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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秦锦绣同样递给方正一个可爱的小口罩,又指向磨房石墙上飞溅的血滴,“根据血滴的形状上来看,这里应该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凶手一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你不怕?”方正惊愕地看向神态自若的秦锦绣,钦佩不已。以往数年,自己虽然处理过百起凶杀案件,但现场如此血腥说模饣故堑谝淮危秸攘宋刃纳瘢咳套∧谛牡目志濉�
“怕?”秦锦绣缓缓站立,微微皱过眉头,“我当然怕。不过,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职责,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恐惧,而辜负死者的枉死灵魂。”
“职责?”方正怔怔地重复着秦锦绣的一席震人肺腑的话语。
“好。”方正疼爱地迎上秦锦绣明媚的双眸,“对,我们一起。”
“嗯。”秦锦绣淡淡回应。
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心意相通。
一脸正气的方正转过身子,沉稳地问道:“这段时间,你们都在做什么?”
近边的灵若低声地说道:“阿弥陀佛,昨日林施主和马伯去后山采药,染了风寒,今天竟然病了,灵智为其熬了些汤药,我送了过去,顺便探望林施主,谁知道刚刚踏出林施主的房门,便听到磨房这里有人大喊大叫,我着急地跟了过来,竟然看到……”
灵若声音微颤,“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凶手真是无情,杀人的手段令人发指。”
“哦?林叔病了?”秦锦绣蹙起弯眉,“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喝了汤药,睡下了。”灵若微微点头,“林施主说:原本是打算这几日下山离去的,偏偏遇到这等事情,也只能暂时寄住寺内,但因为自己身子孱弱,怕给我们添麻烦,所以……”
灵若转向灵元,“所以,他还说:在寺中所有的衣食起居,都要付上香火钱。”
灵元摆手,“林施主是灵归寺的大恩人,他想住多久都可以,怎能让他再出香火钱呢,灵若,这些时日,便由你照料林施主,一定要尽到地主之谊。”
“是,”灵若供应地双手合并,“我一定会尽心照顾林施主,以报答他的慷慨之心。”
“那你们呢?”方正见灵若与林叔排除了嫌疑,又问起其他人。
“我们都在正殿里诵经。”机灵的灵忘大声回道:“曹将军派人围住了后堂,我们只能在前堂行走,但是已经近了午时,灵智去准备晚上的素餐,他出去一炷香后,我们也跟随出去帮忙,就看到……”
灵忘十指相对,叹息道:“阿弥陀佛,真是一场劫难。”
“一炷香,”秦锦绣撇了撇血腥的磨房,“一炷香根本不足以将人磨成碎尸。按照果蝇的数量推断,灵智来时,曹将军已经死亡超过两盏茶的时间。”
方正也随即点头,“的确如此,那……”
秦锦绣随即接下去,“是啊,如此说来,又是所有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秦锦绣看下灵忘,“你们剩下的所有人僧人都是一齐走出正殿的?”
“是的,”灵忘微微点头,“寺内的甬道狭窄,我们都是依次行走,也显得有规矩,我还和守在后堂的官兵费了好多口舌,他们才同意我们过来的。”
“哦。”秦锦绣落寞地应了一声。
刘巡防被杀一事已经非常棘手,但如今曹将军又被杀,死状如此惨烈,恐怕曹贵妃不会善罢甘休,朝廷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派钦差到来。
如何应对钦差,可是大麻烦。
秦锦绣疼惜地看向眉峰紧皱的方正,此时万般的重担都压在方正身上,于公于私,方正都责无旁贷。
希望自己能尽快协助方正破案,保住灵归寺的一方净土。
“我知道了,你们都先回去,请张大人留步。”神色沉稳的方正轻轻挥动衣袖。
“阿弥陀佛。”众僧人缓缓离去,但灵若却有几分犹豫之色。
“你可是有话要说?”秦锦绣谨慎地问道。
灵若轻轻颌首,低吟道:“我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妨。”方正加重语气。
灵若凝神道:“我当时在林施主的房内,侍奉他喝下汤药之后,;林施主躺在床上安睡,我便守在床边为其念《大悲咒》,但我隐约听到几声争吵,好像是曹将军的声音。”
“你确定?”秦锦绣面带疑惑。
“是的,”灵若点头,“因为曹将军的声音粗狂,当时林施主还翻了个身,咳嗽了几声,我还为其盖了被子,所以记得非常清楚。”
“争吵?”方正喃喃自语,“那你有没有听到求助声?”
“没有。”灵若非常确定的摇头,“只是几声争吵,随即就没了声音。”
“没有求助,证明凶手下手时又狠又快,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秦锦绣小心猜测。
“唉。”灵若朝狼藉的磨房里看了看,微微闭上双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你先回去吧,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再去寻你。”方正神色凛然地看向灵若。
灵若回礼后,转身离去。
“我怎么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呢。”一旁的张伦忐忑不安。
“当时你在什么地方?可看到曹将军走向磨房?”秦锦绣实在费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曹将军是自己走进磨房?还是被凶手挟持到磨房?
张伦哭哭啼啼地回应:“我是亲眼看到曹将军走入佛堂瞻仰金佛的,但他是从什么时候离开佛堂到磨房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没有一直守在这里?”方正不解地问。
“我今天早上不知道吃了什么,有些内急,所以基本都在茅厕之内。”张伦羞愧地低下头,“而其他人都守在外围,更不知晓曹将军是被何人所害?”
“那你带我们去佛堂走一遭。”秦锦绣与方正眼神交融后,沉稳地说道。
“好。”张伦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引秦锦绣和方正到磨盘东边的佛堂。
“方大人、方夫人你们自便吧,哎呦,我又……”刚到佛堂的张伦龇牙咧嘴,弯着腰顺着石子小路跑了出去。
佛堂的门虚掩着,秦锦绣和方正推门而入。
星云师傅的金佛肉身舍利安坐在莲花台上,双目慈祥,脸上还挂着神秘的微笑。
任凭外界如何腥风血雨,一踏进佛堂,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心灵深处瞬间变得极度的平稳安宁。
似乎洗涤了所有的乱世尘嚣。
“阿弥陀佛。”方正牵着秦锦绣的手,恭敬地跪倒在蒲团上。
秦锦绣也在心中虔诚的祈祷。
佛堂内,檀香袅袅,静谧无边。
两人的心中都充满对佛祖和星云师傅的敬重。
良久,方正谦恭地俯身叩首,柔声道:“师傅,如今灵归寺面临大祸,希望师傅为正儿指明方向,正儿定要护住灵归寺百年的安宁。”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林叔(一)
话音刚落,金佛下方的莲‘花’座上似乎掉落了什么东西,虽然声音很轻,但因为佛堂内静谧无声,所以秦锦绣和方正都听得清清楚楚。
“星云师傅真的显灵了,为我们指点‘迷’津?”秦锦绣惊喜地看向方正。
方正神‘色’凝重地站立起来,走向前去,一探究竟。
可是栩栩如生的莲‘花’座上金光闪闪,并没有什么异常。
青石砖的地上更是空无一物,连个脚印都没有。
秦锦绣也跟随了上来。
“再找找。”秦锦绣本着一贯坚持的态度,跃跃‘欲’试,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好。”方正也弯下了腰。
两人仔细地四处寻找。
忽然,秦锦绣在供桌的万福布上,似乎找到一颗小小的果子。
秦锦绣扬起手臂,大声喊道:“我找到了。”
“香梨茶果?”方正惊讶地接过茶果,“这不会是贡品吧。”
“不会,不会。”秦锦绣不停地摆手,“我曾经去过厨房,见过灵忘每日准备的供果,都是常吃的水果,根本没有这么丑的果子。”
“丑?”方正苦笑摇头,秦锦绣总是这般活泼俏丽,爱憎分明,‘性’情也爽直,即使在今日凌‘乱’的形势下,依然不急不躁。
这份发自内心的乐观和灵动,令人爱不释手。
方正情谊浓浓地看向秦锦绣,眼里装满爱意。
心中暗自许下重誓:今生,不管前面的路有多么崎岖坎坷,绝对不会松开牵她的手,而且自己要一直守候在她身边,直到老去。
一旁的秦锦绣见方正好久都没有说话,为了逗方正开心,缓解沉重的心情,秦锦绣故意撅着小嘴:“难道我说错话了吗?你瞧,被你奉为神果的茶果,长得黑溜溜的,又硬又小,估计连山上的猴子都不喜欢。”
“对,你说得对,猴子的确不喜欢吃茶果。”方正忍俊不禁地笑道。
“看看,真让我猜对了,不过,也真是奇怪,这么丑的香梨茶果怎么会出现在莲‘花’台上呢?”秦锦绣扫了眼金佛的底座,“你不是曾经说过,灵归寺内隔一段时间就要用茶果为上山来的恩客熬制安神汤吗?那这颗小茶果不会是有人故意放上去的吧?”
方正没有作声,只是轻轻将香梨茶果放在鼻前闻了闻,又在掌心掂了掂,“这是今年新鲜的茶果,水分还很足,应该是存在地窖中的,但是这茶果是什么时候被放在莲‘花’台上,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是新鲜的茶果,那有可能就是这几日被人放上去的。”秦锦绣清婉地盯着茶果,“这几日,寺内根本没有来过陌生的恩客,只有刘巡防和曹将军啊,难道……”
秦锦绣眼神发亮。
方正却径直摇头,静默地反驳“不会的,你也知道,这茶果的皮很厚,所以保存的时间特别长,即使没有放入地窖中保鲜,他们也是不易腐烂变坏的。”
“哦,原来是这样。”秦锦绣眼中发出澄澈的眸光。
方正眼神疏冷地接着说:“这颗茶果既然不是贡品,便又可能与刘巡防和曹将军的死有关,毕竟,刘巡防和曹将军死前,都曾经来过佛堂,瞻仰金佛,而离开佛堂之后,不久便被人杀害,手段残忍,令人生畏。”
秦锦绣也缓缓抬起头看向金佛,疑‘惑’重重地回道:“又或许,凶手也来过这里。”
“凶手?”方正举止沉静地看向秦锦绣,“刘巡防见到凶手有情可原,毕竟当时没有什么防备之心,但曹将军的情况就不同了。”
方正顿了顿,“曹将军命人封了后堂,所以整个后堂只有他和张论两个人,根本没有其他人出入,凶手一定是趁张伦不备时,暗中劫持了曹将军,之后去了磨坊,将其残忍杀害。”
“那我们在后山发现的头颅呢?”秦锦绣痛惜地问道。
“自然是凶手遗弃的。”方正沉思片刻,“凶手也去过后山?”
“对,凶手一定在我们身边,他们熟知地形和规矩。”方正眸深如夜,“此案还真是棘手。”
“没关系,总会有线索的。”秦锦绣歪着小脑袋,柔声慰藉,“灵若不是说过,他听到了曹将军与人的争吵声吗?”
秦锦绣不停地摆动手指头,“按照科学的分析:能在远距离听到别人的吵闹声,至少要60分贝到70分贝,甚至80分贝。距离至少也要有两丈远,而磨坊离林叔居住的禅房要五丈开外,所以灵若当时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出自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