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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翻了个白眼儿,甩开她的手,弹了弹被她碰过的衣袖,傲慢地道:“与你何干?”
再怎么说,小闲姐姐也不会与这些平头百姓来往的吧?
中年妇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三十几岁的妇人道:“你这丫鬟怎么说话的?杜三娘好心问你,你不好好回话,是什么道理?”
柳家的大郎柳询见了她们这些街坊,还一副笑脸呢,不过是一个丫鬟,神气什么?
袖袖又翻了个白眼,掉头进府去了。
气得那妇人破口大骂:“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蹄子,柳家后院没个主事的人,才会买了这个小蹄子来。”
☆、第147章 街坊
妇人的骂声引来更多人围观。小门小户的人家,自然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女子也要做些活计赔补家用。
所以,堵在巷口的,不仅有年龄不等的妇人女子,更有那起闲汉,也跟着起哄。
隔着一进院落,妇人的骂声小闲也听得清清楚楚。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古训,你不知道吗?”小闲说了袖袖两句,带了青柳往外走。
钱大娘这才回过神来,道:“花九娘有口无心,小娘子不要见怪。”
若是让这位大有来头的小娘子记恨上,只怕花九娘一家有灭门之祸。钱大娘莫名地感到恐惧,急急为花九娘说情。
小闲道:“街坊邻居,自应一团和气才是。我们初来乍到,我年纪又小,身边的丫鬟不懂事,还请大娘周旋,让那位花九娘不要再骂了吧。”
多少年没见人这么骂大街了,如果骂的不是袖袖,她实在不介意听上一听,围观一下的。
几人来到府门口,哪里出得去,两个老仆也被人堵在门口。
真个是人山人海,比庙会还热闹。
青柳返身从后院耳房取来马鞭,分开人群,挤了出去,一鞭子抽在门前的黄土路上,只见尘土飞扬,路面上一条清晰的鞭痕,深入半尺,见者无不寒心。
“我家娘子有话要说,闲杂人等到让开。”青柳板着小脸,冷凛的声音比咋暖还寒的天气更冷。
脚步错乱间,你踩了我的脚背,我撞了你的腰,一时无数人嚎叫起来。
但门前还是空出一大片地儿来。
钱大娘胆战心惊,抢了出来,训斥花九娘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人家,就这样泼辣起来。”
花九娘却是死鸭子嘴硬,心里怕得要死,偏偏嘴上不肯服输,道:“柳家不过是获罪人家,他家的丫鬟就敢目无街坊。住在我们这一片儿的令狐御史,不要说他府里的姐姐们,就是令狐御史自己,不也是跟我们打成一片么?那可是见得着皇帝老爷的人物。”
令氏狐御史住在东巷,离这儿三条巷弄。
不管多大的官,都不会轻易得罪待坊邻居,这是有碍官声的事。若是在街坊邻居面前落个仗势欺人的口碑,传扬出去,以要升迁便难了。
再者说,平头百姓在路上遇见当官的,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笑脸相迎?不过是应一句吃饭了没,去哪儿之类的话。又可以和气生财,又可以搏个和睦乡邻的名声,哪个脑袋让驴踢了,会推了这样的好事?
围观党中就有令狐御史的家丁,听花九娘提到他们家,不由把胸膛挺了挺,自觉很是荣耀。
钱大娘急得额头冒汗,一把把花九娘扯到一边,在她耳边道:“你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家?那是郑国公府。郑国公府啊!”
郑国公府!花九娘腿肚子打颤,道:“你可别吓我。”
百姓们茶余饭后倒是常说点勋贵公卿府里的笑话儿消遣,大致相当于现代人八卦明星。拿人家当谈资是一回事,见着真人是另一回事。
钱大娘急得跺脚,道:“我吓你做什么,我在她们家,听得真真的,那个老管家自报家门,说是郑国公府的。”
这时,一个看热闹的闲汉大声笑道:“钱大娘,有什么笑话儿说来大家伙听听。这样和花九娘咬耳朵,可不是你的本/性。”
钱大娘仗着上了年纪,每天坐在门前,东家长西家短的,以谈论别家的闲话混日子。街坊邻居若有什么事,定然瞒不过她。
便有人附和,道:“对对对,说出来大家伙乐呵乐呵。”
若是平时,钱大娘少不得端端架子,把听到的消息拿出来显摆显摆,搏个消息灵通的美名。此时却唬得脸无人色,道:“我哪里有什么新消息,时候不早了,你们各自家去吧。”
闲汉笑道:“好没意思,难道只有花九娘听得,我们都听不得?”
一群人越发起哄了。
小闲看时候差不多了,走出来道:“这位是花九娘吧?我的丫鬟年小不懂事,我这里跟你赔个不是,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闲汉们起哄得正得劲儿,突然见一个眉眼弯弯,像天仙一样美貌的小姑娘含笑跟花九娘说话。那小姑娘仿佛一阵风便吹走了似的,他们不由自主把呼吸都放轻了。
花九娘看看眼前的小姑娘,再看看身边掐了她一把的钱大娘,不敢置信道:“她是郑国公府的?”
“正是。”胡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边,坦然道:“这位是府里的十四娘子,暂时住在这里。还请街坊邻居们多多照应些儿。”
不少人都瞪大了眼。
一同出来的还有柳慎柳询父子。柳慎已知道乐氏认小闲当义女的事。想到自己一世清高,到最后却因为女儿的缘故与勋贵攀上了亲,不由十分沮丧。
柳询却十分机灵,站到小闲身边,解释道:“是结的干亲。”
妹妹可是父亲亲生的,跟那郑国公府,不过是认的干亲,做不得数。
许多人望向小闲的目光中,有羡慕,也有好奇,更多的是膜拜。
如果是郑国公府里亲生的娘子,人家胎投得好,自是没话说。可结的是干亲,自是这位小娘子长相做事十分惹人疼爱,郑国公府才会结了这门干亲。郑国公府那是什么人家,他们可是连人家的大门朝南开朝北开都不清楚。
钱大娘在屋里本来就怀疑,只是不敢相信,此时得到证实,不免有些飘飘然。她的消息还是比别人灵通,早知道了那么一刻钟。
花九娘又被钱大娘掐了两下,才省过神,结结巴巴道:“小娘子不用多礼。我……我……”
认错的话到底说不出口。
围观党们哄堂大笑,大笑声中,闲汉道:“花九娘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小闲向街坊邻居们行了个礼,带了青柳回后院。
门口却依然热闹,议论了很久,说什么的都有。到了中午,有人回家吃完饭再兴致勃勃参加议论;有人干脆端了碗,边谈论边稀哩呼噜吃着面片儿汤,又填饱肚子,又凑了热闹,两不相误。
说的,是柳家小娘子长那么美,难怪能成为郑国公府的娘子。
大家已经一致认定,小闲能得郑国公府认为义女,肯定是因为长得漂亮的缘故。
不少壮汉想起小闲柔柔弱弱的模样,便流口水,只是碍着婆娘就在身边,不敢露出别的心思。
天色将晚时,人还没散去,却有一辆古朴厚重的马车缓缓驶来。
有人眼尖,早就瞧见啦,猜测道:“不会又是郑国公府的人送东西来吧?”
他们不识字,自然没注意到马车上的标识,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懂。
马车在众目睽睽中停下,一个十四五岁长相清秀的小厮从车辕上下来,道:“请大娘让一让。”
钱大娘就坐在柳家门口的台阶上。
众人有的露出讶异的神色,道:“还真是郑国公府啊。”
也有人露出了然地神色,道:“除了郑国公府,还有谁?”
肯定是郑国公府啊,他早就猜到了的。
来的是顺发,闻言只是笑了笑,推门进去了。
柳家并没有门房,大门虚掩着。
门口众人竖了耳朵听,一人道:“好象说的是什么国公府……”
先前一人抢着道:“我早就说过是郑国公府啦,你还不信。”
那人讪讪道:“我哪有不信。”
他不过是听到了“国公”两个字,想显摆一下而已。
小闲不过离开卢国公府一天,感觉倒像离开一年似的,见了顺发,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顺发道:“郎君好生想念你,安排好后便来瞧你。你不要急。”
小闲嗔道:“我哪有急了?”
把她当什么人了嘛。
顺发便低着头笑,道:“是郎君急了。九娘子也急,听说你走,缠了郎君一整天,非要过来看你。”
小闲吓了一跳,道:“可别。她还小呢,怎么能乱跑?”
叶欢还小,怎么能随便出府?若是让陈氏知道叶启跟小闲还有来往,更是不得了。
顺发道:“缺什么你就说,明儿我给你带来。”
这儿他访查的时候来过几次,连屋角都查看过了,熟门熟路的。
小闲把上午乐氏派人送两大车东西来的事说了,道:“跟郎君说,代我谢一声儿。”
顺发感慨:“乐夫人人可真好。这是真当亲戚行走了。”
怕不止当成亲戚。
两人说了半天话,直到天色全黑下来,门外呼儿唤女回家吃饭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顺发才道:“着两个人把车里的东西搬下来吧。”
也是来送东西的。
跟乐氏送的不同,这次抬下来的,都是小闲平时用惯的东西。有她用了一半的胭脂水粉,临过的贴,等等。一样样包好了,整整理齐齐摆在屋里。
“郎君拨了我在书房侍候。”顺发低声道。
小闲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今年新摘的春茶还没送来,这是去年十月的。”顺发打开一个匣子,里面是两块茶饼,道:“你将就着吃吧。”
匣子里垫着明黄绸布,可不是皇帝赏给叶启的。据说这批贡品一共才二十块,叶启总共就得了这两块,一直舍不得吃。
小闲取出一块,道:“你带一块回去。”
顺发笑道:“郎君说,放在你这儿,他要吃时,过来吃也是一样的。”
☆、第148章 走动
三个丫鬟做了分工,青柳不用干活,袖袖负责小闲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一应擦洗跑腿的粗活归翠玉。翠玉很是不愤,觉得小闲偏心眼。可是青柳和袖袖是小闲带来的,她一个外来户,势孤力单,不敢多话,只是嘴嘟得老长。
小闲挽了袖子进厨房,很快香气飘了出来。不到半个时辰,袖袖便端出四个菜。青菜翠绿,红烧肉油汪汪,一条两斤重的鱼刻了刀花,放了葱段清蒸,还有一大碗香喷喷的蘑菇炖鸡,那香气,让人垂涎三尺。
翠玉吃惊道:“这是娘子做的?”
袖袖哼了一声,支使她道:“请阿郎、大郎君过来用膳吧。”
柳慎坐在食案前,半晌不语。
小闲不了解他的脾性,见他阴沉着脸,朝柳询望了望,见柳询发现,回望过来,便呶了呶嘴。
柳询劝道:“妹妹以前受了许多苦,幸好菩萨保佑,吉人天相。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在外面受苦。父亲应该高兴才是。”
敢情是因为自己会做菜,所以内疚?这个时代的女子不是得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吗?难道会做菜还不是好事?
她却不知,柳慎虽然为人刚正,常常得罪同僚,却是个慈父。两年前获罪时,他被五花大绑,还理直气壮。可是看到儿子跟着遭罪便心如刀割,接到女儿被卖为奴的消息时,更是捶破了手。
这两年,他再苦再难,甚至几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