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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氏拍拍他的手说道:“放心,这侯府的一切,都将会是你的。当年的小公主的母妃,在宣帝薨逝之后,便入了净慈寺,到死都未曾出来了。小公主未离开洛城之前,是月月十五都要去净慈寺祭奠亡母。现在回来了,想必也不例外。”
颜浩轩欣喜的点点头,忽又皱着眉头说道:“娘,那金枝的事情……”
董氏倒是很淡定:“要喊太妃娘娘,你与她是亲兄妹,自然相辅相成。她有心思,朝堂之上最靠得住的便是你了。就是冲着这一点,我也决不能叫你哥哥坐稳这个侯爵之位。”
颜浩轩说道:“可是如今皇上的政绩越来越好,只要皇后娘娘怀了龙嗣,平安诞下皇子,张国公只怕是立马还政与皇上了。”
董氏微叹一口气说道:“从前瞧着皇上不甚精明的模样,怎奈这两年倒是厉害得很。不过也莫要太担心,你妹妹何等聪颖?你外甥绍辉,也是皇上兄弟几个之中名声最好,又最懂得看事做事的人。”
颜浩轩搓搓手,颇有些苦恼,说道:“本来还想着,想办法将皇上昏庸无能的名声弄出来……说起来都怪四王爷,从小病病弱弱的,怎的突然一下子倒是有了大智慧似的?”
董氏轻笑道:“莽夫而已,四王爷与国姓爷家一般,无需太过挂虑。”
颜浩轩阴着脸沉吟片刻,说道:“娘说得是,毕竟咱们路也要一步一步走。等我承了侯爵,绝不会像大哥那般,只晓得哄着父亲,竟不知道替自己妹妹外甥做点子实事。”
董氏听到颜浩宇的名字,就有些不大高兴,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回去吧,晓含的事情,自己处理好。”
颜浩宇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娘放心好了。”
三月初三是清明,本是要祭祖先的日子。颜家的祖先都在柳州,倒是在侯府也建了祠堂。因没有旁支兄弟们,便没有人回乡祭祖。
然而家庙传来消息,说是陈氏服毒自杀了。
颜显中自是大怒,命人严查。大齐人极其忌讳自杀,若当真是自杀的,便不可葬在祖坟之中,更不可受后人的香火。
然而查来查去,只查到在这之前,因生活艰辛,陈氏大闹过一场,被守家庙的婆子们讥讽了一番。
最后为了侯府的面子,更是为了瀚彤妙彤两个,董氏对颜显中提出,处置守家庙的婆子们,陈氏只以病亡处理。颜显中自是默认了。
陈家得了消息,也不敢大闹,只叹息一场,陈氏的兄嫂上门吊丧,又抱着瀚彤妙彤痛哭一场,便再没了消息。
碧彤抬眼瞧着颜浩轩,颇有些不自在。上一世陈氏在她死时都活得好好的,怎的这一世去了几年家庙,就死在那里了?
若说当真是自尽,碧彤一点都不相信。瀚彤妙彤都未定亲,祖父再生气,再等一年瀚彤要定人家了,妙彤也要相看了,自然会将陈氏放回来。
碧彤又看看董氏,左看右看,董氏与颜浩轩面上的悲痛都不似作伪。只觉得肖姨娘虽表面悲痛,却隐隐带了写欣喜。
难道是肖姨娘,想要一击即中?碧彤心中着实不安稳,总有些风雨欲来的担忧。便招来元宵,要她安排人手,盯紧了董氏和颜浩轩,一点一滴都不可放过。
第42章
五月十五这天,本来颜浩轩当值,但他同僚有事,轮到这天来让他休沐。董氏说去年夏季曾去净慈寺许愿,今年需要去还愿。既然颜浩轩休沐,便叫他送自己过去。
碧彤立刻一副孩子模样,缠着也要去。董氏磨不过,便带上碧彤青彤二人。
到了净慈寺,董氏到禅室听大师讲经,碧彤青彤自是坐不住,董氏让丫鬟婆子们好生跟着照料二人,允许她们四处转转。
二人在净慈寺后院的桃花林里逛了逛,这个时节也没有桃花了,枝叶倒是繁茂得很。
不多时,碧彤就喊困,要回厢房睡觉。二人本是一人一间厢房,偏碧彤拉着青彤要一起睡。
等房内只剩下银铃银钏,青彤就斜睨了碧彤一眼,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碧彤笑嘻嘻的说道:“好妹妹,你就在屋里睡觉,不许旁人进来,知道么?”
青彤不耐烦的又问:“那你总得告诉我什么事情吧?”
碧彤知道青彤是个面冷心热的,因怕她多心,只笑道:“我瞅着二叔神情不大对,要去瞧瞧。”
青彤说道:“二婶过世了,他自然是不大对的,你瞧个什么劲?万一出去遇到坏人了咋办?”
碧彤摇摇头说道:“不会的,有元宵跟着我呢。好妹妹,你就放心吧。”
青彤叹了口气,姐姐想做的事情,她是拦也拦不住,问也问不出的。便只赌气的爬上床,将薄被蒙住头。
碧彤到屏风后换了银铃的衣服,又唤了元宵进来,轻声嘱咐了银铃银钏几句,便假做是银铃,跟着元宵出门了。
婆子护院离得远,也没瞧清楚,只晓得元宵姑娘说了声:“二位姑娘都睡了,有事跟汤圆说就行,不许去打扰。”
汤圆立在门口不做声,那些小丫鬟婆子自是点头,也不敢靠近。
碧彤跟着元宵,从院子侧面一个角门钻出去,七拐八拐,不知道走了多久,又遇到过几个婆子,低声同元宵说过话,才走到一个静谧的地方。
碧彤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元宵说道:“这是桃花林最深处,奴婢的人打探好了,二爷今日就是计划在这里行动,不过具体要做什么,奴婢的人不在关键位置,没有打探到。”
碧彤在这小小的庭院中转了转,北面一株高大的古树,东面是宽阔的千鲤池,池内无数的锦鲤游来游去,池边有套小小的石桌椅,周围还有不少的花,煞是好看。
碧彤细细看了一圈,发现那石椅下面是镂空的,里面发出若有若无的香味,若非仔细闻嗅,是感觉不到的。
碧彤回头问道:“元宵,可知这是什么?”
元宵趴在椅子下方,检查了许久,说道:“姑娘,这是蜜,埋在石椅底下。因为周围有这样多的花,所以不易察觉。”
碧彤听了这话,立即前去那一片片的花圃查看,吃惊的说道:“元宵你瞧,这花圃的花,是新种上去的,并非本来生长的。”
元宵走过来一看,那泥土都是新翻过的,花儿却开得正正好,显然是刚种进去的。
碧彤与元宵对看一眼,轻声说道:“他这是做什么?今日到底是谁要来这里?”
元宵突然拉住碧彤,三下两下走到古树低下,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说罢一下子提着碧彤,就飞身上了大树。
碧彤惊魂未定的坐直了,吓得直拍胸口。侧过头去瞧元宵,见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背后。碧彤回头一看,只见豫景王齐真辉正坐在自己身旁,一脸好奇的盯着她俩。
碧彤正想打个招呼,此时枝丫突然咔嚓一声响,碧彤习惯性的往齐真辉身上扑过去,而元宵一个飞身,翻到旁边的树杈上去了。待元宵再想将碧彤捞过去的时候,下面已经来了几个人。
碧彤此身只有十一岁,但实际年龄却远不止了。此刻扑在一个男子怀中,心内狂跳,又不得不努力平复心绪,装作不小心的模样,带着歉意看着齐真辉。
齐真辉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将碧彤扶好了,低头往下面看去。
碧彤定眼一瞧,发现下面是二叔的几个护卫。他们皆扛着麻布袋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几个人分头将麻布袋子藏好,便又在千鲤池站定,讨论着什么话题。
碧彤凝神仔细听,依旧听不到,便想也不想,低声问道:“他们这是做什么?那袋子里是什么?”
齐真辉说道:“我也不知道。”
碧彤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旁边并非元宵,于是赶紧道歉:“四王爷,臣女不知您在这里。”
齐真辉却皱着眉头,盯紧了碧彤,直盯得碧彤面色发红,才指着她肩膀说道:“你肩上有一只虫子。”
碧彤一侧头,果然瞧见一只胖胖的毛毛虫正在自己肩上蠕动,她着实害怕,张嘴就要尖叫。
齐真辉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说道:“嘘……你干嘛?想那群人发现咱们?”
碧彤眼中含泪,呜呜的扭着身子,想将那毛毛虫扭掉。然而毛毛虫似乎就是喜欢她,怎么扭动没掉下去。
齐真辉伸手将毛毛虫扯下来,放到手上说道:“你怕这个?”
碧彤赶紧将他的手推开,万分嫌恶的看着那条虫子,说道:“真恶心,你赶紧扔了啊。”
齐真辉压着声音轻笑起来,说道:“不,那个臭丫头什么都不怕,最怕虫子了,我要带回去吓唬她。”
碧彤屁股往外侧挪了挪,想离那条虫子远一点。齐真辉偏要往她面前送一送,吓得她险些跌下树去。
碧彤好不容易坐稳了,便问道:“什么臭丫头?”
齐真辉答道:“齐慧辉,她太讨人厌了。”
碧彤听了这话,颇有些好奇,慧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妹妹,这一代唯一的公主,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四王爷不喜欢她就算了,竟连妹妹都不喊一声。
又忍不住打量了他一下,见他眯着眼嘴角含笑,似乎在琢磨着怎么捉弄人才能解气。
碧彤心中更是奇怪了,上一世的豫景王齐真辉是个药罐子,什么事都不理,与廉广王关系甚好。说起来,他对自己倒是有恩。
碧彤做了皇后之后,有一次,皇上无意中撞见她与廉广王齐绍辉站在一处,齐绍辉还说了好几句爱慕之类的话。皇上勃然大怒,说她不知廉耻,水性杨花,还说若不是为了青彤,早就夺了她皇后之位。
当时青彤去了灵国寺,尚未回宫,最后便是豫景王救了她一命。
她还记得豫景王对皇上说的一番话。
“她生性良善,又貌若天仙,五弟与之青梅竹马,心生爱慕自是有的。莫说五弟,便是四弟我,瞧见皇兄如此冷落佳人,不免也为之心伤。便皇兄不信任她,难道也不信任五弟么?还是说因五弟乃皇兄至亲,而皇后娘娘不是,所以便将所有的过错,由皇后娘娘一人承担?”
皇上自是想要惩罚她,但他心软,尤其面对这个病弱的弟弟。当着弟弟的面,他也下不去废黜她的旨意。
偏她性子也倔强,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跪在雪地里不肯回宫。皇上又怎肯为她低声下气?
于是豫景王便也不出宫,寒冬之中立在外头,任皇上怎么劝慰,都只立在那里。直到青彤回宫,将皇上拉走,不让他处罚自己,豫景王才恭敬的行了礼离去。
后来便听说豫景王生了大病,险些没了,是廉广王四处求医,终于将他救了过来…
齐真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了?”
碧彤回过神,低头苦笑,上一世唯有这个不相干的人,替自己解过这么一次围。旋即又抬起头笑道:“无事,只是好奇,四王爷同慧公主,想来是打闹惯了的吧。”
齐真辉听到慧公主三个字,便黑了脸,冷哼一声。
碧彤自然知道,齐慧辉此人,心思狠毒,睚眦必报,打闹?她不懂得打闹,讨厌一个人,便想方设法要害死他,无论是谁。
只是此刻,只装作不知道,继续往下看去,见下面那群人都走了。便又问道:“四王爷可知道,今日有谁要来么?”
齐真辉瞧了一眼说道:“小公主每月今日都会来的。”
碧彤愣了愣,自言自语的说道:“他这是想要害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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