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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穗默然,反思。
打架是不对的吗?
深林中,她为跟它们抢食,都是先打一架的。
打仗的根本不就是很多人一块打群架,谁赢了,地盘就是谁的吗?
打仗常用战术便是用人数压制住对方,实力不足,人数凑,三个打一个,才能打赢仗。
这跟恃强凌弱、仗势欺人有什么区别?
秦穗及时刹住这些疑惑,自我反省。
二师兄说她孤陋寡闻,有些想法很危险。
既然三哥说他们打架不对,那就是不对。
她没觉的错,定然是没找到打架不对的理由。
秦穗使劲地想,终于找出来了一个能够说服彼此的理由。
“打架没关系,打自家人不对。”秦穗借用了二师兄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兄弟姐妹之间要友爱。”
六皇子和九皇子对视一眼,一扫刚刚的怯懦,一左一右地抱住秦穗的胳膊,眼睛闪亮亮道:“小哑巴是东陵人,不是自家人。”
秦穗思忖着深林中的弱肉强食,再想着先皇和师傅讲给她的大道理,觉的有些矛盾。
她自己想不通,仍绞尽脑汁地把她想不通的地方拐到她能解释的方向,义正词严道:“你们现在还小,正是训练自身认识自身不足的时候,你们三个打一个,太容易了。”
“太容易做到的事情都难以让自己进步,你们应该一对一地打,打输了是好事,说明对方比你强,他身上有你能学的地方,打赢了再打就没意思了,应该挑一个更厉害的去磨炼身手。”
预言话本中,东陵小质子被伤心至极以至疯癫的敦贵妃掐死了。
现在十一皇子还活蹦乱跳,东陵小质子也仅仅被关了起来,等待处置。
她二师兄总跟她说,崽子们的事儿需他们自己解决,大人插不得手,越插手越糟糕。
她二师兄喜欢说话,这些话还有很多。
先皇说她二师兄是睿智豁达的哲学家,要她听二师兄的话。
她暂且听着。
“十一,你自己的仇,自己报。”秦穗把十一皇子从床上提下来。
十一皇子穿上鞋子,一拍桌子,气势汹汹道:“走!找他算账。”
秦穗不想看他们无章法的打架,被六皇子和九皇子一左一右地硬拉到了皇林书院。
片刻,东陵小质子被侍卫长带到了这里。
十一皇子和东陵小质子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用相互挑衅,一见面就打了起来。
两人年龄相当,体型和个头相当,打的不相上下,难分难解。
六皇子和九皇子看的打哈欠。
最终,吃过早饭的十一皇子靠体力打赢了东陵小质子。
解气了的十一皇子耀武扬威地绕着手下败将走了一圈,兴奋地冲向秦穗。
“小姑姑,我是不是超厉害!”十一皇子抱着秦穗的腰,很是得意地求夸奖。
秦穗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看向侍卫长,道:“让你一只胳膊一只腿,跟我打。”
侍卫长领命,上前用招。
秦穗右手右脚不动,见招拆招,快如影。
小皇子们看迷了眼,脸上激动的一片通红。
半柱香后,侍卫长退后,抱拳,“长公主更胜一筹。”
秦穗淡然道:“不到一成的功力。”
侍卫长面色苍白,“末将惭愧。”
秦穗背手,清清冷冷地看着他,浑身气韵厚重如山,压的侍卫长弯了膝盖,幽冷道:“食军之禄,忠君之事,勿懈怠。”
侍卫长踉踉跄跄地离开。
安泰殿中,秦裕看到侍卫狼狈的样子,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皇走后,小七搬至深林,常年与野兽为伴,表达感情的方式略微与众不同,越凶越看好你。”
侍卫长羞愧道:“卑职武力不足长公主一成,劳长公主费心了。”
“她愿意点拨你,也是你的本事进了她的眼,跟着她好好学。”
“诺。”
秦穗找到了一个筋骨极佳的好苗子,心里全是欢喜。
师兄们早早地开始收徒,她的徒孙们都已经遍布天南地北。
只有她一个徒弟都还没有。
秦穗心里太过欢喜,脸上都带出了些小雀跃。
嘴角微翘,眉眼弯弯。
正准备离开,她的裙角被人拽住。
秦穗低头。
东陵小质子趴在地上,乌黑的眼珠亮晶晶地看着她。
像深林中求投喂的熊崽。
第005章 。学武
秦穗有些想念深林中的小崽子们。
她跟着三哥下山进宫,三哥忙着回宫处理政事,走的急。
她没来的及跟小崽子们告别。
不知它们想不想她。
秦穗写信问八师兄。
八师兄绕到深林睡了一晚,回信,“不想,没人再跟它们抢食,乐疯了,夜里聚在一起狂欢。”
秦穗抿嘴,心里有些单相思的小郁闷。
东陵小质子对人情绪敏感,察觉到小师傅不太高兴,从食盒中掏出枣糕。
枣糕用油纸包扎着,打开后,还散着热气。
秦穗专心致志地吃着,尽管心里已经被这香甜的滋味折服,脸上仍是一片平静。
她端住了作为师傅应有的稳重。
东陵小质子给秦穗倒了一杯桃汁。
桃子是他前几日去冷宫送饭时从桃树上摘的。
他学宫女榨石榴汁的法子做了这些桃汁来讨好厨房里的人。
厨房里的人可怜他不能说话,接受了这份讨好后,时不时地给他些宫里不常见的新鲜吃食。
这焦黑的秘制枣糕就是御厨祖传的拿手糕点,可惜卖相不好,不能做给主子们吃。
秦穗只能在他这里吃到卖相不好味道极好的枣糕。
吃一口枣糕,喝一口桃汁。
秦穗的眼里冒着幸福的小星星。
她喜甜,甜甜的吃食会让她忘记所有,眼里和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的,脸上故意端出来的淡漠和严肃,像炉上的白糖一般,软成了棉花糖。
发现了这个变脸小秘密后,东陵小质子就开始随身携带甜食。
质子们年幼时居住在皇林书院南面的一排屋舍中,待成年,可出宫不可出城。
这片屋舍前面是大片的红砖空地,后面是荒草地,视线的尽头便是护卫定时巡逻的高墙。
屋舍冷清寂静。
秦穗喜欢这份清静,便爱来这里休息。
东陵小质子近水楼台,率先走了绝情派拜师礼节。
他磕头拜师,成了秦穗的大徒弟。
在御前总管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侍卫长拒绝拜长公主为师。
面子大过天,侍卫长扬言,决不屈居幼童质子之下。
侍卫长无缘长公主的二徒弟名额。
东陵小质子口不能言,学武方面却一点即透,比十一皇子学的更快。
在学武第六天,东陵小质子已能压着十一皇子打。
十一皇子皮糙肉厚,不服输不怕痛,屡败屡战,进步神速。
“再来!”
十一皇子从地上爬起来,谨慎地盯着小哑巴的一举一动,脑海里回忆着小哑巴刚才的动作,以期找到漏洞。
东陵小质子看向小师傅。
秦穗捏着蜜饯的手顿了顿,把嘴里的果核压在舌头下,道:“继续。”
说话的声音因含糊不清而显糯软,全靠严厉的眼神撑住了她为人师表的威严。
观战的九皇子悄默默地走到六皇子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小姑姑的耳朵。
六皇子循着胞弟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小姑姑的耳朵红的像冬日枝头上的梅花。
六皇子和九皇子回宫,文妃问两人白日里的功课。
六皇子背了一篇文章,九皇子背了一首诗。
文妃放下书本,笑道:“平日里要有今日的三分乖觉,我也就省心了。”
九皇子亲昵地扑到文妃的怀里,撒娇道:“儿子有件事想求求母妃。”
文妃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何事?”
九皇子仰头,道:“我们想跟十一弟一样跟着小姑姑学武功。”
文妃挑眉:“你们不怕长公主?”
九皇子连连摇头,“小姑姑超好。”
文妃低头喝茶,不言不语。
六皇子看胞弟势单力薄,帮腔,“小姑姑不会害我们。”
九皇子重重地点头:“小姑姑很厉害,遇见危险,都能护住我们。”
六皇子紧跟九皇子的话,一唱一和,道:“十一弟就是小姑姑从水池里救出来的。”
九皇子尽管年纪小,也见过被关起来的人的下场,补充道:“小姑姑还救了小哑巴。”
六皇子看着母妃的脸色,道:“在小姑姑这里,我们很安全。”
文妃用绣帕擦了擦嘴角,道:“长公主是先皇在朝中亲口册封的寿罚Сす鳎胖龅氖凳┱撸矸葑鸸螅土侍笠惨鸵煌贰<词故鞘ド希捕坏贸す饕桓贩ⅲ慰觯屎蟀逊镉「顺す鳌D忝侵溃庖馕蹲攀裁绰穑俊�
聪慧的九皇子积极发言,“小姑姑最大!”
文妃笑着刮了下九皇子的鼻梁,“意味着,你们不能得罪长公主。如若惹怒了长公主,我无法护住你们。”
六皇子点头,没说他们两人会听话不惹长公主生气,反说道:“小姑姑不会被我和九弟惹怒。”
文妃好笑地用书敲了敲他的头,“长公主脾性好,还是不好,你们哪会知晓?”
话罢,文妃回寝室休息,关于两兄弟跟着长公主学武的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六皇子想再求母妃,被高嬷嬷拉住。
高嬷嬷无声地摇了摇头。
六皇子皱眉。
他进学两年,已晓事,自从十一弟的表哥不明不白的死后,宫中的气氛就紧张了起来,母妃也开始把他和九弟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也不知是不是他看的鬼怪故事太多,他总感到有人在看他,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眼神,他心里有些怕。
他带着九弟和十一弟碰见小哑巴时,他感到那个偷窥他的鬼行动了,他没想动手,手肘却被一股力推向前,推倒了小哑巴。
小哑巴摔倒,只以为他在故意欺负人,爬起来就举着拳头冲向他。
十一弟挡在他的身前,被冲进了池里。
他琢磨着,那小哑巴就是个被鬼附身的倒霉蛋。
他十一弟胖成了球,水池距离十一弟还有十步的距离,小哑巴能把十一弟冲到池子里?
反正他不信。
母后宫中的李嬷嬷说小姑姑是镇压妖魔鬼怪的镇山石。
这话,他信。
在小姑姑把十一弟从水池里救出来的时候,那个让他惧怕的感觉消失了。
鬼被他小姑姑镇压了。
金雀殿里,六皇子讲他对她的敬仰,顺道说了他被鬼盯上害人的过程。
秦穗听了,摸了摸他的手肘,冷静道:“不是鬼,是人。”
秦穗放开内力,房间中的桌椅无风自动。
有少许内力的知秋跟六皇子解释道:“隔空击物。”
知秋身侧的知春长叹道:“这世上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
六皇子沉重地点了点头,愁眉苦脸地看向秦穗,“小姑姑,谁要害我?”
“不知。”
秦穗凝眉,先皇交给她的话本中,只预言了皇侄和皇侄孙的直接死因,其他的并未多说。
她原本以为十一的死是巧合,如今看来,这些巧合的后面,有幕后之人。
“歹毒!”秦裕气的在安泰殿走来走去,他前头还没查出来是谁动了龙脉阵,后头又有人敢害他的皇子皇孙。
相较于气急败坏的秦裕,秦穗更为冷静,她在脑海里回忆先皇在教