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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弦上的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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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往医院的路上,梁语陶的病症再一次发作,她痛苦地扼着脖子,来回翻转身体,以求将疼痛缓解一些。
    她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哑着嗓子求助:“曾亦舟,我喉咙好疼,快喘不过气来了。”
    医院的急诊大厅近在咫尺,曾亦舟将油门踏板踩到底,车子迅速飞驰出去。待车速稳定后,他又不慌不忙地将手越过排挡杆,握住梁语陶紧张不堪的手掌。
    他声线低沉,大约是用尽了一生的温柔。
    “陶陶别怕,有我在,你会没事的。”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幸好就医及时,梁语陶并没有产生任何生命危险。
    不过,由于她本身肺部功能就差,过敏引起的水肿扩散到了肺部,引起了肺水肿,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过敏病症虽得以制止,但尚有残余未消的过敏症状,仍是把梁语陶折腾的不轻。
    午夜的医院安静地得很,空荡荡的医院长廊,像是分分钟都能上演一场惊悚的悬疑剧。
    梁语陶从昏睡中醒来,才发觉自己的口鼻间已经被套上了氧气面罩。而手背上,也被扎了一针,针管连结着半空中的吊瓶,淡青色的液体,顺着导管流入梁语陶的体内的时候,还隐约有点疼。
    陌生的环境,令她下意识地想找到可以依赖的人。然而,她的身边除了个护士,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她明明记得,前一秒还是曾亦舟带她来的,现下,曾亦舟却不知所踪了。
    护士见梁语陶四处张望着,不由地笑出了声,插嘴道:“姑娘是在找你男朋友吧?他刚刚和医生出去说话了,还没回来。”
    “男朋友”三个字莫名刺耳,梁语陶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只可惜,在氧气面罩的压力下,她似乎难以实施。
    护士一边将空吊瓶换下,一边补充道:“说起来,你男朋友可真是心疼你。刚一下车就抱着你冲进了我们急诊室,急得只差把急诊室的门给踹了。”
    梁语陶张了张嘴巴,隔着氧气面罩的层层阻隔,艰难地吐了几个字:“他人呢?”
    “是在找你男朋友啊?”护士掩嘴偷笑,指了指门外:“他刚刚和你的主治医师出去了,大概是怕影响你睡觉,所以就出去说话了。”
    护士话音刚落,病房的门把手就顺溜地转了个圈,“咯噔”一声,门锁被旋开,有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一名身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他一边走还一边和身后的曾亦舟交谈着。大约是接夜间急诊的医生,火气也大得很。他语气不善:“幸亏及时就医,否则照病人的身体状况,保不定就要出大事。明知道她肺功能本身就有缺陷,平时怎么都不注意点饮食好生照顾着,都是怎么做家人的。知不知道给病人食用她过敏的食物,也是另一种途径的谋杀方式!”
    医生跨进门,透过金丝边的镜框眼镜,打量着曾亦舟:“就你一个病人家属?”
    曾亦舟的脚步顿了顿,才解释道:“不,我只是她的朋友。”
    “你是她朋友?”中年医生皱眉:“那她的家人呢?”
    “目前不在本市。”
    “那还不赶紧把人找过来,女儿都病入膏肓了也不过来,怎么做人父母的。还有啊,住院手续也需要家人签名办理,记得赶紧办完让病人住院。肺水肿的事,可大可小,还得看重些。”
    曾亦舟颔首,说:“知道了。”
    医生走到梁语陶的病床前,在确认梁语陶已经清醒过来后,摘下听诊器听了听她的肺部状况,在确定湿罗音已经减弱之后,才朝护士使了个眼色,一同走病房。
    这下子,病房里又只剩下了梁语陶和曾亦舟两人,一时间气氛倒是有些凝重。
    曾亦舟挪了个凳子,坐在她的身旁,轻声地试探了一句:“醒了?”
    梁语陶点点头。
    “你今天吃过什么?检查结果说是海鲜类物质引起的过敏。”
    “可我并没有吃过海鲜啊?我自己也知道我海鲜过敏,我总不见得是傻了,还偏要让自己生一趟病,折磨自己一下才肯罢休。”梁语陶伸出手揭开氧气面罩,终于将彻底释放:“我一回家就觉得全身都在发烫,起先我以为是天气干燥上火了,谁能想到是过敏了。”
    曾亦舟无奈蹙眉:“那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注射液滴着有点疼。”
    “嗯。”
    梁语陶瞥了一眼挂在高处的玻璃瓶,只觉得从导管里一点一滴淌下来的液体,像是无穷无尽的。她踌躇了许久,才支支吾吾地别过脸来,别扭地看了坐在她面前的他一眼。
    “曾亦舟,你真的打算听医生的话,找我爸妈过来吗?”
    曾亦舟挑眉:“不然呢?”
    闻言,梁语陶忽然从被窝里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曾亦舟的手臂。动作之间,插在手背上的针管里,都回流了不少血液。
    曾亦舟看着梁语陶的血液从手背里窜出来,迅速地往导管处回流。他不由得扩大了嗓音,一字一顿:“梁语陶,放手。”
    相识十数载,曾亦舟和梁语陶一直尽心尽力地扮演着青梅竹马的角色,甚至都没红过一次脸。因而,现下,当他对着她怒目而视,她终于开始胆怯,战战兢兢地缩回了手。
    她含着嗓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别让我爸妈过来好吗?要是他们知道了,指不定就会把我带回远江市,再也不放我回久江市了。曾亦舟,我活了快二十五年,没有一天不是在我爸妈的保护下度过的。我还想多有一点时间走走看看,过过自由的日子……”
    梁语陶将手攀附上他的手臂,轻声说:“当我求你,就当我求你了。”
    她以为曾亦舟会心软的。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他蓦然挣开的臂膀。他背转过身,声线少了过往的些许温和,反倒是多了几分刻板。
    他说:“梁语陶,如果你所谓的自由,就是抽烟喝酒、把自己折腾到重病住院。那这样的自由,我绝对无法苟同。”
    曾亦舟转身走出病房。末了,还不忘给她留下一句足以让她死心的话语。
    “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给梁叔和岑姨了,他们明早就到。”
    望着曾亦舟离去的背影,那一刻,梁语陶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她蓦然发觉,似乎连曾亦舟都不在乎她了。
    **
    次日早晨,当梁语陶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时,面对她的已经不是急诊室里狭小的病房,而是一间堪称完美到如同酒店公寓的vip病房。病房里一应俱全,房间里的指示标显示,病房里不仅只有厨房,甚至连健身室都一应俱全。
    当然,病房里也同样地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父亲梁延川,另一个是她的母亲白梓岑。
    梁语陶谨慎地挪了挪僵硬的身体,然而,棉被摩擦产生的细小窸窣声,仍旧是惊醒了正闭目养神的母亲白梓岑。她立刻睁开了眼,心急火燎地跑到梁语陶病床前,压低了嗓子眼,悄悄地问:“陶陶,醒了吗?”
    梁语陶原本是想装睡的,但眼见母亲白梓岑都到跟前了,她终于装不下去,睁开了眼睛,喊了声:“妈……”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眼见梁语陶苍白的脸颊,白梓岑心疼不已。
    梁语陶摇摇头,微笑着解释:“没有不舒服,昨晚挂了抗过敏的注射液,已经好多了,只是身上的疹子还没消,有点痒。”
    “那就好,没事就好。”白梓岑终于松了口气。
    梁语陶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弟弟梁景初,不由地问道:“对了,景初呢?他没跟着一起过来?”梁景初是梁语陶的亲弟弟,时年二十,大二。
    “法学院忙得很,他这几天赶趟儿似的在法院实习呢,整天连人都见不着。我跟你爸急着过来,就没来得及告诉他。”白梓岑转身从床头柜上取过保温杯,将杯子里的液体倒入碗里,送到梁语陶面前:“刚刚医生给我和你爸看了你肺部的造影,说是水肿消得很快,问题不大。来,这是我特地让张管家连夜炖的血燕,赶紧喝两口,补补身体。”
    “妈,我不想喝。”梁语陶固执地不愿意伸出手去接。
    还未等她话音落下,低沉的中年男音就径直插了进来,是梁语陶的父亲——梁延川。大约是多年在法庭驰骋,作为检察官的父亲梁延川,连带说话时都是不怒自威的。
    他站在一旁,冷声道:“从美国回来也不吭一声,现在闹出病来了,你妈让你喝点东西补补,倒还是不乐意了?”
    全家老小,梁语陶天不怕地不怕,唯有父亲梁延川生起气来的时候,她仍是有点恐惧的。因此,她只好故意服软,扁着唇暗自委屈地看了母亲白梓岑一眼,以作为求救信号。
    果不其然,半秒过后,母亲白梓岑立刻护犊似的反驳:“梁延川,陶陶还病着呢,说话这么大声是要干什么。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女儿生病了,难不成你还当是在法庭审问犯人呢?”
    梁延川恨铁不成钢地劝白梓岑:“小岑,陶陶一个人偷偷跑回来本来就不对,现在生病了,就应该教训几句,你老惯着她,总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父亲梁延川与母亲白梓岑结婚二十几年,两个人得年纪加起来也都快近百了,他却还依旧“小岑小岑”地叫着她,听得梁语陶一阵肉麻。
    “她是我亲女儿,我总不见得她生了病都要受委屈吧。”
    “对对对,我妈说得对。”梁语陶点头如筛糠。
    梁延川最终败下阵来,宠溺且无奈得说了句:“好……算我斗不过你们母女俩,我先去把住院费缴了。”
    病房外的阳台上,逐渐有日光照进来,梁语陶恰好侧卧在病床上,面朝阳光。炙热的光线从窗外扫射进来,刺得梁语陶眼睛有点疼。
    白梓岑见状,便走过去将窗帘拉上了,封闭的窗帘隔绝了一个世界的阴暗,宁静不已。
    睡醒了的梁语陶已然没什么睡意了,她只是撑着脑袋看着白梓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似乎,她记忆里的母亲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明明都快四十多的光景了,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却还像一直活得如同少女般自在。她想,大约是有个像她父亲那样的人,一直疼爱呵护着吧。
    白梓岑粲然地笑着,不紧不慢地走向她。之后,在她的病床边坐下:“陶陶,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啊。”梁语陶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问:“妈,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白梓岑笑笑:“两个月前见你,还是在你毕业音乐会上,现在你一声不响地回来了,我总以为是你在国外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又或是哪里不顺利了,才让你急着回国,不告诉我们。刚才你爸虽然想问,但是我制止了。他一个男人哪里懂小女儿的心事,现在关上门了,我总要偷偷和你说说。”
    “妈,我真没什么心事。回国也是一时兴起,所以就回来了。”
    “是因为谢绍康吧。”白梓岑冷不防地窜出一句话。
    像是被人一下子戳中了心窝子,梁语陶竟是闷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语陶的表现,几乎印证了白梓岑的想法,她继续说:“陶陶,你喜欢他,努力追逐他的脚步固然好。但是他这样的人,真的适合你吗?这么多年,他正眼看过你一次吗?况且,他和他前女友赵子妗分分合合的事,我都不止听你说过哭过多少遍了。”白梓岑伸手捋了捋梁语陶的额发,声线里带着细微的感叹:“我还记得,第一次听你跟我说起你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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