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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只觉得一颗心似乎要跳出胸膛。
“奴婢细细打听过,她原是府里从人牙子买来的丫头,梅姨娘进府后才拨过去的。当时拨她过去,也是因为她人笨。过去后,不知为什么事,梅姨娘吩咐打了她三十棍子,本来都以为打死了,没想到反而活了。人好后,不仅变得有眼色,而且会做一些菜。”赵嬷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颤抖。
小闲是她举荐到厨房的,原想着她有些手艺,人又老实,没想到相处下来,很是合她的脾胃,两人竟处出感情。
她相信小闲不会这样做,不会蠢到这样做。
可是,她要怎么让夫人相信小闲没有害人害已?
“小闲那丫头跟梅姨娘并不怎么亲厚。”说话的是汪嬷嬷。
赵嬷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感情不深厚,断然没有为梅氏报复毒害小主人的道理。
陈氏道:“怎么说?”
汪嬷嬷似是想笑,又忍住,敛容道:“据当日同在梅姨娘跟前侍候的丫鬟说,梅姨娘怀疑这丫鬟**国公爷,才想三十棍子把她杖毙,没想到她命大,活了下来。”
身为一个妾侍,刚进府不久便杖毙府里原有的丫鬟,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在夫人跟前也难以掩饰,因而只说打三十棍,没说杖毙,想来三十棍足以打死了。没想到这丫头命大,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活了。
大家关注的焦点显然不是三十棍能不能打死人,而是小丫头去**国公爷的**案。
仆妇们脸上都露出兴奋好奇的神色。
陈氏也很意外,望着汪嬷嬷道:“当真?”
现在的场景确实不适宜笑,可是谈论到此事,汪嬷嬷还是忍不住,嘴角弯了弯,语气轻快了些,道:“当日小丫头在廊下,国公爷来了,问了她两句话,梅姨娘迎出来时,顺口夸这丫头长得好。待国公爷离去,梅姨娘便发作了。”
原来是这么“**”的,众人脸上便露出古怪的神色。
陈氏道:“怕是梅氏杀鸡儆猴吧?”
众人便恍然。可不是,看上的丫鬟先通房,得主人欢心的话,再给个姨娘的名份,是大家族惯有的做法。梅氏这是拿这倒霉的小丫头做法给心思灵活的大丫鬟看呢。
汪嬷嬷道:“想必如此。”
陈氏鄙视道:“那贱婢自己妖妖娆娆的,要不然怎么**得国公爷神魂颠倒?她自己做得,反而害怕别人学她了。真是小气。”
“可不是。”众人随和。
赵嬷嬷道:“既如此,想来为梅姨娘报仇一说便不成立了。”
两人之间只有仇,哪来的恩,没有恩,怎么会为她涉险报仇害人?
陈氏把事情想了一遍,道:“派人去秀王府问一声,王妃带来的点心是哪个厨子做的,别的人吃了,可有什么不妥。”
这是怀疑秀王府的人了做了手脚了。
自有人答应一声去办理。
耳房里,孙大娘和腊肉相对而坐,案几上一包点心,两碗煎茶。
“你果然好手段。”孙大娘举起煎茶:“我敬你。”
腊肉面有得色,举起碗和孙大娘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茶,道:“这有什么。”
这一次,那小贱婢再没有翻身之日了吧。敢对夫人视如眼珠子般的十郎君下手,那是不想活了。
“可惜没有酒,要不然,我们喝个一醉方休。”孙大娘笑道,脸色红润,神采飞扬。
不过是酒而已。在厨房有点脸面的人,趁机拿一点半点并不是难事。
腊肉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个扁嘴壶出来,道:“吃酒最好吃肉。”
两人望向厨房的方向,那里灯还亮着,灶火没有熄,原是预着夫人吃个宵饭。现在自然更会留着,或者十郎君要吃点什么呢。
“今夜谁轮值?”孙大娘问。
腊肉想了想,道:“自然是姓赵的人,算了,我们只吃酒吧。”
梆子敲了两下,叶标翻了个身,对一直坐在床前的母亲道:“娘亲,我饿。”
这一声饿,把陈氏的眼泪都勾下来了。她呜咽道:“我的儿,这就传饭。”
叶标有气无力道:“我不吃饭,我要吃粥,小闲熬的粥。”
“叫小闲过来。”陈氏想了想,道:“在屋里熬粥。”
小闲又被冻醒,听梆子声响,不觉犯愁,夜越深,气温越低,可别黎明前冻死在这儿。心里隐隐又有期盼,不知死了,能不能回到前世的家?
窗纸上映出一片红色,越来越亮,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门被打开,一个仆妇高声道:“夫人命你去熬粥,还不快去!”
“啊——”小闲呆了,这么快就没事?
踏进暖烘烘的室内,小闲幸福得想哭,这才是人呆的地嘛。
叶标的声音飘了过来:“我要吃粥。”
“是。”小闲早忘了先前又渴又冷,麻利地淘了米,在搬来的炉子上放了砂锅,跪坐下来看火。
一个仆妇进来,在陈氏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陈氏道:“她也太不小心了,新来的厨子弄出来的东西,怎么能带到我们府。”
莫不是秀王妃有心害死十郎?这个念头才起,门外有人道:“夫人,王妃派人过来探望十郎郡。”
陈氏摇了摇头,晃去这个念头。
这两年两家走动勤了些,她却不是为了这个。陈氏心里是明白的。
………………
新年快乐!祝2015年一切顺遂!
☆、第18章 得脱
小闲眼观鼻,鼻观心,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小泥炉,和泥炉上的砂锅。
陈氏凌厉的眼睛居高临下把小闲小小的身子罩住,小闲有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陈氏倒想看这个大难不死的小丫头能搞出什么花花来。
强大的气场让屋子里的丫鬟仆妇们噤若寒蝉。
扑通一声,近门处一个仆妇承受不了这样的威压,腿一软,跌坐下来,发出一声响。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仆妇咚咚磕头。
室内的气氛更凝重了,不少人觉得快窒息了,头低低垂在胸前,张大了口强压喘气声。
小闲若无其事看着炉火,待沸后,再次用勺子搅拌,以防粘锅。
瞧不出,挺镇定的。陈氏唇边浮出一抹笑,冷笑。
不就是一双要吃人的眼睛吗?小闲心里暗笑,一点点压力就扛不住,还怎么做现代白领?她也太小瞧人了。
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如泰山压顶般的凝重,让丫鬟仆妇们暗暗松了口气,犹如胸口移去大石。
“娘亲,”叶启身披斗蓬,身后一个小厮手捧食盒,他接过放在床前的矮几上,道:“我让人做了几样点心,都很美味,或者十郎会吃一点。”
“哥哥。”叶标可怜巴巴叫了一声,道:“我不要吃点心。”
陈氏眉头蹙成一团,道:“这孩子真是挑食。”
她养了几个孩子,小妾的孩子也养在她名下,从来没有一个孩子像十郎一样挑食,甚至除了粥,什么也不吃。
叶启露出细白整齐的牙齿,拿起一块红红白白很好看糕点,道:“很好吃的,十郎尝尝就知道了。”
这糕,看着十分抢眼,叶标似乎有些动心。
“吃一块试试。”叶启说着把叶标抱坐起来。
叶标靠在哥哥怀里,就着哥哥的手,吃了一口。
可算肯吃了。陈氏欣慰。
“呸!”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咽下,再吃一口时,叶标张嘴把糕吐了。
“不好吃,味道怪怪的。”他小脸皱巴巴看着叶启道。
叶启笑,慢慢道:“不好吃啊……”
这是他回去后让厨娘赶着做的,还热乎呢。
“不好吃!”叶标很肯定道。
陈氏气:“这孩子真不像话。”
那还不是你宠的。丫鬟仆妇们心道。
室内只有咕噜咕噜砂锅冒泡的声音,小闲感觉到一双深遂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停在她面前的砂锅上。
侧过头,一张俊脸映入眼帘,长眉入鬓,星目朗朗,偏生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怎有这般手艺?叶启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一刻,各自转开。
奇怪,府里哪个丫头下人敢跟他这般平等对视?叶启再次将目光投过来。
长得不错,难得的是这份沉着从容。只是,她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份犹如长者的沉着?多少双眼睛看着,却能泰然自若,安坐如此?
这人怎么这样。小闲睨了一眼叶启,再不看他。
小丫头生气了呢。叶启微微笑了,多少人求他看,他不看呢,能得他关注一刻,是天大的荣幸,小丫头还生气了呢。
粥好了,赵嬷嬷端上来,放在食案上,陈氏道:“先让她吃。”
要是有毒,先让她死。
赵嬷嬷应了声,给小闲盛了一碗。
小闲狂喜,在小黑屋关了大半天,又饿又渴,有一碗热粥吃,实在是太好了。
陈氏看小闲狼吞虎咽,把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神色复杂。
“我要吃。”叶标雀跃道,一把抢过叶启手里的勺子,道:“我不要哥哥喂。”
叶启笑看叶标大口大口的吞咽,道:“真的很好吃吗?”
叶标顾不得说话,几大口吃完,把空碗递过来:“还要。”
吃了两碗,叶标依然把空碗递过来,叶启哄道:“一下子吃太饱不好,不如把丫头留在这儿,过两个时辰再熬一次粥。”
叶标任由陈氏给他擦嘴,嗯了一声,指着小闲道:“你留在这里。”
小闲垂首应了一声是,站在帷帐边,这儿暖和。
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望过来,小闲抬眼看去,那道目光却收回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陈氏看着沉沉睡去的小儿子,手挥了挥,汪嬷嬷便带仆妇们出来,小闲蹑手蹑脚跟在后面,汪嬷嬷像是脑后长了眼睛,道:“你留下。”
小闲靠在墙边快睡着时,有人拉了拉她的头发。
叶标站在身前,道:“不许贪睡。”
天已快亮,这位小祖宗又吃了两碗粥,心满意足地上床,再次睡去。
这次的粥,小闲加了两个鸡蛋,撒一把葱花。
叶启走进来时,香味儿还未散。
“做了什么,这么香?”他道。
锅里剩下的,小闲毫不客气吃了,这会儿满足地欣赏窗外天色一点点变亮。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行礼,道:“鸡蛋粥。”
“鸡蛋粥?”叶启深深看了小闲一眼,道:“你手倒巧。”
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鸡蛋粥,怎么就手巧了?小闲不解,叶启却自顾自走到床边。
获准回自己的小屋,已是快晌午了。打着呵欠推开门,眼前一幕如同遭了贼。确实也是遭了贼,不过是汪嬷嬷吩咐下来,搜她屋里是否有让人吃了腹泻的药物,那些人哪里会客气,粗匡床被翻起,几件换洗衣裳丢在地上,扎头发的头绳被踩脏。
匆匆收拾一下,倒下就睡,被唤醒天已快黑。
“十郎君找你呢。”一个小丫鬟把门敲得咚咚响,大声道。
夜色中,室内一灯如豆,孙大娘和腊肉对坐,两人都无精打采。
“没想到让她逃过一劫。”孙大娘道。
不应该啊,夫人一向心狠手辣,对十郎又疼爱异常,怎么可能轻轻放过她?
“没想到姓赵的手段通天,竟然有办法让夫人不起疑。”腊肉手攥得咯咯响。
必死的局,就这样被解了吗?
腊肉想起什么,道:“我们疏忽了。”
孙大娘看她。
“如果在那小贱婢的屋里搜出药来,她怎么也洗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