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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妈妈犹豫着问道:“大夫,我家夫人当初,将这珊瑚置于床尾有七八日…”
颜浩宇已经明白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在我嫌弃这珊瑚太亮,不叫你放在床头…好在只是个摆设,若是穿的用的…好在你不舒坦,搬来这暖阁……”
这几句话说下来,却是格外的后怕了。没有这几个好在,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又要没有了。
齐静窝在颜浩宇怀中,泪水涟涟说道:“大爷,我本来没那么严重,丫鬟们劝着叫我多休息,那两日便时时躺在床上休息,导致差点落胎。好在那日丫鬟们又劝着叫我出去,给房间透个气。碧彤这才说天气凉了,要我搬到这暖阁之中…”
大夫见自己的事情完成了,也不想参与内宅斗争,便行了礼离去。
齐静悲伤的仰起头问道:“大爷,太妃娘娘她为何…为何…我肚子里可是她的侄儿侄女啊!”
颜浩宇面色不善,说道:“自然不是娘娘,哼!”
齐静只抬着头看颜浩宇,并不作声,眼神却是一闪一闪的,她自然知道不是太妃娘娘。
颜浩宇想了许久,说道:“静儿,此事要委屈你了。我这就去找浩轩,叫他好好管管!”
齐静掩住眼中失望之色,说道:“大爷是说…这是二弟妹?她…她为何要害我?”
颜浩宇冷哼道:“心倒是大得很!”
说罢,自个儿抱了那珊瑚走了出去。
颜浩宇一走,齐静一脸失落与疲倦,靠在软枕上也不做声。
永妈妈见状,示意云兮与彩娟出去。自己走到床边,伸手给齐静揉额头两侧。
齐静长叹一口气说道:“妈妈,我本以为夫妻之间应当坦诚。这次听了碧彤的话,作出这么一场戏,我心中很是不安稳。可是妈妈,你瞧,我这般做戏,他也要将事情压下去…”
永妈妈说道:“我的姑娘呀,您让老奴说什么好呢?男人同我们女人不一样,男人心思不在这个上面。碧彤年纪虽小,最是了解大爷不过了,连她都懂的道理,夫人何必想不开?”
齐静面色憔悴,说道:“母亲告诉我,夫妻需要经营。我本也是这么认为,毕竟他与姐姐,那是一对璧人…可是日子久了,他那样的谦谦君子,我自是…自是…”
永妈妈明白齐静的意思,赶紧说道:“夫人,莫怪老奴多嘴,大爷已经是很好了。您瞧他便是公务再忙,也对你嘘寒问暖,生怕您有丝毫的闪失。他这次不肯将事情闹大,自有他的顾虑。”
齐静尖锐的说道:“他的顾虑?顾虑兄弟情深?还是顾虑这等子丑闻,败坏了侯府的名声?忙不迭的要遮了掩了去?”
永妈妈忙瞧了瞧门口,说道:“姑娘不可这样大声,您如今不是从前在闺中了。”
齐静深吸一口气,伤心失望过了,倒是慢慢冷静下来,也可以理解大爷不肯替她出头的原因。
然而终究意难平,说道:“我生平,最不喜欢便是用计来留住人心。然而如今,我与他,竟也要走到这一步么?”
“母亲说错了。”
齐静与永妈妈抬起头,见到碧彤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永妈妈有些不乐意,夫人这样丧气的话,叫碧彤听到了,总归是不好的。便走两步想问问云兮彩娟怎不通报。
碧彤显然看出永妈妈的意思,说道:“是我想过来瞧瞧母亲,不叫云兮彩娟打扰的。”
说罢,走到床前,握着齐静的手说道:“母亲,不论何时,碧彤都希望母亲能记住。您不仅是父亲的夫人,更是永宁侯府的大夫人。”
齐静看着面前这个小大人,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永妈妈堆着笑,生怕碧彤会因此与夫人产生隔阂,开口说道:“不错,夫人这是病了一场,脑筋不大清明了。”
碧彤继续说道:“母亲,碧彤虽小,但也知道,任何关系,都是需要你来我往的。您看我与青彤,是最得宠的,可是我心中很清楚,这是用我娘的生命为代价的。若是可以,我宁愿不要这样得宠……”
齐静赶紧反手握住碧彤的手说道:“碧彤,你别担心,我待你们的心……”
碧彤不等她说完,便笑起来说道:“母亲,我早就接受了这些现实。”
齐静想了想,点点头说道:“碧彤,想不到还要你来劝我。”
碧彤歪着头看着齐静,这样子才像她正常的年纪。碧彤说道:“我爹爹,旁人都说他长情,我却并不这么认为,我以为他是有责任心。他的责任心,不止对您对我们,也对全家。二叔二婶,也是他的责任。”
齐静沉默下来,是啊,他就是责任心太重了。而当初无论是姐姐,还是自己出嫁,不都是看中的他这一点么?那如今,自己有何必为此心伤生气?
这样想一想,齐静倒是当真舒坦了许多。
第35章
颜浩宇抱着珊瑚进了梨裳院。
院门的婆子见状赶紧行礼说道:“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然而颜浩宇怒气冲冲说道:“不必,我自己进去。”
那婆子心中害怕,只得小跑着跟上颜浩宇。
颜浩宇边走边问:“二爷在哪里?”
那婆子也不敢不回答,只支支吾吾的说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颜浩宇哪里不清楚这婆子在说谎,只回头看她一眼。四下打量一下,听到西侧房那边似有喧嚣,便抬脚往西侧房去了。
一进西侧房正厅,便见到颜浩轩,陈氏,肖姨娘都在。陈氏正与颜浩轩说着什么话,颜浩轩眯着眼睛,目光很是不善,与之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极不相称。
颜浩轩此刻心中正在琢磨着,难道是大房故意的?知晓了他们的计划?便见到大哥大步流星,满面怒气的走进来。
忙收敛的脸上阴毒凶恶的神情,恢复从前翩翩君子的模样,上前一步行礼说道:“大哥,您怎么过来了?也没个下人通报一声。”
跟着颜浩宇的那婆子额头直冒汗。
颜浩宇大手一挥,将那珊瑚往桌上一扔,说道:“瞧瞧这是什么?”
颜浩轩愣怔片刻,他如何不晓得这是什么,只是此刻却万万不能表露出来。
陈氏见了那珊瑚,也是面色一白。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大房知道了。然而她早有准备,早在送珊瑚之前,她就准备好了,齐静落胎,没查出珊瑚便罢,万一查到这珊瑚头上,她也自有说法。
可惜的就是,齐静那胎竟然没有动静。
陈氏说道:“这珊瑚?这珊瑚是太妃娘娘赐的,我见大嫂甚是喜欢,便送给大嫂了。大哥今日带它来是为何事?”
颜浩宇略有迟疑,上下打量众人,一眼瞧见桌上托盘中的三枚珊瑚珠钗。又见着肖姨娘面色苍白依靠在钱妈妈,脸上泪水尤未干。而陈氏头发凌乱,脸上五个指印无比清晰。
再联想刚刚进门的时候,颜浩轩那样的神情。颜浩宇自是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浩轩显然也看到大哥的目光了,他反手一个耳光,又甩在陈氏脸上吼道:“你做了什么?”
陈氏摔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颜浩轩。
颜浩宇皱了皱眉,不赞同的看了看弟弟,又想到正是这陈氏,差点害了自己的孩子。便也懒得管他们之间的事情,只说道:“二弟,前些天你大嫂身子不爽,孩子差点都没了。今日查出来,却是这珊瑚的原因。”
陈氏顾不得同颜浩轩置气,直嚷道:“不,大哥,不是我做的啊!”
颜浩宇也不理她,继续说道:“原本我还想着是不是弄错了。不过如今看来,你那妾室的胎也是叫她弄没了的吧!我检查过这珊瑚,右边浸透麝香,而左边却是拼接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陈氏更是吃惊不已,她明明送去的是一整株浸了麝香的珊瑚,怎的只有半边是浸了麝香的?
颜浩轩却是怒气直冲脑海,抓住陈氏的头就往地上磕去。
颜浩宇一把拉住他,低吼道:“二弟!弟妹犯了错,自有母亲惩罚,动手打女人,岂是君子所为?”
颜浩轩对大哥向来是尊重无比,此刻松开陈氏,陈氏立即跌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颜浩轩气得全身发抖,直直的对着大哥跪下去,哭道:“大哥,大哥,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好她……但是,求您消消气,给她一次机会……毕竟,她是弟弟的发妻啊!”
颜浩宇愣怔片刻,见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弟弟,心有不忍,便弯腰扶起他说道:“我本也有此意,不然就是直接将珊瑚送至母亲那里了。但是二弟,这等心思狠毒的妇人,实在不应轻易饶恕……罢了,如今你大嫂也无事,你便自己决定吧。”
肖氏听了这话,却更是大哭不止,冲上去抓住陈氏的头,扭打起来:“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你这个狠毒的妇人,想要害大爷大夫人,又想要害我!”
陈氏拼命挣扎,喊道:“没有,不是,你松手,松手。”
颜浩宇长叹一口气,转身走了。
颜浩轩见着大哥离去,方冷了脸,回头看看扭打的二人,吼道:“闹够了没有?”
二人不敢再打,却依旧扭着对方的头发不肯松手。
颜浩轩不耐烦的看着钱妈妈说道:“钱妈妈,把肖姨娘送回房!”
肖氏也不敢反抗,乖乖的跟着钱妈妈走了。
肖姨娘一走,陈氏立刻爬起来,龇牙咧嘴的冲着颜浩轩问道:“他要闹到母亲那里,就闹去吧,你偏偏不要他去,平白欠他一个人情。”
颜浩轩怒瞪她一眼说道:“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以为母亲会护着你?若是这事情闹大了,母亲为了平息众怒,将你送到小佛堂关起来,或者如曼彤一般送去庄子上,你就开心了?”
陈氏听了脖子一缩,又梗着脖子说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
颜浩轩阴沉着看着她说道:“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你为了我们,便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瀚彤妙彤,可不要想岔了。”
一双儿女,自然是陈氏的软肋,当下也不敢做声了。
颜浩轩又说道:“我倒是不晓得你竟然心这样大?平日里我处处以瀚彤为重,你竟然还不满足!”
陈氏争辩道:“不是啊,真不是我啊,二爷,这不是我做的,一定是齐静,她……”
“够了!”颜浩轩轻蔑的看她一眼说道:“齐静怎么了?齐静辛辛苦苦来弄掉我妾室的孩儿?还这么大费周章?她现如今自己身子都虚着,哪有精力弄这个?哼,我早就知道,你看婷婷不满很久了,这次竟然借机想要一箭双雕?”
陈氏万分委屈,却又不敢再辩。心中却无比的伤感,今日若非大哥拦着,不晓得自己要被打成什么样子。又想到那齐静只是继室,大哥与前大嫂那般恩爱,本以为这后大嫂容貌性子都不如从前的,大哥应当不甚喜欢,今日看来,竟也是爱重极了。
颜浩轩继续吼道:“如今可好了?大哥的孩子还在,我的孩子没了,你高兴了?”
颜浩轩吼过了,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齐静得知肖氏落了胎,却是沉默良久,命人将碧彤唤来。
碧彤满面开心的过来,见母亲坐在桌前,便上前行了礼说道:“母亲,父亲他同你解释过了?”
颜浩宇回来后,深觉对不住齐静,过来又是安慰又是请罪,倒让齐静觉得自己实在是心眼小,还一味怪到丈夫头上。
本来碧彤只是一句玩笑话,抬眼却见齐静没有半分高兴的模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