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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发略长,神色桀骜,看到顾敬寒的第一眼,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脸生出了些不可思议的神色,叹道:“顾敬寒,为了个女人把自己伤成这样,你也有今天?”
这话说的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这位“谭少”全名谭珂,是顾敬寒在美国念大学时期的旧识。谭家同样是有头有脸的门户,只是生出个不太着调的太子爷,让谭夫人操碎了心。
谭珂是谭家的独子,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被一群大小姨妈、姑妈、姐姐们当做宝贝疙瘩一样呵护成人,就算管教,谭夫人也舍不得下狠手,多半时候都由着谭珂去了,只要不闹出人命,许多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早些年,谭珂居无定性,早就名声在外,当年还因为拒绝谭家为他安排的未婚妻,退了世交曲家姑娘的婚,闹得满城风雨。经过那一事,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个谭小少爷怕就是个独身主义,风一样的男子。
不过顾敬寒倒是清楚,这么些年来,谭珂到现在一直独身,倒并非他真的是不喜拘束,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那位被他退了婚的未婚妻。
当年那姑娘对他何其痴迷,堂堂谭少偏偏不愿多看她一眼,不想与其有任何瓜葛,将事情做绝了,可后来那姑娘真被他赶走了,突然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却又反而不能放手了。这些年,他一直在找那姑娘,却始终未能将人找到。
“怎么回事?不是说你那个小娇妻只是弄来糊弄顾老爷子的么?”谭珂在病床对面的软皮沙发上一坐,想要摸烟,又意识到医院不能抽烟,仰了仰下巴,开门见山的问道,“怎么,当真了?
谭珂是为数不多知道楚汐与顾敬寒真实关系的人。
他与顾敬寒认识这么多年,早对顾敬寒的脾性有所了解,在他看来,顾敬寒简直就是性冷淡,这些年一直打光棍,禁欲的不可思议。唯独对白雅竹好像有点意思吧,这么多年却又从未越过雷池一步,让你看着又说不上是多喜欢。
顾敬寒为了一个女人伤重,这么多年来,谭珂还是第一回 见,心里的震惊不只一星半点。
难道铁树开花,这冰疙瘩终于开窍了?
顾敬寒听到“当真”二字,自己也一皱眉。
他对楚汐,只是一纸契约而已,怎么可能当真?
原本那纸契约没了,他们之间就应该再无关系,他本来也已经下定决心,与楚汐提前结束契约,可偏偏他们之间又发生了那样的事。
——本是最不可能的两个人,却做了最亲密的事。
现在他们二人的关系反倒更为棘手。
顾敬寒本来不想拿自己的私事去问谭珂,可谭珂虽然感情失败,但毕竟是女人堆里长大的,到底对女人比他了解的要多些,于是顾敬寒决定“不耻下问”,把楚汐与白雅竹同时被绑架的事给谭珂挑了重点讲了,跳过了他与楚汐有了肌肤之亲的事,问道:“你觉得。。。。。。”
顾敬寒欲言又止,似乎遇到了什么世界难题。
他想知道楚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可楚汐救下白雅竹,却令她自己陷入危险,以他的了解,楚汐与白雅竹的交情还并没有到那个地步。
顾敬寒没把话说透,但谭珂却已经明白了顾敬寒想要问什么。
看着顾敬寒一脸严肃的神色,谭珂越听脸上的笑意越浓,最后揉了揉下巴道:“我没听错吧?你是在请教我女人的问题吗?哈哈哈哈!顾敬寒,你也有这一天啊!”
顾敬寒面无表情:“你也可以现在就滚。”
“别别别,我又没说不帮你!”谭珂勾了勾嘴,说道:“没想到你这位小娇妻还挺有胆识的,居然愿意为你付出到这个地步。”
顾敬寒抬眼,“什么意思?”
谭珂一脸看“钢铁直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你看不出这姑娘很喜欢你吗?”
顾敬寒冷峻的眼瞳微微一动。
谭珂:“你吧,年纪轻轻,思想倒是很腐朽,也太不懂得女人的心思了,你这位小娇妻为什么会牺牲自己,去救白小姐,那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她知道白小姐是你在意的人,救人,自然也是冲着你救的。她八成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以为白小姐和你……”
谭珂说到这里,看了眼顾敬寒的脸色,没再说下去。顾敬寒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多嘴,传那些风言风语,谭珂一看顾敬寒的反应,便知道他是当真不知道别人是这么看待他和白雅竹的。
谭珂摇了摇头,觉得顾敬寒这样的人能找着老婆也是世界奇观了,“说通俗点,一个女人喜欢你,愿意为你达成你心中一切所想,包括你想保护的人,她都想帮你护了周全,就是这么点事儿。”
谭珂靠在沙发上,不由又感慨道:“这姑娘不是缺心眼,就是死心眼。。。。。。不过,”他顿了顿,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有几分似有若无的认真,“如果有一个女人愿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一定会死死抓牢她再不放手。”
第28章
自从在医院与顾敬寒见过一面后; 楚汐便很快办理了出院; 尽快回到剧组打杂。
顾敬寒这次伤的狠了; 在医院住了两个礼拜,才回到家中休养; 钟姨也重新回来了。这期间; 楚汐再没有出现过。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更不要说露面; 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顾敬寒知道她并不是真的人间蒸发; 虽然她人没有再回过城东别墅; 可小杨依旧会隔三差五的跟他汇报楚汐的消息。
她的日子过得似乎不错。只是,她不再在他的面前出现了而已。
顾敬寒拆下石膏的那一天,小杨还带来了另一件事情的调查结果。
“曾经对您下手的人是林小姐的小姨; 何美玲。她已经全部交待了。”小杨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顾敬寒面前,屏幕中的视频正是何美玲承认曾经对顾敬寒下药的经过。
“她说; 是林小姐不同意对您不利; 她才亲自动手的。”小杨补充道。
小杨按下了播放键,平板里的视频就播放了出来:
“要不是她这么没用,不肯对姓顾的下手,又怎么用得着我动手!?”
“没错,药是我下的,呵,怪只怪林希自己没有能耐,那姓顾的被下了药; 居然都不肯碰她!林家有她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活该败了!”
顾敬寒关闭了视频。
那一晚,他的饭菜被下了药,险些与别墅里住着的女人发生关系,女人曾亲口承认事情是她做的,他也就信以为真,没有再追查下去。
可经历了这次白雅竹与楚汐的劫持事件后,他忽然就生起了重新调查这件事的想法。
没想到事后的主谋,果真另有其人。
这个女人曾经用尽手段想要留在他身边,现在却又若即若离;她口口声声表现的唯利是图,却又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默默做出常人无法想象的牺牲。
顾敬寒突然发觉,他似乎并不了解楚汐。
“还有一件事,林小姐在医院有服用紧急避孕药。”小杨又说道。
顾敬寒默了默,看来楚汐非但没有给他下过药、想要借着肚子上位,还连半点想要怀上他小孩的意思都没有,避孕药吃的十分干脆。
这个女人,真是令他越发看不懂了。
***
这一天,顾敬寒结束了一场谈判,回公司的路上,经过一个商场,突然在路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身形瘦瘦小小,穿着朴素的浅驼色大衣和平底小白鞋,头发绑成了个毛绒绒的丸子头,正沿着街边奢饰品门店的橱窗走过,边走还边朝着橱窗里面看着,脚步走走停停,似有犹豫。
正是楚汐。
“小杨,慢开。”顾敬寒盯着窗外的女人,说道。
小杨放慢了速度,向路边看了看,正见到楚汐的身影,秒懂了顾敬寒的意思,一路缓缓跟着楚汐。
他这辆幻影是特权车牌,没人敢惹,在路边慢慢的滑行,后面的车也敢怒不敢言,纷纷绕行通过。
后来,见到楚汐走进了一家装潢夸张的奢侈品牌门店,小杨所幸把车停在了临时停靠位。
顾敬寒透过干净透亮的橱窗,看见楚汐和店员说了什么,又在店里看了看,最后还是空着手走出了门店,脸上似有留恋,垂着头走远了。
顾敬寒又想起了顾宅的那只小野猫。它在没有吃到小鱼干的时候,就是这样耷拉着耳朵,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你,可怜兮兮。
另一边,楚汐走出店面,的确有些丧气,脸色一筹莫展。
她来这里,并不是想要给自己买衣服,而是想要来借礼服。
三天前,她接到了当年对“林希”有知遇之恩的导演的电话,说是这个月末有一场晚宴活动,圈内很多投资人、制片人、业内人士都会在场,如果她还想要再努努力,在这个圈子里留下来,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楚汐并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个世界里呆多久,可只要她还在这里一天,就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筹谋。
原主“林希”是个为爱丧志的典型,虽然成为了顾敬寒的契约妻子,却一天都没有享受到过顾家豪门小娇妻的待遇,她自己的事业也因为怀孕、流产、再怀孕、带球跑这一系列“骚操作”,给彻底耽误了。
——作者“再撸一发”可能真是有心无力,没有精力为她写出一道慢慢的事业线了。
可楚汐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不甘于只是在霸总床上摩擦作死的命运。
男人,她不需要,但钱,是一定要赚的。
想她好歹也有点女主光环,生了一张“盛世美颜”,在原书里,可是一张比白雅竹这个当红大明星还要漂亮的颜,只是明玉蒙尘,没有找到绽放的机会而已。
这样好的资源,又岂能浪费?
而现在,导演的这通电话正是一个天赐的契机,如果她把握好了,说不定未来自己就能成为未来事业的转机。
这穷的叮当响、只能蹭剧组盒饭的日子,她可真的不想再过啦!
那位导演自称可以帮她拿到入场资格,可这种场合,是有严格着装要求的,更何况,楚汐十分清楚,以她现在的咸鱼状况,恐怕需要一身能够超常发挥的行头,才能帮助她艳压全场,亮瞎金主们的狗眼。
原主林希在这个阶段已经和公司解了约,没有经纪人,收入微薄,是怎么也没有可能自己花几十万、上百万去买一身行头的,她最大的希望,是寄托于是否还能依仗她演员的身份,拉到赞助。
楚汐趁着剧组里没有她戏份的这几天,把“林希”曾经为其站过台的品牌店面都逛了个遍,厚着脸皮去推销自己、拉赞助,但是很可惜的,没有一家人愿意借礼服给她。
“小姐,我们的礼服都是高定,不是什么人都能借的。”
“不好意思,我没有看过您的电影,我们现在基本只为品牌大使提供服装赞助,如果您有需要,请让您的经纪人发资料给我们,我们让上级审核一下。”
以上这些都还是比较客气的话了。还有些店员,在楚汐走出店面的时候,小声的讥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咖位?一个过气的女演员,还想来拉赞助?谁给她的勇气?哈哈哈。”
店员们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楚汐身上的衣服,从头到脚没有一件是名牌,没有大牌包包和高跟鞋,也没有珠光宝气的首饰腕表,有些不认得她的人,几乎怀疑她说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