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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沧海望着她的眼睛,莫名的心也软了几分,他也知道,她们进得宫来,别无选择。他若这样转身走了,留给宋卫乔的,不止是羞辱,更是永久的绝望。于是回转身,他慢步朝殿门里走去。既然答应了茜女,他不留也得留。
见纳兰沧海回心转意,宋卫乔暗暗长吸了口气,竟是紧张的出了身的汗,她慌忙站起身,匆匆的跟随在皇上身后。一众宫奴亦诚惶诚恐的各执其职,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在自己的岗位上大显身手,皇上驾临菊仙殿,是他们所有人的荣幸。
纳兰沧海走到正堂,往中央的正位上旋身一坐,立即有宫女上前送上茶水,另一旁有宫女拿起宫扇,轻轻的为他扇着。宋卫乔也已在往回走的过程中,暗暗将自己的衣衫整理了一遍,确定仪态无异后,心中微松,立即,一种狂喜在后知知觉的袭击全身,她禁不住嘴角微翘,甜蜜激动竟是掩饰不住。“皇上日理万机,一定是劳累了,臣妾为您熬些银耳粥,解解乏,可好?”
纳兰沧海没有看她,只慢慢啐了口茶,淡声道:“不必了。”
见他态度冷淡,宋卫乔也看出他是在敷衍她。虽然有失望,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还是想竭尽所能想博君一笑。如今她们的君王最爱的是皇后,她也只有投其所好。在心中酝酿了片刻,她露出最温雅的笑容,轻声道:“臣妾听得消息,传皇后娘娘已有了身孕,真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臣妾跟皇上道喜。”
听到有关茜女的事,纳兰沧海才面色缓和,看了她一眼,“嗯,确实是大喜事。”
宋卫乔一笑,又道:“臣妾今日本想去庆贺,但是因为匆忙,未有准备贺礼,待明日一定去静心殿祝贺。”
“皇后她白日里确实寂寥,宋昭仪若是得闲,倒是可以常去与兰儿做做伴。”纳兰沧海有意地说。
宋卫乔心中微顿,面无异样的连忙低头应承,“臣妾谨遵皇上口谕。”
“平日里只见你给太后请安,倒是极少出宫门。你也是个省事的。”
“臣妾多是在自己殿中走动,平日里无事也就刺刺绣,写写书画,做些琐事。”
“嗯,皇后她兴趣广泛,也甚多的奇思妙想,你跟她一起久了,便会知道。”
宋卫乔心里想着,果然一提皇后,皇上就滔滔不绝,不过面上还是很欣然的道:“皇后心思纯正,母仪天下,臣妾一直很仰慕。”
“嗯,好,今日朕确实累了,去寝宫。”纳兰沧海说着起身,朝一旁走去。
宋卫乔面上一懵,全身都紧张的僵硬起来。侍寝吗?纵使她每天都时刻准备好迎接皇上,可是真的到这一刻,她竟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154,我没有派人杀你
夜深人静,整个皇宫也一点点被黑夜吞噬,逐渐淹没。
然,皇宫的上头,突然飞快的闪过一道黑影,如夜魅般由宫里飞出了宫外,向着燕京城郊的地方飞去。
在皇宫有这么好轻功的人,除了皇上本人,就只有母仪天下的皇后了。然皇上现在在菊仙殿,所以,这夜行衣下的人,自然就是她马茜女了。
将皇上哄到菊仙殿纵然是想安抚宋家,欲盖弥彰,还有她另一个目的,她今晚,要去江相府。
她回来这么久,从未正面与江璞玉交手,她已经等不及了。她想探探他这么按兵不动的意思,看看他到底意欲何为,或者说,来看看他有什么暗动作,好伺机抓其辫子。
至于,这次来能不能见到念儿,她还真没有抱大的希望。念儿必定跟他在一起,如果她冒然看望女儿,一定会惊动他。可是,离女儿这么近,她能控制得住吗?一想到念儿那双忽灵灵的大眼睛,她心软的同时,心酸也如泉涌,这么小的孩子,却没有她这个母亲守护着,念儿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不会再让女儿等太久,她一定要尽快带女儿离开,过上世外桃源的生活,再也不分离!
抬手抹去眼角泪花,她下定决心,坚强,要坚强。眼见着,江府就在眼前,她的心跳也突然加快,紧张的无以复加。不知为何,也许是她怕江璞玉怕到了骨子里,纵使现在有了这么强的武功,她都还是害怕。
一转眼,她已落在江府外的一颗树上。
她静观江府。这里虽然她也算熟悉,可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还是很谨慎的。她暗暗鼓励了下自己,让自己镇静,这才凝神想着如何躲得过暗卫,悄无声息的进得江府。江府的暗卫不比皇宫少,但是当初她进皇宫的时候是有师父帮忙的,可现在只有她一人,她不可大意。
现在有了敏锐的洞察力,她很快就下了决心,敏捷的如一只飞燕,在屋脊上几个连环跳,就跳入了后花园。
在这里,也是晖曾经来过的路线,想来以前晖亦是这样躲开了其他暗卫。想到晖的惨死,她心中又是愤恨交加。她绝对不能放过这里的人!
除了……她的女儿,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带着无尽的仇恨!
不容多想,她第一步先去掠往郡主苑,现在念儿由幽青郡主带着,应该平时也住在郡主苑,不管如何,她先看看女儿的安好,才能放心。如果,现在能把念儿带走,给师父养着,不知可不可行?只怕会打草惊蛇。再来,师父虽然很宠她,但并没有直面答应此事,她还得从长计议。
落到了郡主苑的屋檐上,她蹲下身,静静观察。幽青不会武功,此处离江璞玉的住所较远,应该不易被发现,不过,如果江璞玉也住这儿的话……想到此,她心里狠狠刺痛了下。甩甩头,不再多想,先去探一探再说。
于是小心的沿着屋檐落下,只见黑夜里有一处主室还亮着昏黄的灯,她奇怪这个时间,幽青郡主还未睡?于是轻轻走到一处窗台下,她以指抠开窗纸,悄悄朝里观望。果然见,幽青郡主正坐在一桌台前,手托腮边,望着灯光幽幽发呆。她神情暗淡,脸形在灯光下显得清瘦苍白,越发的憔悴了。茜女有些不解,转头又朝里面望,只见她身后的床铺上空无一人,周围亦是什么也没有。她不禁奇怪,念儿不在她身边吗?或者,是在奶娘屋里?古代有钱人照顾孩子都交给奶娘,也对,她得去别屋找找。
于是她轻点脚尖,又迅速的朝别处的屋子里找。结果她找完郡主府,却依然未见有念儿的影子!
她有些发慌,江璞玉……这个阴险小人,是不是将念儿给藏了起来?!
一想到此,她也慌了。莫非他发现了她?或者说一直防备着她来看孩子?这个狡诈的小人!
也罢,不让她看孩子,她也不看了,反正,总有一天老娘会拆了这丞相府,就不信找不到她的心肝宝贝!到时候再带走孩子,让他人才两空,让他彻底绝望!
于是避开江璞玉的住所,她开始到他后杂院的地方查看,如果他藏有兵器,应该不会藏在自己窝里,一般都藏在马棚啊柴房啊牢房啊这些不显眼的地方。
她在江府也算熟悉,毕竟住了几年,于是很快,她就避开巡逻的家丁,将这些地方一一查看过,结果,一无所获。静坐在屋顶上她开始思索,这个江璞玉果然狡滑,不是想谋反吗?没有藏兵器?还抓不住他的把柄。还是他,太过自大,想有一天一呼百应,直接端了纳兰沧海?
这么想着,她一抬眼,就看到地牢的门,心里顿了顿,悄悄的潜了过去,在背后将两个看门的打晕,然后翘开门,进入了地牢。
离开太久,她想看看这里所有地方的变化,而且,她觉得这个地牢有些诡异。之前,并没有人把守,既然有人把守,里面就有关着的人,那么会是谁呢?
待她一点点走进去,里面一点火光传过来,亮堂了。她远远的看到一个人被吊在十字架上,身上血淋淋的,十分凄惨。她心里惶了惶,仔细辩了下,不是江璞玉的父亲。江璞玉对他父亲还有些人情味,不会让他一身的血。再走近了些,她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虽然蓬头垢面,但轮廓真的很熟,而且,她心跳开始加快,心中十分的紧张。
于是这时候,那人的头抬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你?吴逊?”茜女咬着牙惊叫出声,一时间,全身发抖。是他!是他杀了晖!今日,真是冤家路窄!
吴逊看到她也大吃一惊,嘶哑的声音问:“你是谁?!”
“别管老娘是谁,你这种黑心杀手杀的人太多了,说了你也记不起,反正你记着,老娘就是你的仇人!今日,老娘要为死去的侍夫报仇雪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茜女容不得多想,直接一挥手臂,准备出招。
“茜女还是这么容易冲动。”突然,有个可怕的声音带着得逞的得意,轻轻悠悠的飘过来。于是,茜女就看到江璞玉从一旁的暗道里,缓缓的步入火圈中。
茜女看到他,心中说不出的愤怒憎恨,没想到,居然真的还是在他的算计中!怪不得她一路来这么顺利!禁不住,全身的细胞都紧绷起来,随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茜女?马茜女?你是马茜女?”吴逊却是激动了,“你不是死了吗?对,你没死,你是回来报仇的对吧,没错,那你快杀了江璞玉!是他让我杀你的,与我无关,我只是个听令的侍卫!”
“茜女,你终于来了。”江璞玉没有理会吴逊的吵嚷,脸上的平静里隐隐含着悔和痛。他望着如今面目全非的茜女,看着对他戒备的茜女,眼睛里一片的百感交集。有一瞬间他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早知道她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如果早知道他们之间会是这么撕裂的局面,他,会不会势死一博?会不会改变主意?
但是,一切都晚了。
在这种情况下,茜女知道也不必假惺惺了,干脆撕破脸皮,直截了当。“你是故意引我到这儿?”
听着茜女生硬的话,江璞玉眼中有些刺痛闪过,他走前一步,出现在火光最盛处,火光将他的脸照的苍白,但是眼睛很清亮,他直直的看着茜女,却是突然问:“你想女儿了吗?我会带你去看她。”
茜女一下泪奔,激动的吼叫:“别再假惺惺!别废话!今天,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报仇!”
如此歇斯底里的茜女,打击的是江璞玉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身体,然后,身后突然传来吴逊张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对对杀了他!快杀了这个恶魔!是他派我杀你的!他就是个最残酷最卑鄙的人!”
“你要报仇?为谁报仇?”江璞玉冷嗖嗖的问,情绪有些波动,他抬手一指后面的吴逊,高声问:“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他会被关在这儿吗?”
“谁知道你这些天又做了什么恶事!”茜女不加思索的回击,但立即心中就升起了疑团,吴逊可是他的得力助手,如今怎么反目成仇?这里面……会有什么事?
“我问你为谁报仇?”江璞玉追问。
“为我,为晖!”茜女情绪激动,盯着江璞玉的脸,五脏都快扭成一团,这个人,伤的她太深了。“为我女儿不能与她的母亲相见,为我数次被害一个人几经凄惨的死里逃生!江璞玉,老天有眼,老娘活着回来了,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杀你的,我要让你尝尽所有的痛苦,然后跪在我面前求饶!”
茜女的指控让江璞玉泪流满面,他虽然没表情,但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他望着茜女,眼中有诉不尽的委屈和愧疚,但是他却没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