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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并没有出言否认,秦锦绣说得没错。
从踏入棋局山庄,一路从天元阁到仙景阁的所见所闻,都说明棋局山庄的确是隐世深山中绝妙之地。
山庄内一草一木,一亭一阁,都媲美于皇家园林,御花园虽然贵气,却没有棋局山庄的洒脱和飘逸。
大隐于市,财隐于林,宁庄主是真正的金主。
“没想到香云小姐真是大方。”秦锦绣也递给方正一个桃子,“你尝尝,这桃子好甜。”
“呃。”方正实在不敢恭维秦锦绣的吃相,怔怔地接过水蜜桃,握在手里。
“来,坐在,一起吃。”秦锦绣拉扯着方正坐在玉石地上,“真是太好了,就当来度假了。”
“呃,我们还是先换件干爽的衣服,再……”方正自幼熟读经书,信奉孔孟的君子之道,吃饭、走路等等琐碎小事,皆有规矩所依。
“我们也没有干爽的衣服呀。”秦锦绣犯了难。
正说着,只见细流飘来两个雕刻着黑白双色棋盘的木箱子。
方正和秦锦绣会意地各自抱起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干爽的衣服。
秦锦绣用手捏了捏,“好滑呀。”
“那是上好的云锦,只有宫里的娘娘才能享用的。”方正蹙眉解释,“香云小姐真是大手笔,奉你我为上宾之朋。”
“如此说来,棋局山庄真是富可敌国,香云小姐又出手阔绰,这次总算没白来。”秦锦绣一副财迷的样子,盯着华丽的衣服,叽叽喳喳。
方正轻声微笑,指着水池角落,用屏风隔成的夹间,“你先去换吧。”
“好,不过,仙境阁里又没旁人,不如我们各自换吧。”秦锦绣抱着小箱子。
方正朝四周望了望,默默地点了点头,“也好。”
良久,已经换好衣服的方正再一次担忧地朝夹间看了看。
难道她又不会穿罗裙了?
“锦绣……”方正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等会……”秦锦绣匆忙地回应。
“哦。”方正缓缓从细流中取出茶盏,一边品茶,一边等待秦锦绣。
三杯热茶后,秦锦绣终于慢腾腾地从夹间里走出来。
只看一眼,便醉了方正的眼。
见过千姿百态的鲜花,却从未见过如此姣美可人,灵动俏丽的少女。
娇艳的朱红宛如一枝独秀,踏着缭绕的云朵款款走来。
她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都带着独有的清华风姿,入了眼,迷了心。
方正知道,此生再难遗忘。
“我,我有没有穿错?”走到方正面前的秦锦绣低声问道。
方正饱含深情地摇摇头,“没有。”
秦锦绣长吁一口气,缓缓坐到方正的对面,“那我就放心了,这衣裙果然是好布料,薄如蝉翼,却十分御寒,穿在身上舒服极了。”
“没想到你将朱红色穿得如此灵秀,很好看。”方正羞涩地低着头,细心地为秦锦绣布菜。
“是吗?”秦锦绣没注意到方正的羞赧,低头挽起衣袖,“我们成婚那天晚上,我穿的也是朱红色呀。”
秦锦绣略带埋怨道:“哪天你怎么不夸我好看呢?”
“呃。”方正被噎得哑口无言。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计较了。”秦锦绣笑眯眯地夸奖,“不过,你穿白衣也好看,儒雅贵气,风华绝代,那是相当的迷人。”
相当迷人?方正从未想过秦锦绣会如此亲密地夸奖自己,心中阵阵暗喜。
“开动吧。”秦锦绣早就按耐不住肚子里的馋虫,随即咬了一口松软的棋子小点心,“真好吃,你也尝尝。”
“好。”方正轻轻捡起一块,放入口中,入口即化,一直甜到心底。
两人愉快地吃了一顿浪漫而丰盛的大餐。
酒足饭饱,天色微暗。
秦锦绣和方正都觉得乏了,齐齐走上三楼,倒在床上。
有了多日的磨合,两人都少去许多尴尬扭捏。
这才叫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无所谓。
两人都还挺喜欢这种和衣而睡,同枕共眠的方式。
“不知道宁庄主醒过来没有。”秦锦绣低声嘟囔。
“应该没有。”方正思忖道:“若是醒了,必定会有人告知我们。”
“今日真是好凶险,我们若是再迟一步,宁庄主真的就归西了。”秦锦绣得意地转过身,面向方正,“不如我收你做徒弟吧,我可是一身本领哦,除了做仵作,我还能救人。”
第八十二章 袭击(二)
“不行。”方正黑着脸,“你最好放弃这种无聊的想法。”
方正神色阴翳,真不知道秦锦绣小脑袋里,一天到晚想什么,竟然还想当自己的师傅?难道不知道师傅和徒弟之间隔着辈分吗?
若真成了师徒,今后,还怎么做夫妻?
方正稳了稳心神,必须打消她的可恶想法。
秦锦绣哪里知道方正的小心思,愤愤不平地嘀嘀咕咕,“又说我无聊,我看你才最无聊。”
“对,我无聊。”方正开始改变策略,轻轻拍过秦锦绣,刻意地转移话题,“你今日救助宁庄主时,有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嗯,疑点嘛,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我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秦锦绣缓缓闭起双眼,迷迷糊糊地说:“可能事发太突然,又是新环境,我不大适应吧。”
“这几天急着赶路,我看你太累了,早些睡吧。”方正在秦锦绣耳边柔柔地说。
“嗯。”秦锦绣胡乱应着,不知不觉中,双脚又盘在了方正的腰间,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方正深情地看着秦锦绣,眼里都是满满的爱意。
仙境轩里清静致远,多日的奔波再加上凫水比赛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两人睡得很沉。
直到鸡鸣时分,觉得有些口渴的秦锦绣缓缓醒来。
“哎,”秦锦绣轻轻摇晃双手环抱自己的方正。
“嗯。”方正小声地呢喃,抬起手臂,轻轻拍过秦锦绣,“睡吧……”
“呃,”听着方正柔柔的声音,秦锦绣立刻精神了好多,敢情他将自己当成襁褓中的小宝宝了,真是好笑。
不过被人呵护的感觉,真的好温暖。
秦锦绣轻轻颌首,额头刚好抵在方正的颈间。
感受其清逸的阳刚之气,秦锦绣不禁向方正的怀里靠了靠,无意间的肌肤相碰,竟然有种麻酥酥的战栗感觉。
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他了,秦锦绣摸着自己扑通扑通跃动的小心脏,双颊绯红。
这怎么可能呢?真是天方夜谭,自己是现代人,他是古代人,时间和空间上都相差千年之久,怎么会有未来呢?
自己终归是要回去的。穿越剧情的电视里,没有几个好结局的,何必弄得两个人痛不欲生呢?
秦锦绣刻意地向后退了退。
对,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不能轻易沦陷。
秦锦绣挥刀斩断了千丝万缕的情丝,心情起起伏伏,形如锥痛,再也不能安稳入睡。
只能瞪着大眼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万籁俱寂时,秦锦绣似乎听到几声鸟儿清脆悦耳的啼叫。
秦锦绣竖起耳朵,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鸟儿,鸟儿,你是在为我唱情歌吗?”
“她不是在唱情歌,是在唱求偶的小调。”方正低低地微笑。
秦锦绣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方正亲切地回应,其实在秦锦绣往自己怀里钻的时候,自己就醒了,只是怕秦锦绣难为情,方正才没有挑明。
“是我吵醒你了?”秦锦绣歪着头问道。
“是昨夜太累,又睡得太早。”方正摇头,“我一向只睡三、四个时辰,也该醒了。”
“哦,也对。”秦锦绣表示赞同,“你知道吗,以前我特别能睡,有时候,一觉醒来都已经快午时了,可是随着年龄大了,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了,到了时辰就自然醒,估计是我老了。”
“老了?”方正抿嘴笑道,“你不过才十七岁,怎么会老呢?”
“是心意老了。”秦锦绣渐渐散去脸颊上的红晕,“哎,对了,你知道外面是什么鸟在叫吗?”
方正顿了顿,侧耳仔细听了听,轻声说:“应该是黄鹂鸟。”
“不对,好像是山雀。”秦锦绣出言反驳。
“山雀多在寒冷之地,这里气候温润,怎么会有山雀呢?”方正轻声说:“应该是黄鹂鸟。”
“棋局山庄遍地奇珍,有是建在高山之内,自然要比平原寒凉些,即使有山雀,也不足为奇。”秦锦绣倔强地说:“倒是黄鹂,这个季节早就飞走了,一定不是黄鹂鸟。”
“即使不是黄鹂鸟,也不会是山雀。”方正一贯态度认真,不肯轻易改变想法。
两人的性情都极为偏执倔强,谁也不肯让步,四目相对中,却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影子。
突然,屋外传来一声狂乱的大笑声,随即听到吱吱地门响,“哈哈,哈哈……你们说得都不对,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猜一猜是什么鸟?”
秦锦绣和方正震惊得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警觉地盯着敞开房门。
方正更是不假思索地将秦锦绣护在身后,痛斥道:“你是什么人?”
“哈哈,猜呀,怎么不猜了,外面是什么鸟?”借着朦胧的微光,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缓缓而来。
“出去,”秦锦绣机警地盯着黑影。
“猜呀,你们刚才不就是再猜吗?好玩,真好玩。”来人的声音偏粗狂,应该是个男人,不知为何,却透过几分孩子气,“你们也和我玩玩。”
秦锦绣内心悸动:莫非是精神病患者?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男子气愤地大喊:“难道你们嫌弃我?不愿意和我玩吗?”
“不,不。”秦锦绣拉住方正的衣袖,低声说:“我感觉此人的智力有问题,咱们还是先稳住他,再想办法脱身。”
“好。”方正也觉察到的确有蹊跷。
秦锦绣眼珠一转,机智地说。“我们愿意和你玩,不如,你再让鸟儿叫几声,我们再仔细听听。”
“好呀。”男子欢乐地拍起双手,胡乱地蹦蹦跳跳,“小鸟,小鸟,再叫几声,再叫几声。”
但是秦锦绣和方正没有听到小鸟的叫声,却听到一声清脆之音,似乎男子碰到了花瓶摆设之类的瓷器,即使摔倒在地。
方正和秦锦绣看准时机,从床上走下来。
“呜呜,该死的鸟,看我怎么收拾你。”摔疼的男子大发雷霆,发狂地在空中一顿乱抓。
此时,天已经蒙蒙见亮,透过微亮的光线,秦锦绣定睛望去,男子虽然面容清秀,但双目呆滞,头发混乱,显然有疯癫的征兆。
只见他在身上乱摸,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只小鸟,不停地狂摔,口中还振振有词,“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
不大一会儿,一只被绑住翅膀的小鸟生生被摔死。
秦锦绣气愤地死死拽着方正的手。
方正轻轻安抚,“别动。”
秦锦绣怒气冲冲地盯着前方,朝着门口走去。
男子忽然拿起死鸟,抬起头,发现秦锦绣和方正想要逃走,猛地转身,“站住,你们要去哪里,猜不出是什么鸟,不许离开屋子。”
“是黄雀。”方正扫过男子手里的死鸟,大声说。
“对,就是黄雀。”男子又变得激动万分,“你知道吗?黄雀不是黄鹂,也不是山雀,但他们都是兄弟姐妹,黄鹂是妹妹,山雀是哥哥,黄雀是姐姐。”
男子挥舞着手中的死鸟,“姐姐死了,妹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