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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一切一直都是碧竹在替她安排，碧竹这人话少细心，每件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凤绫音对她最是信任不过。
碧竹取过那盒香料，一打开就有淡淡的香气传来。这香气很好闻，却也没什么惊艳的感觉。
碧竹刚想说没什么特别的，忽然就愣了一下，随即对凤绫音道：“是公子笙有心了，陛下明日就用这个百鸟朝凰吧。”
凤绫音问：“怎么了？这香真的很特别吗？”
虽然香味独特，也很闻，但是贵族用的每种香都味道独特，并且都很好闻。所以一堆独特的香味放在一块儿，也独特不到哪里了。
碧竹道：“我与陛下用的香料是不同的，外头的香薰与我们身上的味道也是不同的，花瓶里腊梅的香味也很浓郁。所以这一个屋子里混着多种香味，虽然可以区分，但香气之间都会混合。只有这个香味一点没变，不管屋里混着多少种香，这个味道都是能够一下子辨别出来的。”
凤绫音笑了：“怪不得叫百鸟朝凰，那明天就用这个吧。”
不管其他鸟儿生得如何艳丽叫声如何动听，但在世间百鸟齐聚之时，能被一眼认出来的，一定是凤凰。真没想到，洛云笙在这方面还挺下功夫的。
只不过他被自己哥哥害成那样才从北齐过来的，身上怎么会带那么多香料？还是他自己会制香？
“听说北齐有一种叫冷香木的树，做香料的时候只要放点那种树的木屑进去，香气便能持久不散，不会与其他味道相混，所以北齐的香料总是卖得好。不过北齐的香料我也见过一些，味道闻起来没一个比这盒好的。”
凤绫音想，洛云笙再落魄也应该是个贵族，所以出手不凡也是正常的，倒不用太在意。反正他此次送礼分明是示好，那自己收下便是，深究起来反倒麻烦。
一深究起来，必然又要扯到洛云笙目的何在去了。他们不想说的，她也懒得问，否则又要弄得两方都不愉快。
按照栖凤的惯例，除夕那晚皇宫是要设宴的，宴请所有被记载在凤家族谱上的人，所以凤绫音的几个姑姑和兄弟姐妹都回来了，并且带着各自的嫡女。
皇族中有几户是人少的？虽然只是个家宴，但也摆了十几桌，每桌都得轮流上八十一个菜。凤绫音看得肉疼，不禁想还好她是皇帝啊，不然一般人怎么禁得起这么请？
不过这也太浪费了，明明吃不了那么多的。可是皇族的人不吃剩菜，基本每道还剩一半的时候就要被撤下去了。
凤绫音觉得这样不行，这是个陋习，以后一定要改！
勤俭节约是美德啊，不能都像慈禧那样吃。
人多的时候总是少不了攀比，这些贵族的坐到一块儿，言语听上去都是恭维，实则处处嘲讽，自谦都是等着他人认可，夸人都是等着对方反驳。
凤绫音听着都累，心想还好一年就这样一顿，不然她一定每天都消化不良，最后瘦成麻杆。
饭桌上自然是话少得好，不过家宴不太一样，一家人一年也就聚上这么一次，其实是越热闹的越好。
可身在皇家，人与人之间有太多利益冲突，说的大部分都带有目的，没剩多少亲情。
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佩香，以自己身上的香气独特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所以经常在饭桌之上问起别人用的是什么香。
凤绫音身上所用的香，果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不过没人敢提。众人想，大概只有南姬敢直接问凤绫音这个，偏偏南姬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南姬身上有的，是久居战场之人才会有的冰冷肃杀之气，令他们都不敢靠近。
“陛下最近换了香料吗？味道很特别。”颜姬笑吟吟地问道。
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个颜姬也是对着凤绫音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问的，不过颜姬一向是凤绫音那边的人，所以他们从不会想让颜姬帮忙。
凤绫音笑道：“是一种叫百鸟朝凰的香料。”
凤绫音不了解别的，也就没有多说其他。她虽眉眼含笑，但在座的都是看得懂眼色的，知道凤绫音不会再告诉他们更多了。
颜姬笑道：“原来叫百鸟朝凰，怪不得呢。臣也觉得这世上除了陛下，再也没人配得上这种香味了。”
颜姬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言下之意便是让旁人不要再肖想什么了。
凤绫音很无奈，不过用点香料罢了，他们为啥非要搞得那么复杂？
唉，本来她还想除夕之夜陪宫里几个男人好好吃顿饭的，后来发现皇家有晚宴还不让男人上以后，她就放楚秋寒和苏砚之回去陪亲人过年了。
谁知道皇家晚宴是这样无聊的，吃饭就跟受刑似的。
☆、第八十章两桌麻将
吃完晚饭后，居然还要和他们假模假样地唠嗑，表现出一副全家和睦的模样，凤绫音脸都快笑僵了，陪这些人守岁也太作孽了。
这据说要放三波烟花，最后一波放完天都亮了。众人为了不打瞌睡，都在努力地找话题聊天。可是他们大概是习惯了不说人话，说什么都带着些嘲讽之意。
最后凤绫音实在待不下去了，等整个皇城都放完第一波烟花之后，她就装出一副快被风刮倒的柔弱模样，说自己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
呼，真是要命。不过今年用这个借口逃了，以后怎么办？她难道每年除夕都要装病吗？那也太坑了。
凤绫音回到寝宫后，正准备洗洗歇下，谁知道一推开门就被人抱住了。
“陛下回来了！”楚秋寒就抱了那么，很快就放开了，然后朝里头喊了一声。
苏砚之听到这话连忙笑道：“陛下快来，麻将桌都摆好了。我记得先前陛下说过，你比较喜欢打麻将守岁。”
“你们两个怎么都回来了？”
凤绫音又惊又喜，披风朝里头走了进去，只见沈钰、卫承宣和洛云笙都在。
苏砚之笑道：“本来是我打算在家里陪母亲守岁的，谁知道就被忽然破窗而入的楚给一路拎回皇宫了。”
凤绫音看向楚秋寒，楚秋寒耸了耸肩道：“我只是觉得在家里守岁怪无聊的，不如回宫搓麻将。”
苏砚之道：“你拎我过来时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说陛下一定会那些殿下的针锋相对，到时候一定会找借口逃走，我们正好可以回来陪陛下解闷。”
“你这小子。”楚秋寒走过去将一块红豆糕苏砚之嘴里，不高兴道，“不是叫你少说话吗？”
苏砚之分两口将那块红豆糕咽了下去，又笑道：“可我怎么能纵容你犯下欺君之罪呢？”
“你这小子！”楚秋寒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好啦好啦，别闹了，不是要搓麻将吗？来吧。”凤绫音坐到了楚秋寒对面。
她还是头一次发现楚秋寒这么细心，居然会怕她无聊从家里跑了回来，还带上苏砚之一起。
凤绫音又转头看了一眼加上碧竹青荷的五个人，思索了片刻，朝卫承宣招了招手。
“承宣，你来这桌。”
沈钰老输，凤绫音已经看出了些端倪，那家伙大概是不敢赢。青荷虽然比较没心没肺，但是有碧竹在边上，她也不敢赢自己。而洛云笙则是太会做人，赢一半，输一半，既不示弱，又能讨好，但凤绫音不喜欢这样的打法。
她就喜欢痛痛快快干脆直接地来，是赢是输各凭运气和本事。若是打个麻将还要在人情上有所算计，那也太累了。
卫承宣是个不会刻意讨好她的，凤绫音很欣赏这点。至于楚秋寒与苏砚之，这两人在牌桌上是不会讨好的，这就够了。
凤绫音其实觉得赌钱挺没意思的，在场的哪个没钱了？大家根本就不在乎钱。
只是这样的一桌人，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或许就聚不起来了，她也不能多要求什么。
凤绫音觉得她今晚运气还不错，或者说楚秋寒运气太差了？每次她都是借着楚秋寒的牌赢的，真想把楚秋寒的钱全部都赢过来啊，可是楚秋寒他钱也太多了吧？自己赢过没几次，他们三个人轮流赢他，他的钱居然还不见底。
“你到底是带了多少钱来？”凤绫音忍不住问他。
楚秋寒道：“我早上出门遇到卜算子了，他说我今天一定会很倒霉。我本来还以为他是吓我的，谁知我一回楚家，我那大侄子就泼我一身冷水。”
“卜算子是谁？”凤绫音问道，她只知道有个词牌名是卜算子，不过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这个词牌名。
“江湖上一个算卦的，以前有过些交情。说是听说我居然入了别人的后宫，特意过来看看。”楚秋寒道，“然后他把我嘲笑一顿说我今天运气不好就走了。接下去我就一直倒霉，在院子里走路都能被我他那几个儿子搞的小玩意儿给绊倒。所以今晚想着来和陛下打牌，感觉自己肯定会输得很惨，就带了很多钱来。”
凤绫音听后直乐，看来楚家有好几个熊孩子啊。
“陛下还笑。”楚秋寒斜了她一眼，见凤绫音笑得停不下来眉眼弯弯的模样，语气就下来，“算了，陛下开心就好。”
凤绫音有些不好意思，楚秋寒这样关心她，她却还笑人家倒霉，太不厚道了，只是真的忍不住。她想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便往边上那桌看了一眼，发现沈钰不和她打麻将后，果然赢了不少。
看来这家伙之前果然是故意输的，他大概是怕自己会高兴，哪知道他真让了以后自己更不高兴。
她觉得自己该找个机会好好同沈钰谈谈，沈钰的所作所为全都是照着死士的标准来的。忠心没错，可作为一个人，沈钰在人格上有明显的缺失。他已经被机械化的培养搞得不像一个人了，凤绫音希望他能找回自己。
“陛下，真的有哪个地方过除夕的习俗是打一个晚上的麻将吗？我怎么从未听过？他们都不累吗？而且都很有钱吗？”苏砚之似乎困了，打着哈欠问道。
凤绫音笑道：“是有这样一个地方，不过是个很小很远的地方，你没听说过很正常。有些人精力总是很好的，能打一个晚上。累了也很正常，那就去睡，反正过年热闹，总能找到人顶上去。至于钱嘛，有钱人就赌大些，没钱的就赌铜板，反正只是为了图个乐，又不是真要赢多少钱。”
楚秋寒好笑道：“陛下说得倒轻巧，那您能把刚刚赢过去的钱都还我？”
凤绫音直接将钱都推倒他面前，笑道：“喏，还你。”
楚秋寒摇了摇头：“陛为一国天女，栖凤国内哪样东西不是你的？你这样不会在意这点小钱。可换成别人，哪里真能还了，其实还是有些在乎的吧？”
“这得看人。”凤绫音停了手笑道，“好了，既然砚之困了，那就回去睡吧，朕今晚很开心，谢谢你们了。”
“我没关系的，陛下不用为了我……”苏砚之话还没说完就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羞得他脸都红了。
“好了，回去睡吧。”凤绫音又将钱推到苏砚之面前，“喏，这些就当是给你的压岁钱。”
“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要呢！”苏砚之直接跑了，他最恨别人拿他当小孩。
晚上在家吃年夜饭的时候也是，他的几个姐夫非要给他塞压岁钱，还不让他给他们的孩子压岁钱。
搞清楚啊！他比那几个孩子大了一辈啊！又不是平辈的，他们干嘛要那样。
☆、第八十一章檐上夜话
苏砚之走之后没多久，凤绫音便叫他们各自回去休息，没一会儿人就都散了。凤绫音刚叫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