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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头发蓬松了,裙角粘满泥土枯草,这半天不知受多少罪呢,亏得这时候还忙前忙后。
小闲看看吃食也上得差不多了,点了点头,道:“那我歇去啦。”
叶馨不知哪根弦抽了,喊了一句:“小闲,中午的菜再做几个来。”
“野兔烤了喷香,若是吃了菜,再吃不下野兔,岂不是遗憾?”叶启道,一边向小闲呶呶嘴,那意思,你不用理她。
小闲笑着走了。
回屋一沾榻,屁股生疼,好家伙,锦香那一下,真是用了死力啊。
“姐姐跟我有仇啊?”小闲没好气对独自生闷气的锦香道。
锦香咬牙,道:“小蹄子,什么时候跟郎君勾搭上的?还说你只想以后能有机会出府。亏得我把你当姐妹,你就这样骗我?!”
“什么叫勾搭上?好难听。”小闲边揉屁股边笑,道:“你想多了,我不过贪看景色迷了路,以为今晚要冻死在山里了,没想到运气好,遇见郎君他们回来路过那儿,顺道把我捎回来。”
“郎君带的随从那么多,就不能让他们捎你,还得和你共乘一骑?”锦香一万个不信。
这个,小闲也不知道,她想了想,道:“当时应该没想那儿多吧?要不,你问郎君去?”
谁带不是带,能回来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喧闹声直到夜深才散,吃了许多酒,周川跳了一支舞,又拉着叶启一起跳。
看他们扭身扬臂,袍袖甩动,旋转腾踏、招手遥送……小闲笑翻在窗前。
“郎君跳得真好。”耳边传来锦香的呢喃声。
呃,你的郎君啥都好,行了吧。小闲腹诽。
叶启吃得半醉回来,锦香陪着小心道:“郎君下午怎么和小闲遇上的?”
叶启躺平,笑,道:“这个傻丫头出来看风景迷路呢,要不是遇上我们,就丢了,呵呵。”
果然是迷路?锦香总算一颗心落了地,细心帮叶启盖上被子,回到和小闲共住的屋子,向小闲陪不是道:“是姐姐莽撞了,妹妹莫怪。”
小闲用热水泡脚,摆摆手,道:“不用行礼,不过是误会,说开就好。只是姐姐还没放下么?郎君怎么和你说的?”
不是再次深谈过嘛,难不成叶启许诺她什么了?
在小闲的注视下,锦香缓缓摇了摇头,道:“郎君说,自小与我一起长大,当我是妹妹一般。他与我待的时间比跟妹妹们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会把我当妹妹也正常。无论他怎么想,我都会默默陪着他。”
小闲默然。把你当妹妹,是男人拒绝的一个托辞好不。
“郎君总有一天会成亲,成亲后会纳妾。”锦香声细如蚊,道:“我等着就是了。”
等他纳你为妾?小闲睁大眼,道:“以郎君的身份地位,娶的正妻一定身世显赫,若是少夫人剽悍,你又怎么办?”
锦香沉默半晌,道:“不过是命。”
“难道天底下,除了他,再没有男人了?”小闲气往上冲。什么命,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好吧,叶启承诺会为锦香找一个好夫婿,府里的小厮,只要她看中,会为她做主。
别以为身为奴仆就卑贱,小厮中也有人才,只要主子开恩,改了贱户,成为良民,一样有出头的日子。
锦香悠悠道:“天底下男人纵然多,却只有一个他。”
小闲无话可说,提了洗脚水倒了,倒头便睡,再不理锦香了。
半夜,叶启睡得正沉,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人,迷迷糊糊中吃了一惊,道:“掌灯。”
其实房中有一盏灯,就在壁角。
一条腿伸过来搁在叶启身上,却是一条男人的腿,叶启定了定神,掀帐子一看,原来是一场虚惊。
周川吃多了,口渴,起来找水喝,不知怎么摸到叶启房里。因在别院,叶启没有要锦香轮值,外间没有人,他就这样直闯进来,见床倒下便睡。
叶启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给他盖上被子。
天色微亮,叶启只觉肚子被压得难受,醒了过来。
小闲昨天走路多了,有点累,还在睡,锦香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已经起来。
“郎君今天起得倒早,可是认床?”锦香含笑过来侍候。
叶启指了指床帐,道:“把他弄醒。”
叶馨穿了男装,佩了箭壶,英姿飒爽。
岳关夸了她两句,她不免得意,不停走来走去。
“你晃得我眼晕。”周川很不高兴。其实头很晕,倒不是叶馨晃的,而是宿醉。
岳关悄声问叶启:“你妹妹需要人服侍吧?怎么不把小丫头带上?”
“嗯?”叶启看他。
岳关讪讪地笑,道:“她可以穿男装,让人带着她就行了。”
周川猛点头。
☆、第94章 默默
小闲看着面前的高头大马,退后两步,摇了摇头,道:“我还是留下来为你们准备晚餐的好。”
昨天被吓得半死,有了恐马症,今天说什么都不去了。
岳关温声道:“你做的菜,等回京再吃不迟。要不这样,我带你。”
小闲只是摇头。
周川埋汰叶启道:“谁让你纵马呢,瞧把小丫头给吓的。”
一见马儿便大惊失色,昨儿得吓成什么样。
叶启翻身上马,手臂一长,小闲只觉身子腾空而起,向上直飞。她不禁再次惊呼出声。
侧身坐在马背,整个人斜倚在温暖的臂弯,感受到叶启身上的气息。小闲刚要把他推开,马儿迈开长腿,向前奔去。马背颠簸,小闲只好抱紧了他。
一行人纷纷上马,随在叶启身后去了。
锦香呆呆看着马儿扬起的灰尘,只觉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去。郎君从没这样待过我,从没!心里的声音如狂风海啸般把她吞没。
叶启明显放慢马速,为了照顾到小闲的感受,比昨天慢多了。
很快,周川便越过他们,大呼小叫射到了一只山鸡。
小闲坐在马前,显然不方便叶启张弓搭箭,半天下来,他只打到一只兔子,一只锦鸡。
周川挑衅般扬了扬手里的猎物,道:“哈哈,我可算赢了你一次。”
他今天收获不错,还打了一只野猪。
眼看近午,天色陡变,山风骤起,天上堆起厚厚的铅云。
小闲的脸冻得冰凉,环紧叶启的腰的一双手也僵硬起来。
叶启大概感觉到小闲冷,勒马道:“吩咐下去,天要下雪,这就回去吧。”
“这么快就回去啊?下雪怕什么。”周川打得兴起,听说要回去,老大不高兴。
叶启把斗蓬紧了紧,把小闲包在怀里,道:“下雪天路滑,山路不好走,还是早点回去吧。你今天收获不错,晚上有野猪肉吃呢。”
周川道:“再打一个时辰,天黑前回去就可以了,都来了多少次啦,怎么现在反怕难走?”
“回去吧。”岳关赞成道。
二比一,只好回了。周川很不情愿,鞭子在空中乱舞,差点抽到驱马驰近来的随从。
岳关驱马近前,对他道:“瞧见没?”
“嗯?”周川不明白。
岳关眼珠子往叶启的方向转了转,周川还是不明白。
“算了,回去再和你细说。”
此时在马上,山风呼啸,不是说话的场所。
驰到半路,雪粒子开始往下掉,风夹着雪,打在脸上生疼。
叶启轻揽小闲的后脑勺,让她把脸靠在自己胸膛,道:“风大。”
透过厚实的衣料,仿佛能感觉到细腻肌肤的触感,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只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到院子附件,雪粒已变成小片雪花,眼前一片白茫茫。
锦香在房里伤心,越坐越冷,起初还以为是心冷导致的,直到仆妇喊下雪了,才知已经变天。出房一看,可不是下雪了,好大的雪。
“锦香姑娘,外面风大雪大,你且回房歇息。”仆妇为她撑伞,劝道。
谁知道郎君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站在门口干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仆妇心里埋怨,面上一点不敢表露出来。
锦香很担心,风大雪大,山路难行,天气又不好,万一……啊呸呸呸,郎君吉人天相,哪里会有什么事呢,最好随他一起去的小闲马失前蹄,掉落山崖。
虽然明知两人一马双骑,不可能一人安然无恙一人出事,锦香还是情不自禁有此念头。
终于马蹄声轰响,白茫茫一片中出现一片朦胧身影。
锦香快步迎了上去,娇声唤道:“郎君。”
当先一匹枣红马扬起双蹄,唏唏唏在门口停住,一人从马上跳下来,道:“贼娘天,打个猎也不痛快。”
不是周川是谁,他早把不情愿回来给忘了,雪打湿了衣裳,又冷又粘,十分难受。
“快烧水,某要淋浴。”周川嚷。
随后来了很多随从,接着岳关和叶馨也到了,叶馨一路上都嘟着嘴,一进门便冲仆妇发了好大一通火。
“我家郎君呢?”锦香揪住一个随从问道。
随从朝后一指,道:“在后面。”
不会出什么事吧?锦香很担心,郎君从不会落后于人,怎么这么多人都到了,他和顺发他们都不见影踪?
“你个死丫头,只会躲在屋里生火取暖,要作死啊!”廊下叶馨骂雅琴的声音传来。
锦香分明看到雅琴又挨了一巴掌。
“锦香。”身后有人喊她。
这声音一入耳,如纶音,可不是她熟得不能再熟悉的郎君回来了。锦香提裙顺声音来处急奔过去。等得看清眼前的人,又停住脚步。
叶启扶着一个娇小的女子,那女子几乎站不住脚,半挂在他臂弯里,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怜惜,由着那女子一小步一小步颤颤巍巍地走。身后的随从亦步亦趋慢慢跟随。
在马上坐了几个时辰,加上紧张,不能动,小闲两腿麻木,无法下地,还是叶启抱她下来的。双脚落地,只觉钻心地疼。
“锦香,扶小闲进屋。”叶启瞧见锦香站着发呆,招呼了一声。
锦香默默上前。
小闲勉强露出个笑脸,道:“锦香姐姐,让我搭把手,我腿麻了。”
真是遭罪,早知道拼着挨骂也不来这儿了。小闲心中无限懊悔。
热水还没有烧开,周川在屋里坐不住,又出来,一见眼前情景,道:“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我抱你进屋吧。”
叶启色变,道:“不用。”一弯腰把小闲抱了起来,大步进了院子。
周川摸摸脑壳,不解地道:“怎么了?”
岳关拍拍他的肩头,道:“走吧。”
周川一把拉住他,道:“在山里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进了屋,岳关道:“你没注意到吗,三郎对那小丫头有些不同。”
“有啥不同?”周川不明白,道:“她不是腿麻了嘛。”
又不涉私情,干嘛想那么多?
岳关静静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道:“咱们可是兄弟,那可是兄弟的丫鬟。”
“是啊,那又怎样?”周川瞪眼道。
岳关看了他半晌,转身走了。
“喂喂喂……”周川在后面直着嗓子叫唤,岳关哪里去理他。
叶启进了屋把小闲放下,扶她在榻上坐了,又喊锦香:“到哪儿去了?”
小闲浑身又湿又冷,不停打摆子,哆嗦半天,道:“大概有事忙去了吧。”
叶启便喊顺发:“烧火,把炭火加旺。”
大家都浑身湿透,厨房这会儿可不正添柴草烧热水,至于地龙,同样烧得旺旺的,这些事,哪里用得着吩咐呢。
因是临时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