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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要我来接你进宫去,父皇病重,所有人都在塌前伺候着。”
唐琦熙忽然急问:“那秦王呢,他回来了?”
“不曾,六哥现在何处,无人知晓。”
唐琦熙心底闪过一阵深深的失落:“你等我去换件衣服吧。”
“门口等你。”
唐琦熙回了房,任由丫鬟伺候着,换好了衣服。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怅然若失。
她这一辈子,跟过三个男人,却没有一个是真心对她。
乾王和翼王,都是为了她父亲的力量。
而秦王骗她,和权势纷争也脱不了干系。
她就像是个工具,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将一颗放心沦陷在了秦王身上。
纵然知道真相之后,她曾暗中赌咒他不得好死。
可是看到他登上太子之位,她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知道唐十九死了,她也欢喜了许多日。
那些年,他身边空无一人,她还有过虚妄的幻想。
她爱他,不可自拔。
可他去选择和唐十九,浪迹天涯。
皇上病重他都不回来,他还会回来吗?
“王妃,好了。”
簪上最后一支白玉发簪,镜子里的人已经成少女发髻换成了少妇发髻。
这少妇的发髻,时时提醒着她如今的身份,让她生厌。
“你就只会盘这个发型吗?”
脾气,都撒在了丫鬟身上。
丫鬟诚惶诚恐:“奴婢还会其他的,给您拆了重新盘吗?”
“滚,我有这么多时间给你耽误吗?让开。”
一把粗鲁的推开丫鬟,她大步出去,心情烦躁极了。
上了马车,进了宫。
养心殿,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皇上缠绵病榻已经数月,朝政都是翼王代为处理,只是皇上迟迟不下册封诏书,就算是文武两班大臣来回游说,皇上依旧不肯下旨。
这个冬天,他的病情益发的严重了,像这种病危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次了。
前两次化险为夷,这一次还不知道怎么样。
这些年,他的十二个儿子,死了三个,冷落了三个,如今他性命垂危,二皇子,四皇子都派驻在外,赶不回来,而六皇子秦王下落不明白。
众多儿女,跪在床边行孝的,也不过只剩下几个。
都是妃嫔诸多,还算热闹,呜呜咽咽的哭成一团,其中真哭假哭,谁又知道。
唐琦熙看到了阿依古丽,吃惊她居然瘦成了这样,那俨然是一副骷髅骨架而已。
如今后宫主事的,是贤妃娘娘。
皇后,皇贵妃相继离世之后,皇上没有再立这两个妃衔。
四妃成了最大。
而四妃之中的淑妃前几年也病逝了,德妃也就是晋王和宣王的母妃,虽说重新被册立为四妃,可青灯古佛,性情甚是清冷,也不管宫中之事,还有贵妃,之前就一直空着,如今也是没人。
皇帝的后宫,和他的子嗣一样,渐渐凋敝。
正文 第1925章 没盖玉玺
太医每隔半个时辰就号一次脉,皇帝发了高烧,睡的昏昏沉沉,时而醒来,神志又不大清楚。
外面天色,从白日到了晚上,皇上终于陷入了一场冗长的昏睡,直到后半夜才醒来,如同回光返照一样,精神抖擞,还能自己下地,让太监拿了诏书,当着文武大臣后宫妃嫔和子孙辈的面,开始拟诏。
诏书是传位诏书,所有人都提了心肝,大气不敢出。
诏书拟好,甚至有人,连他落笔时候的笔画都努力的在数,想知道到底这太子之位,最后会传给谁。
几乎全部人,猜的都是翼王,而皇上些诏书的时候,也特地很有深意的看了几眼翼王。
也有个别人觉得,或许是九殿下襄王,襄王曾是乾王的左膀右臂,对于夺位向来也是有自己的野心。
这几个月的表现也很是不错,皇帝时常夸他。
皇上写完圣旨,忽而体力不支,轰然倒下。
幸好身边两个伺候的太监搀住了他,赶紧送到床上。
而桌上的圣旨,还没落下玉玺。
所有人都尖起了心脏,比起皇上的安危,更多人关心的,则是圣旨上面的内容。
翼王不断朝着角落里一个太监使眼色,太监会意,张头探脑的往桌子上看,可灯光昏暗,他看半天也看不出几个字,一脸着急。
还是左相凌云聪明,他现在也是“翼王的人”了。
起身,大大方方的拿了圣旨:“皇上,您还没盖上玉玺呢。”
当然,趁机把圣旨上的内容看了一遍,看完后,神色极其震惊。
翼王从那震惊的表情之中,读到了几分不妙,在太监要奉上玉玺的时候,赶紧阻拦,连带着喝了凌云一句:“左相没看到父皇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吗?盖章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凌云会意,忙把圣旨送回远处,匍匐在地上:“翼王所言甚是,皇上,还是等您身体好转一些,再盖章吧。”
翼王一个眼神传达给太医:“父皇看着很累,给父皇施针,让父皇好好休息。”
“是,王爷。”
太医上前,封住了皇上几处脉络,昏昏沉沉的皇上,陷入了沉睡。
夜色深沉,大家也跪的累乏了,翼王安排了宫内宿处,安排大家先行下去进食,休息。
那封圣旨,安安静静的放在桌子上,没有人再敢去看,可凌云刚才那震惊不已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上面的内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琼华宫。
灯火通明。
翼王坐在上首太师椅中,眼圈乌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明明体态很是疲倦,可是眉心紧拢,身侧的拳头死死的握着桌子上的镇尺,脸色阴沉可怕,眼底是一触即发的怒火。
下面一众臣子,惊若寒蝉,只听到凌云一字一句,将圣旨上的字都给复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牵动着众人的心,尤其是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大家甚至都不敢呼吸,每个人神色不一,无一例外的是,对于这个结果都非常意外。
正文 第1926章 传位宣王
“父皇竟是如此看不上我。”翼王血红着一双眼睛,重重的砸了桌子,“宁可传位给无所事事的老八,都不传位给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渐渐激动,情绪几乎失控,愤愤捶打桌面,屋内人,阵阵心慌。
许久,才有一个声音低低想起:“尚未盖玉玺,一切都未成定数,王爷莫要生气,皇上或许只是神志糊涂了而已。”
翼王如何能不气:“就是甚至糊涂了,他都没想着我。”
“王爷。”凌云站起身,“微臣有话说。”
凌云的投诚,翼王是向来抱着怀疑态度的,不过凌云今日的表现,却处处彰显对他忠诚。
他告诉自己,用人不疑,何况凌云确实是个人才,于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
“就像冯大人说的,圣旨还没盖玉玺,一切未成定数,王爷不必消极,皇上心中想的是谁,王爷何须在意,只要最后那圣旨没能盖上玉玺,那也不过是一张空头文书。”
“父皇没死呢,从最近的状况看,他随时都能醒来。”翼王看着凌云淡定的样子,忽而心底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顿然让他冷了脸,“左相如果是想然本王对父皇做什么,那大可不必提议了。”
纵然对那皇位爱的深沉,他依旧没有弑君的勇气。
他的成长过程不同于的曲天歌,他是皇帝长子,从小就备受宠爱,生母过世后,皇上更是疼惜他丧母,一直对他格外照顾疼惜。
皇上从来不曾对不起他过,甚至可以说是个慈父,下手弑君,他做不到。
凌云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王爷怎么会想到那去,微臣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提议您这么做,微臣只是想提醒王爷,玉玺没有盖,一切都不能成定数。”
“这本王已经知道了。”
翼王甚为不耐烦。
“不,您还是没明白微臣话中的意思,玉玺,微臣的重点是玉玺。”
翼王愣了一下,很快神色骤变,眼底露出几分震惊:“你是说,要本王把玉玺藏起来。”
凌云摇摇头:“私藏玉玺,那可是大罪,彻查起来若是查到您的头上,那您的一腔抱负,这些年所有的付出,都将付诸东流。”
翼王又听不明白了。
“左相就不要卖关子了。”
凌云微微一笑,几分狐狸般的狡诈和算计:“玉玺不需要被偷,只要损坏了,那也就用不了了。您想,如果哪个洒扫的小太监,在给皇上整理书桌的时候,不小心碰落了玉玺……”
凌云做了个扫的动作:“……史上玉玺损坏的事情,也并不少见,古书上,就曾经的盛国皇帝,就因为玉玺摔碎,觉得是不祥之兆,后来不出多久,盛国就覆灭了的故事。”
翼王喜出望外,对凌云的帮扶之心,再无半分怀疑了。
如果凌云真是假意投诚,在拿起圣旨给皇上敲玉玺的时候,就不会向他传达震惊的表情了。
在房内,他只要故作镇定,或者给他一个笑容作为暗示,玉玺印章就敲下去了,如今宣王即位的事情也就板上钉钉了。
正文 第1927章 玉玺碎了
可他没有,宣王和老六走的那么亲近,他如果是老六故意放在他身边监视他的人,那么如此千钧一发之刻,他根本就不会帮自己。
陆白的忠诚有待考究,凌云的已经无疑了。
他出的这个主意,简直太合翼王的心意了。
养心殿中,他的人不少,要打碎一个玉玺,实在是简单至极的事情。
而奴才手笨,失手打碎玉玺,又有谁会怀疑其他呢。
他当即从座位上下来,握住了凌云的手:“左相此计高明,只要没有玉玺,那圣旨也就不能作数,左相,以后凡事,都有劳左相,多替本王出谋划策了。”
“自然。”凌云谦虚的拱手。
翼王忙搀住:“不必多礼,殿前伺候一日了,左相和诸位大人也都累了,且下去歇着吧。”
“是。”
众人纷纷退出,凌云是最后一个走的。
门外,一个人正在等他。
此人乃鸿胪寺卿许昌,官职不高,一向并不站队,却在此次翼王夺嫡之中,被翼王说服,加入了翼王的队伍。
实则,从来看似和皇权纷争不搭嘎的他,曾是曲天歌的暗卫之一,从暗处转到明处,都是受曲天歌的安排。
在鸿胪寺看似庸庸碌碌的这些年,也都是受命于曲天歌。
包括如今归顺翼王,那都是曲天歌的计策。
凌云和他,彼此知道身份,一起走到无人处,凌云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许大人,接下来,就靠你的了。”
“左相放心,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不出意外,明日翼王就能遇到。”
“那就好。”
比起凌云在明处辅佐曲天歌,许昌则是在暗处,为曲天歌收罗天下能人异士,悄无声息的,将这些人疏松到各大官员的府邸之中。
没有人会把这些人和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卿联系在一起,这些年他做这些做的得心应手,之前养了五年的模仿高手,是时候当作礼物,送给翼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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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经过一日凶险,皇帝虽然还在昏睡,呼吸却趋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