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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
“呜呜。”宁香云终于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大哭起来,“都是死婴害了香蕋的性命,我唤人将那个孽障焚烧成灰,为香蕋抵命。”
秦锦绣和方正皆是心中一惊,如若宁香云所言是真的,那又是谁将死婴救下来,放入棺材的夹层中呢?
一旁的宁子浩也是愈发激动,“为香蕋抵命应该是该死的琴师,若没有他,香蕋便不会死。香蕋太傻了,太傻了。她死之后,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告知爹爹,香蕋突发重病,医治无果而死,爹爹伤心过度,卧床不起,我们只能在落花镇匆忙地埋葬了香蕋。”
秦锦绣和方正四目相对,默默会意交流后,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位琴师,便是柳师傅,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宁香云止住哭声,“对,就是他,枉为他博学多才,却是个伪君子。”
秦锦绣微微轻语,“因为此人牵扯到另一桩血案,所以我略知一二。”
“另一桩血案?”宁香云怔怔地看向秦锦绣和方正,“难道他还诱骗了别人家的女儿?”
“这个……”方正面带难色,转而看向宁子浩:“难道宁公子没有告知你,落花镇发生过什么吗?”
毕竟月浓花坊……送花宴上的大火,已经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附近所有的城郭,而且还是不同的多种版本,宁子浩往返于棋局山庄和闹市之中,不可能一无所知。
除非他刻意隐瞒。
宁香云泪眼婆娑地看向宁子浩,“大哥,你可有事情瞒着我?”
宁子浩微微蹙眉,“我并没有打算瞒着你,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便耽搁下来,香云,你知道吗?柳师傅被烧死了。”
“死了?”宁香云瞪大双眼,“怎么可能?他数日前刚刚破解水流云在的棋局,从爹爹手里赢得万两银子,怎么会死呢?”
“千真万确,柳师傅心系花坊里的一位姑娘,那位姑娘死后,他便跟随去了。”宁子浩抬起头,看向秦锦绣,微微挑眉道:“不知坊间传闻是否准确,还请方夫人示意。”
秦锦绣娇憨地默认,“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坊间的传闻大多是真的。”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宁香云忽然哈哈大笑,“香蕋,你瞑目吧,那个负心汉终于死了。”
“香云。”宁子浩轻轻拽过颤颤巍巍的宁香云,“我早就烧过纸钱,将此事告知香蕋了,你不必再揪心自责。”
宁子浩低吟道:“你回去后,尽快拟定出一份香蕋的陪葬清单,交给方大人和方夫人,协助他们早日破案。”
“是,香云听大哥的便是。”宁香云听话地点点头。
“好。”宁子浩恢复男儿本色,朗朗而言,“方大人,方夫人,近日,我要忙碌棋局大赛的事宜,庄中的事情都已经交给香云打理,你们若是有什么要求和吩咐,尽快开口,能做到的,我们尽量会处理圆满。”
“多谢宁公子。”方正拱起双手。
宁子浩也双手回礼。
秦锦绣微微侧过身子,转到宁香云身边,贴近宁子浩,羡慕的口吻说:“香云小姐真是厉害,竟然能操持如此大的山庄。”
宁香云微微叹息,“其实棋局山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内宅,也就是我们宁家人居住的地方,另一部分是外宅,也就是水流云在,外宅的事情都大哥操持,我只负责内宅的小事,大事还得爹爹和大哥拿主意。”
宁子浩眸中蕴伤,心疼地说:“香云自幼身子弱,性情娇柔,根本不合适管家,但如今宁家无人,山庄内又杂事繁多,香云只能独自挑梁,真是难为她了。”
宁香云迎上宁子浩的双眼,略带埋怨地应道:“还望大哥早日成婚,娶一位精明能干的嫂子回来,我也好全身而退。”
宁子浩的手隐在宽大的衣袖中,闪亮的眸子渐渐失去光泽,苦涩地说:“快了,等爹爹病情好了之后,我便去安家提亲。”
“真的吗?你终于同意和安家的亲事了?”宁香云颇为惊讶地问道。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完成宁家长子的使命。”宁子浩的语调很轻,眼神似乎也变得幽袅清柔。
在徐徐的清风,宁子浩腰间荷包上的玉春色如意穗也随着微微而动,整个人都显得风华无限,尽态风雅,只不过却笼罩在淡淡的忧伤之下。
“大哥。”宁香云苦涩地唤道。
“你还是回去陪爹爹吧,我去清雅居看看子虔,再去玲珑阁探望各路宾客。”宁子浩避过宁香云深情的目光,转身离去。
秦锦绣却紧紧盯着宁子浩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我也告辞了。”宁香云理了理褶皱的衣裙,“棋局山庄风景秀致,方大人和方夫人请自便观赏。”
“好。”方正颌首示意。
宁香云迈着零碎的步子走出回廊。
秦锦绣却盯着莹洁的白玉栏杆,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看个不停。
“你在做什么?”方正清了清嗓子,意图唤回失神中的秦锦绣。
回神后的秦锦绣轻轻拂过额前的碎发,不好意思地咧着嘴,“我只是想查查锦鲤的数量,嗯,你猜是单数,还是双数?”
“呃。”方正万万没有想到,秦锦绣会如此回答,立即黑着脸,回了两个最常用的字,“无聊。”
“哈哈,我就是无聊。”秦锦绣又一次看过白玉栏杆,加快脚步,追上了方正。
两人携手在棋局山庄内闲逛,欣赏着令人神驰的风景。
棋局山庄果然是绝妙之地,一花一草,一山一树,无论什么景致,最终都落在棋字上面。
放眼望去,处处是装成小棋子的奇花异草和隐在树木中的棋盘亭台。
方正更是在小棋子中发现了几株珍贵的草药,大为惊喜。
秦锦绣却极为震动,或许棋局山庄远没有表面上这般简单,背后定是另有金主,宁家只是个引子而已。
但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呢?
秦锦绣回想着宁香云和宁子浩在回廊里的话语,陷入苦苦的冥思中。
“累了吗?”方正关心地问道。
“不。”秦锦绣轻轻摇头,低声说:“你不觉得宁香云和宁子浩的话说得太过漂亮吗?”
“漂亮?”方正眼神深邃,“他们所言,真的很圆满,似乎无懈可击。”
“对,不但圆满,而且太过顺利,令人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秦锦绣揉着太阳穴,“其实世上哪有什么完美,无非都是天上的月亮。”
“那你的意思:他们之前是故意想好,来给我们讲故事的?”方正蹙眉不解。
“也不一定,但肯定的是:他们有事瞒着我们。”秦锦绣压低声音,左右相看,“你说他们会不会派人跟踪我们?”
第八十六章 暗涌(二)
方正竖起耳朵,警觉地看向四方,“我们初来乍到,的确要处处小心。”
秦锦绣点点头,低声说:“你有没有注意到宁子浩的衣袖?”
“他是六指。”方正径直而言。
“你怎么知道?”秦锦绣惊愕地看向方正。
方正轻声,“我去搀扶宁子浩时,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指有些不妥,之后我仔细观察过他的每一个动作,只要涉及到手,他都会故意将手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所以我更加认定他有隐疾。”
“没想到你心思还挺多的。”秦锦绣夸奖道:“不过,六指谈不上隐疾,是父母的基因所决定的,你还记得我在香蕋棺木里发现的死老鼠吗?”
“你是说死老鼠肚子的一节小骨头?”方正打起手势。
“对,对。”秦锦绣一顿点头,“那根小骨头比常人的手指骨要细很多,如今看来,应该就是第六根手指。只不过香蕋的六指长在脚上,而宁子浩的六指则长在手上。”
“娘胎里带来的?”方正依然不解。
“这是很复杂的基因学,我也是略知一二。”秦锦绣俏丽地说:“待你做了我的徒弟,我再慢慢将浑身的本领都教给你。”
方正黑着脸,一字一句地回应:“白日做梦。”
“算了,我不做梦了。”秦锦绣见方正不高兴,立即转换了嘴角,轻轻拽起方正的衣袖,像哈巴狗一样的甩赖。
方正无可奈何,又兜回正题,“如若宁子浩与湘公子是同一个人,为何音容笑貌判若两人?”
“易容术?”秦锦绣想起最原始,最好用的手法。
“不,不会。”方正摇头,“易容术只是被人吹得神乎其神,但实际并非如此,只不过是令狐秋的乔装打扮而已。”
“那……”秦锦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如何,宁子浩和宁香云最为可疑,他们对柳师傅恨之入骨,对琉月和柳师傅下手也是情理之中。”方正细细地推测。
“那宁香蕋又是被谁所害?”秦锦绣低沉反问。
方正默然无声,若有所思。
忽然,草丛里传出丝丝的声音。
方正刚想过去一探究竟。
却被秦锦绣嘘声制止。
随后秦锦绣故意扔了块石子,提高声调喊道:“什么人?”
只见草丛里露出个小脑袋,揉着额头,咧嘴说:“方夫人,我是小梦。”
“小梦?”秦锦绣迟疑地走向前去,来到草丛旁,惊讶地问道:“怎么会是你?”
小梦警觉地朝四周望了望,悲痛地说:“方夫人,我家小姐的尸身真的被人偷走了吗?小姐生下的婴孩可在?”
秦锦绣与方正面面相觑,暗自喜悦。
“婴孩在棺木的夹层里,但香蕋小姐的尸首真的被偷走了。”秦锦绣指着小梦问道:“你是香蕋的贴身丫鬟?”
“对,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自幼同小姐一同长大,长了小姐几岁,自从小姐过世之后,大小姐便将我带在身边,这几日老爷病重,天元阁的人手不够用,大小姐又将我派到老爷身边伺候。”小梦哭啼啼地低头解释。
“原来如此,你偷偷摸摸地来见我们,可是有事要说?”方正低沉地问道。
小梦激动得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请方大人和方夫人务必找到小姐的尸身,并将死去的柳师傅、还有小姐和婴孩一同安葬吧,这样小姐在九泉之下定不会寂寞,他们一家三口也团聚了。”
秦锦绣想起宁香云之前的话语,不禁谨慎地拉起小梦,“我且问你,当日是你将婴孩放入了棺材的夹层中?”
小梦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流下,“是呀,我买通了抬棺的阴倌,拜托他将婴孩和小姐一同安葬的。”
“你不怕香云小姐发现,怪罪于你?”方正盯着小梦。
小梦哽咽不止,“我不怕,大不了就舍了这条命,去阴间侍奉小姐。你们知道吗?小姐自有孕以来,非常喜欢孩子,每天都会摸着肚皮,和孩子说话,孩子也顽皮,总是踹来踹去,没想到却一死两命,小姐咽气后,大小姐将所有怨气都撒到婴孩身上,我知道,小姐若是活着,一定不会让大小姐焚烧孩子的。”
小梦的话语虽然朴实,却是情真意切,足以可见护主的忠心,秦锦绣也为之动容。
秦锦绣轻轻地掏出绢帕,擦了擦小梦的眼泪,“小梦,我答应你,定会让他们一家三口在阴间团聚,不过……”
秦锦绣顿了顿,紧盯着小梦的双眼,“你可知香蕋小姐到底是因何而死?”
“小姐不是早产出大红而死吗?”小梦咬了咬嘴唇,“我也质疑过,因为自从小姐有孕后,她的脉象一向稳健,而小姐的身子又很好,极少生病。怎么会早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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