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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道。
“我还寻思着,那老东西那么硬棒,咋也得多活几年,咋就没了呢!”
“这玩意谁说得准。”张老大呼噜呼噜吃着,说道。
“那大牛他们还回来吗?”张青山问道。
“他们回来啥,京都离这里这么远。”张老大停顿了一下道,“信送去了,他们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发丧应该赶不上了。”
“大牛年底成亲,不是说你们要去弄房子吗?啥时候去啊?”张青山问道。
张老大吃完了一碗,又盛了一碗道。
“去啥啊,人家都是有数的,屋里放啥就放啥,那管事的婆子比我们都有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婆家的人呢!他们弄吧,不去受那个闲气了,大牛成亲的时候过去看看就行了。”
刘氏翻了下眼皮。
“咋的?还能翻天不成?在家不管是啥身份,嫁进张家就是张家的媳妇!你们现在这样,将来去那边,咋活?”
“娘,啥去那边啊,我们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张老大呼噜呼噜吃了几口道,“我和大牛他娘说好了,谁也不跟,就自己过,能动自己动,不能动叫他们花钱雇个人伺候,也不去他们跟前,不自在!”
“这话是,他姥爷也是一个人过吧?”张青山道。
张老大点头。
“是,他姥爷一直一个人过,儿子儿媳吃点啥好的就送过点去,这些年一直这样。一个人也挺受罪的。”
刘氏冷笑道。
“他那是活该!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把个媳妇气死了,受罪也是自己找的!”
赵氏的爹当年那真是可以说是五毒俱全,因为他家里穷的叮当响,不到四十老婆就死了,扔下了一堆儿女,想找也找不到了,家里就是老大拉扯小的,妹子嫁人,弟弟娶媳妇,这才走上正轨。
而赵氏的爹因为没尽到当爹的责任,儿女们很是不待见,只能自己过。
刘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驱赶对死亡的惧怕,就开始数落起了赵氏的爹。
这一顿饭伴着她的数落吃完,张老大回去喂鸡喂猪,还要烧烧炕,那边晚上不能离人。
刘氏收拾完了碗筷,坐在炕上不动了。
张青山出去把大门锁好,又巡视了一遍院子,回来见刘氏还在那坐着。
“咋还不铺被啊?”
刘氏嗯了声,像是回过神来,说道。
“我也不知道咋了,就觉得这心里怪不得劲的。”
“你这是听那老东西死了,你怕了?”
“可不是那,这心突突的跳的不行。”
正说着,外面一阵砸门声,刘氏激灵了一下。
张青山也吓了一跳,一边高声问。
“谁啊!”一边抄起门后的木棍,一边往外走去。
“老头子你别开门啊!”
刘氏慌张地也跟着下了地。
院外传来声音道。
“是我啊,小五子!老叔啊,快开开门啊!”
张青山一听是二哥家的侄子,忙放下了木棍,紧走过去。
“咋这么晚来了!”刘氏过去和张青山一起将拦着大门的杆子撤下来问道。
大门开了,小五子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老叔老婶啊,我爹没了啊!”
张青山听了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就往后倒去。
“老头子啊!老头子!”刘氏伸手抱住。
小五子也赶紧起来帮忙,又是叫又是掐的,总算是将张青山弄醒了。
赶紧进了屋,刘氏给张青山倒了热水,喝了几口,张青山总算是缓过这口气了,这才问道。
“小五子啊,快说说,这人咋就没了?”
小五子也吓了够呛,要是张青山有个好歹,那可咋办啊!
“老叔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前些日子,我爹他不舒服,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是染了风寒,抓了几幅药吃了,好像好点,可今早上突然就上吐下泻,我赶紧套车,去镇上看看,可是我爹他半路就没了啊!”说着再次哭起来,“我饭还没吃,就过来报信了。”
张青山只觉得眼前一黑,又险些晕过去,叫刘氏道。
“快,给小五子弄点吃的,不吃饭咋行啊,吃了饭去给老大送个信。”
刘氏哎哎了两声,叫小五子看着张青山。
刘氏把剩下的疙瘩面放进锅里热了一下,结果火大了,糊了。
“没事没事,我吃一口,我就过去跟我大哥说一声,还要赶回去呢!”小五子也不嫌弃,不管糊的不糊的全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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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1 奔丧
“这是咋了啊,大牛他姥爷刚没了,咋你爹也没了。”刘氏擦了把眼泪道。
张青山道。
“你少说几句,叫小五子好好吃饭。”
“哎哎!”刘氏不在说话,而是低着头擦眼泪。
小五子吃完了饭就去张老大家了,张青山和刘氏躺在炕上失眠了,开始细数起周围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还活几个,越数越沮丧,这两年接二连三地没了好几个,还在的也病歪歪的,没个好活头了。
“我咋觉得还没过多久呢,怎么就老了了?”还要死了呢。
刘氏有些难过。
“五六十年了,一眨眼就过去了,哎!别想了,明早我和老大过去,你就别去了。”
“那行吗?”
“有啥不行的,你也那么大岁数了,这路还挺远的,天还这么冷,又下了雪,在家呆着吧。”
刘氏低声嗯了声。
“那你可小心点。”
“知道,没事,还有老大呢!”
这一宿两人都没怎么睡,到了天明才睡了一会,张老大就过来了,他昨晚得了小五子的信,得知二伯没了。
“爹,你那么大岁数了,就别过去了,我去就行了。”
“那哪行啊,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哥哥了,他没了,我咋也得送一程。”
张老大说着叫刘氏做饭,再熬点姜汤,天冷,喝着路上也能暖和点。
刘氏去了。
爷俩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情绪都不是很高。
吃完饭,就赶着毛驴车去奔丧了。
下了雪水泥路更滑,很不好走,快到了下午才到了张二爷家,还没进院就听到了张二奶奶的哭嚎声,还有几个妇人的哭声。
张青山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张老大搀扶着他下了车。
小五子迎了出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起来吧,快起来!”张青山擦着眼泪道。
“老叔,你别伤心,我爹虽然走的急,可也没受啥罪,这也是好事!”小五子过来在另一边搀扶着张青山往院走。
“是啊,爹,你想开点。”张老大也有些紧张。
张青山嗯嗯了两声,他也想想开了,可是哥哥死了咋是想开的事啊!
进了屋,张二奶奶见了张青山,又是大哭。
“他老叔啊,你二哥就这么把我丢下了,他好狠的心啊!”
张青山也哭着道。
“二嫂啊,你骂的是,他太狠心了,别想他了,想想儿女吧。”
又是一阵哭嚎,好半天才被劝住,张青山被搀扶到了西屋,这里都是男客,亲戚和村里要好的邻里,坐在一起,唏嘘了一番,就开始盘算发丧的事。
现在冬天,不用担心腐烂,停灵可以多些日子。
“可也不能时间太长,那也不好。”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道,“这是在家里,咱们这边讲究的是七天或者十天,这也是最长了。我看就七天吧,回不来的那不还有三七、百日吗,那时候回来也就是了。这样的事,就是尽尽心意,天寒地冻的,远道的咱也不能强人所难,你们说是吧?”
这话一个是问张青山,另一个是问张二奶奶的娘家人,主要还是问张青山。
张青山点头。
“那就听您老的,停灵七天,叫他们兄弟给附近的亲戚朋友送个信,能来最好,来不了的也没啥,这路实在是不好走。”
张老大自然听父亲的。
小五子嗯着,也没反对。
另一个老人道。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明个就得动土,这天太冷,只能中午挖一会,晚了我怕挖不出来。”
大家也点头说是,天太冷,土都冻住了,挖坑很费劲,容下一口棺材的坑既不能太小,也不能太浅,是的早点挖。
正说着,东屋又传来一阵哭嚎声,大家知道这是亲戚来了,每一个亲戚来都要哭一会,众人又是叹气。
张老大和小五子去找人挖坑,两人商量着谁看着坟地,谁留在家里。
挖坑埋人需要自家人看着,别叫人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不然会祸及子孙的。
“我去看着吧。”张老大道,“你还是在家里,家里你熟悉。”
小五子连连点头。
“那辛苦二哥了。”
“自家人说这话干啥。不过我明个要去我丈人那,后天他出殡,你看看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在家族张老大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个大哥,是小五子的亲哥。
小五子面色有些不快。
“不知道,我已经给他送信了,估计指望不上,实在不行,我叫我姐夫盯着点。”
“那也行,那边一完事我就回来。”
小五子点头,擦了把鼻涕,闷闷地道。
“这咋都赶到一起了啊!”
张老大也叹气。
“是啊,怎么都赶到一起了!”
等把人找齐张老大就带着人去张家坟地看地方了,现在下午了,没法挖坑,先把地方看好,等明个过来就能直接挖坑了。
张小五在家里招待着客人,买东西,给客人安排地方,也是忙的团团转。
张青山趁着他吃饭的时候问道。
“小五子啊,你爹的事要操办吗?”
小五子含着饭点了点头。
“我想操办一下,可不知道咋办?”
“操办也行,不过这时候人没来齐,你看看是不是烧周年的时候再操办?”
烧周年只有三次,一周年、二周年、三周年,之后只有清明和过年的时候再上坟了。
小五子本来还想着下葬就操办,实在是手里不宽裕啊,可听完张青山的话也觉得在理,这时候操办,人没多少,钱也收不多少。
忘了说了,操办在乡下就是收礼,红白事,凡是有人去参加,提前都会问下主家操办吗?要是操办就带着钱去,写个礼,不操办就带着嘴去吃个饭。
“那行吧,就三周年操办吧。”
小五子很是沮丧,看来又要借钱了,不过想到大哥又有了精神,他没钱,他大哥有钱啊,爹死了,还不拿出点钱来!
张青山道。
“你要是没钱,我待会叫老大先垫上,该咋做咋做,但不能丢了张家的脸,这白事可是不同的。”
小五子忙点头。
“谢谢老叔了。多了,老叔,我想问问,大牛二牛他们能回来吗?”
“你送信了吗?”
“送了,今一早,我就叫人送了,和我大哥一起,还有我五哥他们都送了。”
“送了就行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来。”张青山只知道儿子是肯定能回来的,至于孙子,那是官身子,可由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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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
挖了七天,也终于把坑挖出来了,这时候,能来的亲戚都到了,就是张大牛和张二牛也赶回来了。
张家只出来两个官,如今都回来了,这叫二房上下倍有面子,小五子的悲伤都减去了不少。
红白喜事,实际说起来跟当事人并没有多大关系,无论喜庆还是悲伤都是一会的功夫,主要还是借着他们的由头交际。
特别是古代的乡下,不像那些富贵人家,没事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