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嬷嬷松了口气,只觉腿一软,一跤坐倒在地。
王氏殷勤挟了一条酥脆的萝卜条放在叶标面前的碟子里,叶标只是指着砂锅里的白粥,来不及嚼,张着小嘴吃个不停。
一小锅砂锅见了底,叶标打个饱嗝,满足地靠在陈氏怀里。
陈氏摸了摸叶标圆滚滚的小肚子,笑对王氏道:“看来真是饿狠了。”
要真是饿狠了,你会笑得这么开心?王氏心里腹诽,表面却含笑附和道:“可不是,从早上就没吃,一直饿到现在。”
陈氏对赵嬷嬷挥了挥手,示意她收拾碗筷,道:“以后凡事思周全些。”
赵嬷嬷退出来,找到守着一筐白菜的小闲,道:“以后你专事熬粥。”
有人张嘴要说什么,旁边的人扯一下她的袖子,她就不吱声了。
小闲浑不在意点了点头。只不过十月天气,并不十分寒冷,每天送来的青菜只有白菜一样,再没别的菜了,接下来还有几个月才到明年开春呢。只要是白菜,便归她折腾,一味白菜天天变换花样呈上去,几个月不重样,还得陈氏吃不厌,换了谁不为难啊。
有人出了厨房,有人继续忙活,眼看到晌午了,再过一刻,夫人该传膳了。
厨房再忙碌,下午也有一个时辰的闲暇,此时有得空睡午觉的,也有与谈得来的姐妹凑一堆儿做针线说闲话的。
赵嬷嬷从小炉子里取下滚烫的铁壶,磨好装碗里的的茶末、肉沫、盐、香料已准备好,开水倒进去,奇怪的味道刺鼻,小闲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赵嬷嬷笑道:“这么好的煎茶,可不是随谁都能吃到,偏偏你不喜欢,可真是怪了。”
这也能叫茶?小闲苦笑。
赵嬷嬷享受地吃了一口,道:“没想到你来厨房短短两个月,便脱颖而出,难得的是,心地纯良,不比那起奸诈的。”
要是奸诈小人,怎么会为盈掬伤心落泪。
小闲待赵嬷嬷吃完茶,道:“盈掬姐姐葬在哪儿?我想去祭祭她,也算全了我们一场师徒情义。”
不知她的心上人,那位车夫,又是如何下场?
赵嬷嬷叹道:“府里的规矩,盈掬以前没告诉你吗?此等人,怎么可能下葬?”
能有一个洞穴下葬的,不是良民籍,便是忠义的家仆,为主家尽忠而死,才有资格葬在主家的墓地。
小闲变色道:“那她……”
“自然是扔在乱葬岗,被野狗果腹。”
小闲只觉心痛如绞,心口痛得她抚胸弯下腰。
那么年轻富有朝气的女子,就这样入了野狗之腹,叫人怎么接受得了?
赵嬷嬷低声道:“你且节哀。她死时并没有受多少苦,一会儿的功夫便去了,已比杖毙的人好得多。”
一条白绫勒住脖子,确实死得很快。
小闲情绪低落,呆呆坐着,眼看日影西斜,赵嬷嬷不得不提醒道:“还不快去熬粥。”
是啊,现在可是身不由已,如果饿着叶标,被杖毙扔到乱葬岗的便是自己了。小闲想想初来这儿被打得屁股开花的惨状,又想起小菊,难道她的归宿也是乱葬岗吗?
“哭丧着脸做什么?”腊肉不知站在小闲身后多长时间,看着砂锅咕咚冒泡,清香扑鼻,再想起小闲天天偷窥她,不知是谁派来监视她的,便觉得十分不爽。
小闲抬手拭了眼角的泪,抬起脸时,唇边已带笑,道:“腊肉姐这是去哪儿?”
腊肉道:“能侍候主子们饮食,是我们做奴婢的脸面,你怎么一点不知趣,天天一副死人脸,难道主子们还辱没你不成?”
小闲心道我哪有,嘴上却道:“腊肉姐可不敢乱说,让主子们听见,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我初来这儿,许多事儿不懂,还请腊肉姐指点。”
腊肉“哼”了一声,道:“我很闲么?”
你确实很闲,要不然怎么会抢着每天早上验收送来的肉菜。送菜来的人隔三差五悄悄递上的红包,小闲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话不能这样说。小闲只好笑笑,随她去。
在传膳之前,陈氏先让人传粥:“先侍候十郎吃了再说。”
赵嬷嬷这次有信心得多,看叶标吃得香甜,对陈氏道:“不如在粥里加些桂圆。”
“不要。”叶标嘴里含了一大口粥,含含糊糊道:“孙大娘煮别的不好吃。”
陈氏便笑了,宠溺地摸叶标的头,叶标把脑袋扭开,继续吃碗里的粥。
门外脚步声响,伴着丫鬟们的行礼声,叶启和叶邵一前一后进来,放下手里的盒子,向母亲行礼,道:“孩儿给十郎弄了新奇玩艺儿。”
叶启的盒子里是一个大风筝,叶邵的盒子里是一副七巧拼板。
叶标一声欢呼,跳起来道:“三哥四哥,我们明天去放风筝。”
陈氏笑道:“这孩子。”
以为叶标有了好玩的,不想吃饭,没想到他欢呼两声,又坐回食案前,舀起粥吃得津津有味。
叶邵道:“十郎吃得真香。”
陈氏点头,道:“难得他喜欢。”
叶标一下子吃了两大碗,锅里所剩已不多,陈氏让丫鬟们取来碗筷,给叶启和叶邵一人盛了半碗,道:“你们也尝尝。”
粥有些凉了,味道已不如温热时候,两人还是吃得香甜。
叶邵道:“不知谁熬的粥,如此美味。”
赵嬷嬷回道:“新来的一个小丫鬟,名叫小闲。她年纪虽小,倒还聪慧。”
叶启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吃了。
……………………
收藏点击惨不忍睹啊,珂珂哭死了,求收藏点击推荐票支持。
☆、第10章 目的
孙大娘退了烧,挣扎起床,脚步虚浮出了门,迎面一阵风,只觉寒冷彻骨,不过两三天功夫,就入冬了。
厨房里忙碌或假装忙碌的人们看看孙大娘,看看小闲,神态各异。
小闲总算摆脱白菜的困境了,每餐只熬这一锅粥,菜肴自有别人伺候。不过叶标挑食得紧,时常只吃白粥,肉菜没有动筷,完好无损撤下来。
一只手伸过来,小炉子上一锅冒泡的粥呼啦一声掀翻在地,要不是小闲躲得快,这一锅滚烫的锅就浇在她身上了。
“小蹄子!”一只手狠狠扇了过来。
小闲退后两步,躲了过去。
“你应该感谢我为你解围,要不然赵嬷嬷受责罚,你也落不了好。”小闲淡淡道。
要不是小闲及时站出来,谁知道陈氏盛怒之下会不会把孙大娘杖毙呢,看看那两个无辜的丫鬟,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
孙大娘气极,上前一步,再次挥手扇来。
小闲还是个半大孩子,怎么打得过她,果断扭头就跑。
腊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挡在门正中,小闲跑不出去。
两人绕着长长的案板追逃,好几次孙大娘差点抓住小闲,又被小闲一扭身逃脱,看得同情她的人一身汗。
“不用干活了吗?”赵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腊肉悄没声息向右跨了一步,让出一条路。
仆妇们向赵嬷嬷行礼。孙大娘停下脚步,行礼后禀道:“嬷嬷,这小蹄子真是不听话,我教训教训她。”
她病体初愈,一番激烈追赶,脚软得支撑不住身体,靠在墙边只是喘气。
赵嬷嬷道:“你病了,没人接替你的活计,我让小闲接替你几日,现在你回来,接着干你原来的活吧。”
孙大娘大喜,道了谢,转头朝小闲不屑地“哼”了一声。
陈氏坐在食案侧边,叶标坐在食案正中,拿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随即皱了皱眉,道:“没有中午的好吃。”
不一样吗?陈氏吃了一口,是不同,没有这两天的粥香,跟以前的味道一样。这是,孙氏熬的吧?
赵嬷嬷感觉到陈氏的不解,解释道:“孙氏病好了,还是由她熬粥。”
咣当一声,叶标把勺子扔了,嘟嘴道:“我不要。”
陈氏道:“好好儿的,怎么换了人?把十郎当成什么了。”
赵嬷嬷含笑恭顺应是。
孙大娘又病了,气的,晚上也没吃。
借着夜色掩映,腊肉放轻脚步来到孙大娘的房间。烛光下,见她脸色潮红,一摸额头,不烫啊。
孙大娘拍开腊肉的手,道:“我没病。”
没病?没病怎么让请大夫?腊肉讶异。
孙大娘披被坐起来,恨声道:“在粥里放一指甲大小的茴香,十郎君因此吃得香,我才得以保了五年的安稳。不知那小蹄子放什么,怎样迷惑十郎君的,让他对我辛辛苦苦熬的粥那么嫌弃。”
说到最后,眼眶一红,眼泪就下来了。
原来你在粥里放茴香,那么肯下本钱,难怪十郎除了你,谁熬的粥也不吃。腊肉恍然,嘴里却道:“你还不知道呢,小蹄子可是大有来头的。府里没了梅姨娘这一号人,多少丫鬟发卖的发卖,死的死,就她毫发无损,还能进我们这院子。”
“什么来头?”孙大娘瞪大眼问。
真有什么大来头,早就进夫人房里侍候了吧。
腊肉也瞪眼,道:“我怎么知道?”
这话就谈不下去了。跟这些人说话真没劲。孙大娘别过脸去。
腊肉道:“我们都是手里有活的,本来这一辈子衣食也就无忧了,安安心心在卢国公府养老就是了。这不是来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嘛,我们要不抱团取暖,更没有好日子过。”
腊肉一向与赵嬷嬷不亲近,这是拉帮结派对付她吧?孙大娘警惕地道:“姓赵的根基可深得很,夫人还时小娘子时就吃她做的菜,现在她虽不下厨,每餐只有她试过了,夫人才会下筷。”
这样深受夫人信任的人,怎么可能撼得动。
腊肉诡异的笑了笑,道:“我可没说要动姓赵的,只是怀疑小蹄子是姓赵的安插在厨房里,伺机对付我们呢。”
孙大娘沉思半晌,道:“她要对付我们,有的是手段,哪里用得着这些。”
凭夫人对她的信任,撤换几个看不顺眼的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府里真正说话的人可是夫人。
腊肉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府里的家生子儿,父母亲戚故旧全在府上做事。她纵然得夫人信任,却也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孙大娘便不言语了。腊肉是府里的家生子儿,她可是八年前进的府,先在大厨房被呼来喝去三年,才靠一锅粥进了这个院子,成了一个有脸面的人。
另一间屋子,小闲与赵嬷嬷相对而坐,赵嬷嬷道:“可别想着偷懒。你虽有些小聪明,到底年纪小,还差得远呢。”
小闲拈了一块果脯往嘴里送,在厨房做事就是好,从来不缺零食。
“嬷嬷有什么压箱底货,不如教了我吧。”
赵嬷嬷看她,道:“没一点正形。你要学我的手艺,可有想到后果?”
小闲嘻嘻笑,道:“我给嬷嬷养老送终。”
赵嬷嬷有三十多了吧?就这年纪搁现代也是剩女,何况是这个早婚的时代,别人到她这年龄,早就当婆婆了。只是不知她为什么不成亲,难道是夫人舍不得她,不放她出府吗?
其实真要是特别信任的,也可以指给府里得力的小厮,成亲后在内院做个管事,呃,她现在就是管事。
赵嬷嬷盯着小闲的眼睛看,一直看。小闲并没有退缩,就那么迎视着她。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呼呼刮过。
“在府里活下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赵嬷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