算一次一次的受打击,他还是不能绝望,他一遍遍分析着疑点,越想越觉得可疑,茜女她不会这么死的。所有能可能证明茜女不死的疑点,他都无限放大,做为他不停寻找她的理由。
“禀报丞相!南方军队回报,无有线索。”又是一队带来毫无新意的消息。这几天,他让手下地毯式搜索,东南西北,一处都不放过,只要她逃走了,就一定能找得到,可是这帮废物,愣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再继续搜。”已经发不出脾气了,他只有一次次木然的下命令。
吴逊小心的看了看他的神色,那悲伤到骨子里再碎成片的悲伤,看了让他都悲伤,你说丞相怎么会这么用情至深,怎么就是不能接受呢?
“丞相,已经找了这么多天了,若有消息,早该有消息。”吴逊暗示。
“你不用劝我,让我相信这具尸体是她,我摸过了,它的腿没有茜女的长,手指也不一样。”江璞玉煞有其事理直气壮地说。“是你们无能,找不到她。”
吴逊抖了抖,又道:“丞相,火烧过的尸……不会与*一样的。”
“它比茜女胖。”江璞玉仍然坚持着。眼睛里已布满血丝。
“丞相,这个,也已然是分不出来的。”
江璞玉木木的看向他,有一丝恼怒,“那么你是从哪里看出,那具尸体是茜女的,光凭那些物件?完全可以伪造!”
“可是当时只有马小姐一人在屋内呀……”
“那条链子不是烧断的!”江璞玉瞪大眼,声音已然嘶哑,“是用利器所切,你觉得凭她可能吗?”
“若是因火势紧急,她藏了刀具砍断呢?”吴逊真心不是想惹恼他,只是想让他清醒一点。马小姐死了虽然他也难过,可是死了就是死了,悲伤可以悲伤,可是为什么丞相就是不肯相信呢?
“人在被烧死前,会不会挣扎,会不会痛苦?!你看那具干尸,她可有挣扎的痕迹,像是安祥而死!”江璞玉阴阴的眯起眼睛,“难道你就不会怀疑是有人李代桃僵?还是你在逃避自己的失职?这场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究竟为什么偏烧了这间屋子,只死了她一人?!你这个侍卫长,是怎么当的?”
“丞相……七皇子殿下……他是有能耐偷入相府的。”吴逊冷汗淋淋的解释。
“你也说他会!那么不会是他做的手脚?”江璞玉顿时眼冒红光,这是他头一次希望纳兰沧海那个小人救走了茜女,将她藏了起来。
“可是,并无证据啊丞相。”吴逊无奈的苦了脸。七皇子又岂是随意污蔑的?
“所以说你们废物!”江璞玉一拂袖,“本相现在,就去跟纳兰沧海要人!”
“丞相……”吴逊话音未落,就见江璞玉的身影已消失在了门口。他赶紧起身追去。
江璞玉脚步如风的行走在府内,匆匆直朝府外走。
这时,从旁边有分路上,快速奔波着幽青郡主。
大火那晚她这边安静的很,她也小睡着了,直到被丫鬟叫醒才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而且好巧不巧,那个女人竟然这么被烧死了?还真是上天助她。
她知丞相多么看重那马茜女,自那天重阳节起,马茜女一离席,丞相就心不在焉,不一会儿也声称疲倦,离了席。没有了丞相的宴席还叫什么宴席,她也只得悻悻而归。可是第二天,才知道马茜女表演了“逃跑再被抓”这么迅速起伏的事,丞相一怒之下关起了她,因为她,丞相竟然数天不上朝,紧接着,昨晚又出这么大的事情,丞相铺天盖地的寻找这马茜女,竟然又不去上朝!
他身为当朝丞相,皇上重臣,却将国事视为儿戏?!她做为一朝郡主,做为他的妻子,她不能容忍他疏忽朝政,只为一个低贱的姬妾。皇帝能容他胡闹一次,岂能次次容忍?
当即,让丫鬟拿来了她嫁进府门时的一身正服,穿戴整齐走出郡主府,正巧,碰上欲出府的江璞玉。
远远的望着江璞玉那萧条的身影,原本高大健壮的他如今快被身上那厚重的衣服压垮了似的,十分羸弱。
江璞玉一心只想着去王府寻事,思绪不在其它上面,直到纳兰幽青已走到面前,按妻子之礼朝他俯身下拜,他才生生顿住脚步,脸色铁青的望着挡住去路的幽兰郡主,薄唇艰难的张开,“郡主这是何意?本相有要事在身,还请郡主莫耽误时辰。”
纳兰幽青面色冷肃,抬头看他,“听闻丞相又是数日不上朝,为妻特来劝谏。丞相乃一朝之相,应以国事朝政为重,切忌勿恃宠而骄,引皇上不满。”
江璞玉眸色一锐,似一刀利刀刺向郡主,“郡主是在嘲弄指责本相沉迷女色吗?”
纳兰幽青不语,绷着脸色默认。
“这是男人和国家大事,与你无关。让开。”江璞玉懒得跟她扯,一挥袖就想继续走。
纳兰幽青急道:“丞相!幽青做你一天夫人,就得负一天的责,不能放任你于礼不合,任性妄为。”
江璞玉冷笑了,“这世上,原来还有管制本相的人。”
“请丞相答应为妻,明日上朝。”
江璞玉静静的望着她。小小的脸上带着不容违抗的气势。
“本相不是奸臣,但也不愚忠,从不为了名留青史而苛求自己。”江璞玉紧紧盯着她,问:“敢问郡主,你活这么循规蹈矩,你感觉到快乐吗?”
纳兰幽青神情一滞。但是很快,她便恢复淡然,低垂着眼帘说:“丞相何尝不是在做徒劳之力,毕竟,她已经死了。”
江璞玉重重一震,掌握成拳,眼中射出冰冷可怕的光。“郡主请慎言。”
纳兰幽青听到这像是来自于地狱的声音,由心底里打了个冷战,骇然的抬头看他。素来可以随意暴戾的江丞相,他杀人的时候也是云淡风轻的,她从未见过他这么令人心惊胆战的神情。
江璞玉的眸子变幻莫测,突然冷嗖嗖的说道:“本相倒是疏忽大意了,那晚火势凶猛,还只有郡主大人,安然无恙?”
纳兰幽青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